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手伸出來，閉眼！」
照做後，眼前忽然閃過一片彈幕。
【⼥主慘，她媽說的驚喜可是半永久紋⾝貼！】
【好⽆語啊，這種紋身沒個⼀年半載可消不掉，⼥主的筆面雙第⼀，白考了！】
【誰叫她媽偏⼼妹妹呢？把女主搞了，排名第二的妹妹直接上岸好吧！】
看到這，我仍⼀動不動。
「怎麼樣？我給你們姐妹倆都貼了花開富貴的紋⾝，好看吧？」
睜開眼時，媽媽正得意地展⽰她的傑作。
妹妹也捧場地笑了。
可她們不知道。
我早就掉包了紋⾝貼。
別說遞補上岸，妹妹這輩子，都跟編制⽆緣了呢。
01
重⽣歸來時，
我趁媽媽不注意，掉包了她買好的紋身貼。
把她給我準備的半永久紋⾝貼，換成了⼀搓就掉的版本。
而妹妹的那份，則掉包為我加急定制的，需要至少 50 年才能代謝掉的超強力永久紋⾝。
閉上眼等待媽媽所謂的「驚喜」時，彈幕炸鍋了。
【女主還擱這傻笑呢，紋身都貼上來了還樂！】
【慘啊慘，⼥主媽⽼偏⼼妹妹，還是第一次給女主準備驚喜，缺愛的孩子這不就中招了？】
【這妹也是夠損的，這種陰招都能教唆媽媽使出來。】
【嗚嗚嗚，接下來就是女主崩潰跳樓了吧？心疼一秒鍾。】
【沒關系，再睜眼，女主將會奪回屬於她的⼀切！】
我的眼眶微微發熱。
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在彈幕裡，為我鳴不平。
而媽媽，
卻幫著妹妹，親手葬送我的前途。
「媽，你好有眼光，真的超好看！愛S你了！」
妹妹故作驚嘆，嘖嘖稱贊個不停。
媽媽很是受用，驕傲地說：
「我專門找寺廟裡的大師開過光，紋身貼能保佑你倆上岸！仕途一帆風順哦！」
調整好情緒，我裝出傻眼的模樣。
正常人都知道，公務員是不能有紋身的。
「媽！你怎麼給我弄上紋身了？你明知道，我明天就要體檢！你要毀了我嗎？」
在我的連環質問下，媽媽面露不悅，聲音更大了。
「你個不孝女懂什麼！這可是媽媽特意花重金給你求來的。你考個公務員了不起了？又不是永久紋身，過段時間就消掉了。
「而且，你妹妹也貼了紋身，也跟你一樣考公務員，怎麼就沒你那麼多事？
」
人到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氣得發笑。
妹妹許小安幫腔道：
「就是就是！姐你也真是的，媽媽一片好心，你不懂感恩就算了，還怪媽媽？」
媽媽聞言，對著我一頓破口大罵。
「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就比你妹多考 10 分，在親媽面前拽得跟什麼似的？」
但凡考過公的的人都知道，現在的競爭有多激烈。
第一名跟第二名之間，很可能隻差零點零幾分。
卻是上岸和落榜的差別。
妹妹的總分，也就比第三名多了 0.1 分。
還是在我精心指導下，才取得的好成績。
當初得知我失業後要考公時，在家蹲了三年的妹妹，苦苦求我帶她學習。
還說為了復習方便，要跟我選同一個崗位。
「姐~你向來成績都好，能不能教教我？我跟你報同樣的崗位，就當練練手了。
「等學好了，我就報其他區同類型的崗位，也省得你額外增加工作量，隻用專注你的考試範圍學就行了。」
許小安一改平日裡對我愛搭不理的冷淡態度，熱絡地抱著我的手臂撒嬌。
一陣惡寒過後，我看著一旁媽媽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遲遲沒說出口。
我深知學習一般的妹妹，絕不可能考過我。
