第3章
校長接連被打斷，此刻終於生氣了，擰眉怒吼：
「你們一個個在這兒說什麼呢！宋瑜芷同學已經被北京大學錄取了！」
「這不可能！」
一直不吭聲的裴銘宇此刻跳出來驚呼，滿臉不相信。
校長最煩看到他，一個正眼都沒給，直接從身後掏出一個紅色的郵件。
「諾，錄取通知書我都幫她取回來了。」
攝像重新打開了鏡頭，在所有人的矚目下，我不疾不徐撕開了包裝，拿出錄取通知書。
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
教室內鴉雀無聲。
裴銘宇面如S灰，他明明親手改的，怎麼會……
我摸著錄取通知書上的燙金字微笑。
那晚他走了之後我便將志願全改了回來，還順手改了密碼，
就怕他一時興起登錄檢查。
看來，是我想多了。
此刻，彈幕上炸開了鍋。
「我的媽呀，是北大錄取通知書啊！主包你會不會直播啊！趕緊帶我近距離看看呀！」
「不愧是北大錄取通知書，晃得我睜不開眼，媽媽，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嗎？」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爸爸是科技天才，女兒也是學霸才女！」
有同學發現彈幕風評轉向，趕緊帶節奏。
「切，她爸媽權勢那麼大，誰知道這裡面有沒有什麼貓膩！」
他以為能引導輿論，沒想到卻被網友追著罵。
「你丫是不是腦殘啊！那可是全國高考，你以為是你家門口的有獎競猜啊，她爸媽啥實力能幹預高考？再說了，那可是堂堂正正的 721 分，她爸媽需要幹預嗎？」
「無知就去多讀書，
別在這兒惹人發笑了！」
如今我明白，為什麼以我參加競賽的成績明明能保送，爸爸卻執意讓我參加高考了。
實打實的分數，才是最好的證明。
劉記者隨機應變，立刻舉著話筒開始播報。
「今年，我市有學子被北大光華學院錄取，讓我們來看看，今年本市第一份北大錄取通知書張啥樣……」
我被所有人圍在中間，捧著錄取通知書展示。
劉記者忽然將話筒遞到我嘴邊，「宋同學也說兩句吧！」
我看著鏡頭，掃視了一圈，同學、老師、校長都在。
好啊，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9
「這三年，感謝老師的教育，也謝謝同學們對我的照顧，畢竟，如果不是你們一起孤立我、排擠我，
我也不會一心撲在學習上。」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色大變，同學們不滿地叫嚷，「你胡說什麼！」
「我看你是高興瘋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我垂眸，手指著一個方向。
「不信，你們可以看看我的桌子。」
校長第一個反應過來，親自去翻課桌，攝像將鏡頭推進。
在我的課桌底下，寫滿了對我的惡毒詛咒，什麼「去S」、「傻 X」、「再敢考第一，弄S你」等等。
校長白了臉，他顫抖著手質問同學們：
「這些東西誰寫的，給我滾出來！」
沒有人說話，全都低著頭，眼神慌張。
這時，班主任張老師走上前來，帶著幾分埋怨的道：
「宋瑜芷你也真是的，有人欺負你怎麼不跟我說呢？」
我看見了她眼中的不滿和警告。
於是找了個合適的角度，對準鏡頭，臉色惶然。
「因為老師您說過，要和同學和睦相處，就算被欺負了也要多找自己的原因。」
「你……」
「那天，我被人關在廁所裡潑冷水，跟您求助，您還警告我不要跟家裡說，平白給爸媽添麻煩，讓我穿著湿衣服上臺演講呢！」
校長一拍頭，忽然想起來。
「我知道了，是高二開學那次！我說你怎麼看著臉色蒼白，第二天還發燒請假，因此缺席了省裡的化學競賽，難道是……」
我點點頭。
「其實我沒燒多嚴重，是可以比賽的，但是同學們將我鎖在雜物間，班長就自動幫我請假了，這才沒辦法參加比賽。」
校長的臉白了黑，黑了白。
彈幕此刻刷瘋了。
【他們這是集體霸凌啊！】
【為啥？就因為這女孩爸媽是那對很強的宋氏夫婦？】
「你還沒明白嗎！他們就是嫉妒，țũ̂ₘ嫉妒人家學習好，嫉妒人家室好，仗著女孩不想給爸媽添麻煩，就連老師都欺負她！」
「天啊，這太可怕了。」
10
輿論開始在網上小範圍地發酵。
班裡的學生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扒出來掛到網上罵。
未成年保護？
不好意思，大家都成年了。
不過罵歸罵，並不影響他們上大學，畢竟我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失。
最慘的還是班主任張老師。
校長隨便找了幾個理由就將她開除了，而且我敢保證，之後本市的任何一所學校都不會聘用她。
晚上，爸爸來我房間，帶著幾分愧疚。
「其實，你完全可以你跟我說的。」
我搖頭。
「都是小打小鬧，我能處理好，而且您說過，輿論這個東西，永遠隻會站在弱者那邊，隻有我在鏡頭前被千夫所指，反轉的那一刻才夠精彩。」
老爸笑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
我聳肩一笑，「老爸教得好。」
爸媽並沒有針對此事進行回應。
畢竟他們身份特殊，不能因私佔公，可越是這樣，輿論越激動。
宋氏千金竟然被全班霸凌，聞所未聞。
他們主動去挖掘我的過往，越挖越發現，我隻是個會學習的乖乖女，完全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天啊，從小學到高中，這娃就沒考過第二，腦子咋長的呢！
