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眼角流下淚水，如果可以，我不想對家人使用食夢者的能力。
我微微閉上眼睛，潛入家人的夢境，引導他們在夢裡重現小鎮曾發生的一切，尋找這一切的源頭和真相。
某一天，醫院的精神科出現了很多病人，這些病人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力氣遠超常人。
很快就出現了暴力S亡事件，也有嚴重暴力的精神病人被擊斃。
可就在第二天，被擊斃的瘋子復活了，而前一天被瘋子SS的普通人也復活了，同樣變成了瘋子。
瘋子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在小鎮瘋狂增多，小鎮對瘋子的管控越來越嚴，又因為人性的關系，人們發現自己的至親變成了瘋子，竟然也開始隱瞞。
直到有一天，瘋子的數量太多了，大家都察覺到不對勁兒想要逃走，
高速路出不去小鎮了，沒有路能通往小鎮外了，隻要想離開小鎮，就會碰到鬼打牆，所有的網絡和信號也都聯系不到鎮外了。
唯一能出小鎮的路徑隻有火車站，可一個穿著藍白相間制服的列車員出現在了車站，他自稱是「匿名者」，他比瘋子可怕得多，所有敢去車站的人，都被他一個人S得幹幹淨淨。
小鎮與外界徹底斷了聯系，瘋子數量增加得越來越快。
在家人的夢裡，我看到媽媽S在小區瘋子鄰居的手裡，爸爸在公司裡被瘋子同事S掉。
哥哥通過重重困難，拼了命逃到了車站，最後被匿名者SS，在夢裡我看到了當時的場景。
哥哥被匿名者捅了數十刀，相對於S人，匿名者更喜歡看人們掙扎痛苦的樣子。
哥哥臨S前還在喊我的名字：「慧慧，不要回來……」
我猛然睜開眼睛，
離開了家人們的夢境，把家人們都抬到床上，然後撥通了那個瘋子司機的電話：「我要去車站，來接我。」
當看到家人的遭遇後，我不再想著離開小鎮，我要為家人報仇，我要為整個小鎮報仇。
雖然還不知道背後的罪惡源頭，但匿名者一定脫不了幹系。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我有能力復仇，我可以讓人沉睡，我可以進入別人的夢境，我甚至能在夢裡S人……
熟悉的出租車停在樓下，熟悉的司機轉過頭，嘴角咧到耳根，醜陋地笑道：「很高興為您服務，去車站的路費是，一隻手。」
說完，司機丟給我一把刀，示意我自己動手付費。
我坐在後座沒動，隻是與司機對視了一眼，瘋子司機臉色突然變得疲憊，黑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竟直接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
我對著沉睡的司機說道：「你開始做夢，夢到你要開車帶我去車站，現在，你開始夢遊。」
沉睡的司機猛然抬頭，睜開眼睛，他的眼睛空洞無神，一腳油門，朝車站的方向駛去。
就在這時，【幸存者】微信群響了，算上趙青陽，群裡隻剩下四個人了。
趙青陽不知用什麼方法改了我們的群昵稱：【食夢者】、【墮落者】、【暴怒者】，而他自己的昵稱，變成了【先知者】。
趙青陽在群裡發消息。
【恭喜大家成為職業者，現在開始，你們不必擔心小鎮裡的瘋子了，他們不是你們的對手。
【等車票的時間一到，你們就可以乘車離開這個小鎮。
【但是，各位真的想就這樣離開嗎？離開以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暴怒者：【老子的家都被毀了，
親人朋友都瘋了，我要敲斷幕後主使的每一塊骨頭！】
墮落者：【雖然我喜歡小鎮充滿犯罪的味道，但這裡畢竟是我的家，我會讓主導著一切的人付出代價。】
食夢者（我）：【我要先去車站S了那個列車員，對他入夢得到真相。】
墮落者：【我也在去車站的路上。】
暴怒者：【俺也是。】