而這崗位隻錄取一個人，便勉為其難答應了。
卻不料，妹妹在我的輔導下，筆試考得不錯，加之面試超常發揮，直接把筆試第二打了下去。
最終選擇聯手媽媽背刺我，換來本不屬於她的編制。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擁有了幾乎永久紋身的妹妹，要怎麼收場！
「怎麼了，
理虧了？沒話說了？」
媽媽依然咄咄逼人，一把將妹妹摟在懷裡，吧唧了一口。
「還是小安懂得媽的苦心，真是我貼心的小棉袄~」
對著妹妹許小安時，媽媽的音調都能夾S一隻蒼蠅。
而這種哄小孩的話，她從未對我說過一次。
我什麼也沒說，衝回房間拿好證件和包，跑出家門。
「又鬧離家出走？嘖，有本事一輩子也別回家了！」
媽媽在身後大聲嚷嚷。
彈幕又熱鬧起來。
【女主這是崩潰了，準備出門尋S？】
【哎，其實也就一個編制而已……沒必要這麼脆弱，大不了再考一次唄。】
【樓上的你根本不懂，離上岸一步之遙，莫名其妙被攪黃有多慘！】
【看懂的都重慶小面了！
】
【這又不是普通的落榜，女主還攤上這樣逆天的媽和妹，壓S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02
可等我躺在市裡酒店柔軟的大床上時。
彈幕僅僅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多到閃花了我的眼。
【女主這是……？】
【我懂，S前狂歡一下，必須把錢花完再走！】
【有點道理，但人到崩潰的時候還會這麼理智？】
【總比S了，錢還被她媽她妹繼承來得強！】
我微微一笑，點開了手機上的監控軟件。
為了防止意料之外的變數，我在家裡的每個地方都安裝了微型攝像頭。
視頻裡，媽媽正在跟妹妹聊天。
她巴巴地剝好橘子，還將白絲一根根挑幹淨，
往許小安嘴邊遞。
「小安，你姐的體檢應該過不了吧？媽按你說的做了，不會出什麼差錯吧？」
妹妹許小安嗤笑一聲，嘬著奶茶，頭也不抬。
「放心，絕對過不了。我查過了，有紋身的人，不可能進體制。據說有裸檢的環節，就算紋到隱秘的地方，也逃不過檢查……更何況，姐姐的紋身可是在手上呢！」
媽媽點點頭，附和道。
「還是小安聰明，這下媽放心了。」
許小安得意地撩了下頭發。
「你女兒馬上就有鐵飯碗咯！新工作新氣象，我要買點新衣服，媽再給我拿 1 萬塊吧。穿櫃子裡那些舊衣服，我都不好意思進新單位了！」
聞言，媽媽為難地動了動嘴唇，一時間沒接話。
許小安拉著媽媽的手撒嬌。
「媽，我知道你最好了！不會眼睜睜地看女兒我丟人吧！給不給嘛~媽你說話呀！」
「可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媽手頭真的沒錢了……」
媽媽嘆了口氣。
「這有什麼！你找我姐要唄！」
許小安嘟著唇，開始指點媽媽。
「隨便編個病，她還能不給你錢嗎？再怎麼說，姐姐也是你女兒。她那麼心軟，你瞎哄兩句，賣個慘，姐姐馬上乖乖回來了！」
「過兩天再要吧，你姐今天估計還在氣頭上。」
媽媽無奈地揉了揉妹妹的頭。
03
酒店裡，我攥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媽媽生我時難產，傷了身子。
爸爸嫌我是個女孩，在外找了別的女人。
媽媽怨我害了她，
把我丟給外婆，緊追著爸爸進了城。
十二歲以前，我一直住在鄉下外婆家。
直到媽媽在城裡站穩腳跟，還跟爸爸離了婚，才把我接到身邊。
曬得黝黑的我，衣服褲子都破了洞，渾身灰撲撲。