」
有以前的同學站出來發言。
「這麼跟你說吧，她以前是讀私立學校的，私立學校裡全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這樣的孩子沒幾個是性格脾氣好的，私下裡多少都有點上不得臺面的行為。但是宋瑜芷，我跟她初中三年都在一個班，這貨整天上課學習，下課做題，放學就回家，還特別有禮貌，從來就沒有叛逆期。」
「完全就是我理想中女兒的樣子，真羨慕她爸媽……」
一時間，我被貼上國民閨女的標籤，都說生女當如宋瑜芷。
網上的額輿論如何飛我不管，我這個暑假太忙了。
馬上就要上大學了，三年高中生活我本以為能積累到一些人脈，但沒想到沒一個能拿得出手。
還好我跟以前私立學校的同學們有聯系，趁著暑假聯絡感情。
這些人有的跟我一起考上了北京的大學，
有的拿到了國外名校的名額，還有的成績不太好，也被安排出國留學鍍金，這些，今後都將是我的人脈資源。
裴銘宇的電話打進來，我看了一眼，再次掛斷。
他發消息。
「我在橋邊，你不來，我就跳下去。」
11
沒辦法，我隻能去一趟。
裴銘宇穿著黑色長褲、白色襯衫，是我最喜歡他的穿搭。
許久未見，他一上來就急迫地抱住我，訴說自己的思念。
「就算你後悔了，不想跟我上大專了，完全可以跟我說，為什麼要騙我！」
他委屈地跟我控訴。
「你怎麼這樣看著我？是不是你上了北大，就不在乎我了？」
我看著他此刻的神情，一時間竟不能分辨他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習慣了。
隻好問：「怎麼，
新頭盔不喜歡嗎？」
他的笑凝在了嘴角，因為緊張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
「你……知道了，什麼時候Ŧųₙ？」
「從一開始。」
他慌了，眼中盛著晶瑩的淚滴。
「枝枝，我承認一開始我是居心不良。」
「可是漸漸地我發現，我真的喜歡上你了，你那麼好，我是真的喜歡你啊！」
「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很快樂啊，你還記得嗎？」
他的臉真的是少見的既有少年的青春，又有成年男人的英朗輪廓，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但是……
「我知道我很好，所以才會選擇Ṱùₒ你。」
「什麼意思？」
我試著組織下語言。
「這麼說吧，我的未來注定走上一條康莊大道，光華璀璨，所以我想在那之前放縱地玩一次，體會下……壞孩子的生活。」
他憤怒地看著我。
「所以你利用我！你從一開始就利用我！」
我不解地看著他，「這話怎麼說的？」
「你明知道我是為了賭約接近你，你竟然還答應了,不是利用是什麼？」
「你管這叫利用？我倒覺得這是各取所需。」
我像在看一個胡鬧的孩子。
「你贏了賭約,我體會了生活,這是雙贏。」
他好看的眼睛留下絕望的淚水。
「枝枝,你不能這樣對我……」
「為什麼不能？」
我抓著欄杆，面朝河邊，
敘述著另一種走向。
「如果我真的聽信你的，把 985 改成大專,又在那天當著全班的面被公開處刑,被網友嘲笑，回家還要面臨父母的責罵,最後又得知你接近我就是為了賭約。」
「你說,我會不會心灰意冷，絕望地站在這橋邊,一躍而下呢？」
「裴銘宇，既然你能把我的前途當做賭約，那我為什麼不能把你當消遣？」
我沒再回頭。
這段關系裡，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對於他來說，我可能是他人生能夠到的天花板,但對我來說,他僅僅是個起點。
他可不吃虧。
12
何以錚考上了清華。
我們一起前往北京的那天，裴銘宇給我發了條消息。
「如果一開始,我沒有別有用心的接近你,你還會跟我分開嗎？
」
「如果一開始你不是抱著目的接近我,我根本不會和你在一起。」
「畢竟我不像你是個人渣。」
「單純的玩弄別人感情，是會天打雷劈的。」
不等他回復，我將他的聯系方式徹底刪除。
幾年後,我碩士即將畢業的時候,在商場大屏幕上看到了裴銘宇。
他出道了,拍了幾個大爆的短劇，很受歡迎。
何以錚在一旁問，「看到前男友成了明星,什麼感覺？」
我砸吧了下嘴，「劃算！」
「怎麼說？」
「一想到如今被眾多人追著叫老公的他當初被我談了,感覺特別值。」
何以錚不置可否。
「你當初那麼絕情,如今人家是明星了,再出現在你面前,是不是特像小說裡的打臉橋段？」
我斜睨他一眼，
「快別刷腦殘短劇了，這個世上優秀的人隻會更優秀，別做那種隻有你努力,別人原地踏步的美夢了。」
「說說而已，公司擬定了幾個新代言人，裡面就有你的前男友，你這個總經理怎麼說？」
「走流程就好,這點小事也煩我！」
後來在公司晚宴上,我看到了裴銘宇。
他訝異地看著站在臺上發言的我，我則舉起酒杯遙敬了一下。
他想衝過來，終歸是被經紀人拉住了。
如今的他倒是沒了年輕時的衝動,開始變成一個合格的、被世俗束縛的大人了。
我則穿梭在上流人士之間，組建起自己的圈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
偶爾的脫節尋求刺激，終歸還是要回到自己的路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