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清若:「……」
不過一會兒,他的身份就被扒光了。
孟婆走到宋清若面前,小聲的在他耳邊說道:「別再好奇穆脂了,也別再試探,現在的你,對於我來說,著實有些弱。」
「況且,你現在的這副身體,也很虛弱,不是嗎?找個身體,也找個將S之人,看著有些不太聰明哦。」
說完,孟婆看著宋清若,勾唇一笑,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宋清若神色冷冷地看著孟婆,似乎是覺得她說的太多了。
孟婆懶洋洋的伸了一個懶腰後,轉頭笑著對我說:「我要處理的事情甚多,就先告辭了。」
說著,她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隨即人消失在原地。
萬物有聲,一切事物又開始活動了起來。
我怔愣地看著宋清若,不知該與他說些什麼。
「我是狐妖一事,還望姑娘不要說出去。」宋清若向我做了一個嘁聲的動作,笑容如和煦暖陽。
我也笑了:「自然。」
今日之事,我們二人就當沒看見,沒聽見,從不知曉。
12
次日,我如往常般來到夫人的院子中,看到了二娘子從夫人屋中走出來。
「二娘子。」我低下頭。
二娘子抬頭笑著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讓我摸不到頭腦的話:「是個乖順的好孩子。」
她見我臉上露出茫然,似乎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然後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屋中的夫人喚我進去,我才緩過神來。
室內夫人一身淡紫色的華服,
領口皎白珍珠鑲嵌,頭上左右兩側綴著金玉流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夫人像是沒瞧見我似的,拿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周遭安靜的很,夫人身邊的侍女一個個都低眉斂目,讓我心下不禁猜測,些許,是我犯了什麼錯,但我左思右想,卻不知是哪裡惹夫人不高興了。
是昨天中午泡的茶她不喜,還是我說的話哪裡冒犯到了她?
我想著,微微皺眉。
「穆脂,跪下。」夫人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我雖一頭霧水,但還是立馬跪下了。
「你知自己哪裡錯了嗎?」夫人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我跪著,隻能看到一大片陰影投在我身上,以及那淡紫色的華服裙擺處織繡的銀白色雲錦。
我真心的搖搖頭:「奴婢不知。」
「呵。」我聽到夫人冷笑一聲,
聲音似帶著無盡的嘲諷。
下一秒,一個巴掌就打在我臉上,帶著一股勁風。
「啪!」的一聲,然後夫人似乎並不解氣,又是一掌。
我感覺左右臉頰火辣辣的,整個人都懵住了。
「我原以為你是個安分守己的,沒想到是個狐媚子,二公子才來多久你就勾搭上了!」
「小小年紀就費盡心思的想往上爬,虧得世子往日對你好,吃著侯府裡的飯,手都伸向尚書府去了!」
夫人怒喝著我,她氣急,抄起身旁的茶杯就向我砸來,但似乎是沒拿穩,那茶杯沒有砸到我,而是砸在了我腳邊。
青玉瓷杯剎那間破碎,碎片四零八落,溫熱的茶水濺在了我的腳腕處。
「夫人,奴婢並沒有那樣做。」我小心翼翼地辯解,誰知夫人聽了這話反而更生氣,快步走過來,似乎想再打我。
我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聽著夫人的喝罵。
「你這不安分的東西就該打S!」
我微微偏過頭,不想看她這副瘋癲的模樣。但意想之中的巴掌並沒有落下,我疑惑地眨了眨眼。
「母親。」一道聲音溫柔而沉穩。
世子右手扣住了侯府夫人高抬起的手腕,我見夫人瞪大了眼睛。
「你來幹什麼?」夫人將臉上的怒氣收了些,但神色依然不太好看。
「我倒是想問問母親在幹什麼?」世子笑著說了這番話,神色卻有些冷。
「呵,我在教訓分不清主子是誰的賤婢而已,你倒也是,我是你的母親,我做什麼,由得你來過問!」
夫人雖是對著世子說話,但話音落後,她扭頭看了我一眼,神色冰冷至極,那一眼,我都覺得她是想弄S我的,想想這個猜測倒也是蠻貼合實際的。
「脂脂是我的侍女,她若做錯,還望母親容忍些,錯了我會自然會教導。」世子不冷不熱地看了我一眼。
13
夫人像是被他氣到了似的:「你如今大了,也越發有自己的主意了。」
夫人看著我,步步向我走來:「穆脂,二娘子向我討要你,你說,我是把你給她呢?還是不給呢?」
她看我的目光過於兇狠,像淬了毒的蠍子,我一直低著頭,不敢言語。
因為這個時候,我無論說什麼都是錯的。
屋內寂靜了幾秒,隨後響起一道聲音:「自然是不可。」
世子淡淡地說,他瞥了我一眼,雖看不出他的情緒有什麼波動,但我能感覺到他生氣了。
我垂眸看著自己的裙擺,對於旁邊母子倆的心思不甚在意。
「我再問你一遍,
你若願意走,我便讓你走。」夫人像是氣煩了,她似乎也意識到了與我一個奴婢這般置氣實在是不值當。
我沉默了一陣後,繼而緩緩開口:「恕奴婢冒犯,想問夫人,如若我在侯府一輩子,那麼我的歸宿是什麼?」
夫人聽後,她難掩吃驚地看著我,她聽了這話,定然是覺得我早早就想做世子的妾,覺得我心比天高。
我自然是猜到了夫人是怎麼想的,她嘴微張,正要說些什麼,便被我搶先一步。
「奴婢此生,隻想嫁個尋常人家為妻,名門貴族,是奴婢萬萬不敢肖想的。」
「我自知身份如何,從未逾越。」
我話落,見夫人和世子都沉默了,夫人是在分辨我話的真假,而世子,這我便猜不出來了。
「你最好做的和說的一樣。」夫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似乎我在她眼中,
隻算一個物件。
物件要是安分,好看,就可以好好的擺著,當做觀賞用,要是有一天,這個物件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意,想要離開,想到別人的地方去,那麼她完全有權利,和能力把這個物件給摧毀。
不值當的東西,沒了也就罷了,完整的時候便沒什麼價值,更何況摧毀了之後呢?