在穿著粉色小洋裙，白白淨淨，扎著丸子頭的妹妹面前，就像一個街邊要飯的。
妹妹許小安是媽媽鬧離婚時懷上的，醫生不建議她流產。
自打她出生後，媽媽的事業蒸蒸日上，還全款買了房和車。
媽媽一直很嫌棄我的土裡土氣，腼腆怕人。
周末出去玩時隻帶著妹妹，讓我在家洗衣拖地，說是「鍛煉我獨立自主的能力」。
小小的我懵懂地答應了，生怕惹她不高興一點，就被打包送回鄉下。
上高中時，我突然開竅，考試成績穩在年級前十名，
成了鄰居嘴裡「別人家的孩子」。
媽媽這才對我有所改觀，讓我多花點時間，教教成績墊底的妹妹。
可她早被慣壞了，將我辛苦整理的筆記扯爛，叛逆到直接翻牆翹課。
媽媽隻怪我沒做好榜樣。
我在北京上大三時，妹妹賭氣放棄高考，執意要出國留學。
媽媽被逼無奈，隻能將城裡的 200 平房子賣掉。
花了兩百來萬後，妹妹拿著野雞大學的畢業證回國了。
「媽，現在大環境差，我還是考公吧。」
憑這一句話，妹妹在家裡蹲了三年。
終日鎖在自己房間裡，變著法要零花錢。
媽媽不曾對妹妹說過一句重話。
隻是一個人打三份工，沒日沒夜地賺錢，還時不時找我要錢應急。
眼見媽媽的頭發日漸蒼白，
腰背都直不起來。
連最基本的止痛膏藥貼都舍不得買。
時不時收到媽媽發來的病歷圖時，我還是心軟了。
斷斷續續給她轉過錢，這幾年下來，加起來有小 10 萬了。
而我工作時，本就不富裕。
每一塊錢都是摳摳搜搜省下來的。
1500 元一個月的合租房退了，改成 600 元的城中村隔斷房。
外賣連拼好飯都不點了。
就為了得到媽媽的一句，「好女兒，還是你懂事，知道心疼媽媽」。
做夢都想不到，媽媽為了給妹妹弄編制名額，將即將上岸的我，推下深淵。
眼淚模糊視線時，手機裡忽然傳出妹妹的驚呼聲。
「媽，怎麼我手上的紋身搓不掉？」
04
家裡的客廳沙發上，
妹妹正大力搓著自己的手背。
她的表情有些驚慌。
媽媽聞言一愣。
「不可能！我買的時候問過店家了，你用的那張紋身很快就能弄掉的！」
妹妹把皮膚都搓紅了，紋身沒消掉一點。
「媽，該不會是你搞錯了吧？那就真完了！」
媽媽連忙拿起手機，給紋身貼店家發去數條語音消息。
幾分鍾後，她撫了撫胸口，柔聲安慰妹妹。
「我問了，商家說有的批次可能會粘的牢一點，過兩三天，沾點酒精搓掉就行。而且我買回來的時候就做過記號，絕對不會弄錯的！你放一百個心！」
妹妹點點頭，「也是，過幾天能弄掉就行，反正遞補通知也沒這麼快。」
我關掉軟件，伸出手，輕而易舉地搓掉了手上的紋身。
彈幕看到這沸騰了。
【我去！女主的紋身能搞掉？】
【是我熬夜看小說看傻了嗎？已經跳過一周目，直接走重生劇情了？】
【好家伙，女主肯定動手腳了。這下換妹妹慘咯！樂S我了。】
05
次日清晨，我早早來到了指定的醫院體檢。
正要伸手抽血時，眼角餘光忽然看到兩個眼熟的身影。
清晰地倒映在窗口玻璃上。
是媽媽跟妹妹。
她們都戴著墨鏡，還特意用絲巾擋住半邊臉。
但平時穿的鞋子卻沒換，在我眼前徹底暴露了。
抽完血後，我故作心虛地拉了拉袖子，堪堪遮住手。
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任由媽媽和妹妹跟了一路。
除了需要檢驗的項目，體檢結果當場就能出。
等服務臺叫到我的名字時，
媽媽和妹妹不知從哪個角落竄了出來。
搶先一步，取走了我的體檢初步報告。
「哎呀，姐姐慘咯。不合格！」
妹妹瞄了一眼報告，陰陽怪氣道。
媽媽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又擠出一個笑來。
「念念，沒關系的。你再考考別的編制……說不定有管得不那麼嚴的地方……」
我的心猛地一沉。
怎麼可能不合格？
一周前，我還先去別的三甲醫院體檢過，一切指標正常。
紋身昨晚也搓掉了。
到底哪裡出了錯？
「請無關人員離開！非本人不能取報告的！」
服務臺的護士生氣地打斷道。
「不好意思，我們這就走！
」
妹妹放下報告單，拉著媽媽往外走。
「不好意思啊姐姐，都怪咱媽沒文化。可她也是愛女心切，你不會生氣吧？」
說完，她還不忘扭頭衝我吐了吐舌頭。
我根本顧不上她的挑釁，拿起報告單，快速翻閱起來。
總算在第三頁的心電圖末尾，找到了一行加粗的黑字。
【竇性心率不齊，心動過速，建議復檢。】
忐忑地走到心電圖檢查室時，裡邊的醫生看見我，打趣道：
「小姑娘，來復檢是吧？剛才看你一路小跑過來，還想叫你休息五分鍾再做。結果你是個手腳快的，一下子躺上來了……」
「醫生，這個心率不齊，會不會影響我體檢結果？」
我焦慮地問道。
考公這半年來，
我天天早上 5 點起，晚上 11 點睡。
除了吃飯睡覺，每天花在上課和刷題的時間，超過 16 小時。
人也學瘦了 15 斤。
把歷年的真題都寫到快會背誦了。
好不容易躲過媽媽和妹妹的算計，總不能又折在這奇奇怪怪的地方吧？
欲哭無淚時，醫生輕聲安慰我：
「小姑娘，你去旁邊靜坐個十分鍾。然後進來復檢。正常情況下沒事的，竇性心率不齊很常見，不會影響體檢結果。」
謝過醫生後，我在門口的不鏽鋼椅坐下。
仍是不放心，用手機搜索起來。
總算確認了這個情況，不會影響公務員入職。
等心電圖復檢合格出來，所有的體檢項目都出了結果。
看著報告封面蓋著【合格】的紅章，
心裡徹底安定下來。
彈幕也熱鬧起來。
【恭喜女主！這回絕對能上岸了。】
【狠狠打偏心媽跟逆天妹的臉！】
我心情愉悅地收拾完行李，搬進剛租下的新公寓。
過去一周多，媽媽都沒發現我不曾回過家。
心漸漸冷下去時，手機忽地彈出一條提示。
【查詢錄取名單】。
點進單位網頁刷新了幾回，還沒出結果。
這時，妹妹發來窗口抖動消息：
【姐！速來帝豪大酒店，請你吃飯！順便慶祝我拿到遞補名額，即將上岸啦~】
06
什麼遞補名額？
我頓時愣在原地。
這崗位隻錄取一人，而我體檢報告合格。
等我趕到帝豪大酒店時，
包廂裡坐了十來個人。
有幾位是同城的親戚，剩下的都是年輕小姑娘，圍著妹妹嘰嘰喳喳。
「小安，你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好羨慕！我家裡費了好大勁才給弄了個勞務派遣，月薪 3 千累S累活的。」
「苟富貴，莫相忘啊姐妹！」
眾人吹捧之下，許小安笑得肆意。
「哎呀，我可是苦讀了三年才上岸的好不好！實力與運氣共存好吧~」
媽媽坐在主位，紅光滿面地招呼大家：
「今天隨便點哦！咱們小安辛苦三年，總算能進體制啦~大家都別客氣，喜歡什麼多吃點！」
說著，她又抬手喊來服務員。
「來兩箱啤酒，一瓶紅酒。」
她轉頭看到我，愣了一下。
「念念怎麼也來啦？
」
媽媽看了看周圍，眉頭緊皺，語氣不悅。
包廂裡的紅木大桌隻能坐得下 16 個人。
現場已經一個空位都沒有了。
許小安則故作懂事，熱情地衝我招手：
「姐，你坐我位置~我站著吃就行。你也來，沾~沾~喜氣呀~」
語氣裡盡是陰陽怪氣。
幾位親戚見狀，紛紛豎起大拇指。
「小安這孩子，又爭氣又懂事！」
「出國鍍過金的，果然不一樣！」
「稅務局，好單位啊！以後還指望小安，能帶帶我們這些親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