我離開時走的匆忙,低著頭,還沒來的及看清眼前的人,便一頭撞上了。
「怎麼走的這麼著急。」宋清若不禁失笑。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現在左右兩邊臉還紅腫著,我估計已經是醜的不能見人了。
我低聲地道了歉,就要快步繞開他。
但他卻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我惶然抬頭,見他神色復雜地看著我的臉。
「你的臉……」
別說,
我知道醜得嚇人。
「三姨打你了?」他口中的三姨,便是侯府夫人。
我實在是想趕緊走,夫人今日打我,還不是看到我和宋清若牽扯過多。
我皺了皺眉,伸手將宋清若扣住我肩膀的手拽下來。
「夫人打我自然是奴婢做錯了,二公子莫要多問,會讓旁人誤會的。」我垂首說道,宋清若自然看不清我的神色。
轉身時向遠處亭中一瞥,看到了一身白衣的世子,我隻瞧了一眼後,不做多想,便匆匆離開。
宋清若看著那遠去的身影,突然,他似有所感,回頭望向那亭子。
14
我回到自己的屋子,賀芽看到我的臉後,驚叫了一聲:「穆姐姐,夫人打你了?」
我走向床榻,「嗯」了一聲。
賀芽立馬翻箱倒櫃,從梳妝臺的抽屜裡翻出來一個小藥瓶,
跑來遞給我。
「這個是很久之前上頭賞的。」賀芽擔心的看著我,她年紀小,不會懂得這侯府中的彎彎繞繞,這偌大的侯府中,像她這樣純真的女孩子實在是太少了。
上一世,賀芽是在十八歲時去世的。我嫁給世子為妾後,曾想讓賀芽到我身邊來,我視賀芽如親妹妹,但夫人拒絕了,再到後來,賀芽是夫人身邊的貼身大丫鬟,夫人似乎也很喜歡賀芽,喜歡她的純真,貼心,熱情,而我被拒絕後,卻再也不敢提起這件事。
我沒想到自己會走的那麼早,賀芽自然也是料不到的,她剛知曉時,手上的瓷盤啪的一聲落在地上,白瓷碎片落在她腳旁,果子落了一地,她卻渾然不覺。
「是穆姐姐?」她揪住了身旁的一個侍女就問,那侍女為難地看了看她,又瞧了瞧遠處的夫人,輕輕地,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賀芽下意識地就要衝著往我的院子裡跑,
但走來的夫人向身邊人使了個眼色,讓兩個下人摁住了她。
賀芽被摁著跪在了夫人的面前。
賀芽這姑娘小時候就長得可愛,招人喜歡,長大後也是,誰看了都覺得像鄰家妹妹,可那時候的賀芽滿臉淚水,哭得不成樣子。
我第一次見賀芽那麼悲痛無助,我在一旁看著也哭得喘不來氣。
「夫人,奴婢求您,穆姐姐待我如親妹妹一般,現她剛去世,求您讓奴婢看她最後一眼吧!」賀芽拼命地磕頭,才幾下,額頭就紅腫,而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般,一下又一下。
偏巧天不逢時,烏雲遮空,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下人為夫人撐起傘,她冷眼看著賀芽,那居高臨下主人的姿態,和她當初看我那般,一模一樣。
「賀芽,你在我身邊服侍這麼多年,我心中所想,你應該也能猜到些。
」夫人她如今已四十,所梳的頭,穿的衣服,也越發莊嚴。
全身都已經被雨淋湿,賀芽跪在地上,抬起頭看向夫人,這善良的姑娘,以為侯府夫人會應了她的要求,會容忍她的越矩。
「棋子適時出局。」一句話,就讓賀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夫人這句話讓她想起了什麼,覺得後怕,不可置信。
侍奉了多年的主子,是真心實意的去對待的,可主子卻是拿你當棋子看待。
「夫人,賀芽求您應允,以後就算不在您身邊服侍,去幹一輩子髒活累活奴婢也願意。」賀芽把頭都磕出血了,可夫人還是冷眼看著,眼裡逐漸露出嘲諷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