先知者（趙青陽）：【很好，我先讓你們互相了解一下能力，「食夢者」擁有掌控一切夢境相關的能力。
【「墮落者」是邪惡職業，可以控制人的情緒，最喜歡的事是放大其他人的惡念，讓人變得墮落，所以叫墮落者，也被稱為邪惡職業。
【「暴怒者」擁有所有職業裡最強的近戰能力，尤其在暴怒狀態下會更加強大，缺點是沒腦子，容易被激怒。】
暴怒者：【你特麼說誰呢，
有本事來單挑，看我不把你的腦子打碎！】
墮落者：【那先知者又是什麼意思，還有，和我們相比，你知道的事情位面太多了，你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看著手機的我，也開始皺眉，現在的趙校長的確沒法信任，不過沒關系，我會入夢從列車員那裡得到真相。
趙青陽：【先知者會提前知道一些試煉的信息，並且先知者的智商遠超常人，沒有成長上限，相對的是，先知者身體沒有任何增幅。
【車站那個列車員是「匿名者」，這個職業的能力是隱匿，即便站在你面前，也會讓對方忽略他存在的隱匿，很棘手，但你們剛好可以解決。】
接下來的路上，趙青陽在群裡講了我們三個對付【匿名者】的方案。
出租車到站以後，我指尖一點司機的頭，司機不再夢遊，趴在方向盤上呼呼大睡。
另外兩個方向，身材高大的暴怒者和身材瘦小、戴鴨舌帽的墮落者出現，我們隻是對了個眼神，一起走進檢票站。
車站裡依舊空空蕩蕩，充斥著血腥味兒。
穿著藍白相間列車員制服的匿名者，帶著一張詭異的笑臉面具，筆挺地站在中央。
匿名者看著我們三人，聲音冷淡：「知道為什麼車站裡隻有我一個人嗎？因為那些瘋子害怕我，你們三個是來找S的嗎？」
6
「嗡！」
匿名者話音剛落，暴怒者整個人猛衝過去，這簡直不像人類的速度。
暴怒者的拳頭雨點般砸向匿名者，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躲開的攻擊。
可匿名者就站在暴怒者面前，暴怒者猛烈的拳頭瘋狂描邊，碰不到對方一下。
匿名者緩緩拿出刀子，刀子朝暴怒者刺去，
後者毫無反應。
「沉睡！」
我突然一聲低語，匿名者手腕一抖，動作停頓下來了，雖然他戴著面具，但我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疲憊，他抵抗不了多久。
「該S的食夢者，在我睡著前，就會S掉你們所有人！」
匿名者動作突然加快，刀子眼看就要刺進暴怒者心髒。
墮落者一聲怪笑：「懊悔！」
匿名者動作再次停頓，身軀微微顫抖，他在為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而懊悔。
墮落者接著說道：「憤怒，喜悅，興奮，消沉，嗜S，善良……」
無數的情緒仿佛利箭刺入匿名者腦海，後者雙手緊捂著頭，想要對抗墮落者的情緒，但濃重的睡意讓他沒精力抵抗。
精神恍惚間，匿名者的能力消失了一瞬，暴怒這一拳直接打在他胸口，
僅一拳，胸骨碎裂的聲音響起，大量鮮血噴出，匿名者癱軟地倒在地上。
暴怒者還想一腳踩碎他的腦袋，我連忙阻止，開始入夢。
在夢裡，我看到長著六對醜陋翅膀的人形怪物降落到小鎮，包括匿名者在內，十幾個人跪在這六翼怪物前，這十幾個人全部都是職業者。
隨之，怪物開始沉睡，這十幾個職業者為了完成怪物的某種目的開始行動，小鎮也是從那一刻開始，逐漸變得瘋掉！
再之後，我看到了趙青陽的身影，趙青陽在獵S這些為怪物賣命的職業者，直到最後，這些職業者隻剩下了匿名者一個。
我還想向夢境的更深層探索，夢境的世界突然天崩地裂，全世界一片黑暗，夢主S了，沒人承受得了暴怒者的全力一擊。
就在這時，遠處，趙青陽走進了車站，面帶微笑：「你們做得很好，
沒了匿名者的隱匿，我終於定位到那位「瘋神」的位置了。」
我迫切地想知道真相，在趙青陽出現的剎那，立刻對趙青陽施展沉睡，可對方的精神力好像一片汪洋大海，隻能置身其中卻不能左右。
墮落者同樣對趙青陽施加了各種負面情緒，此刻他臉色慘白，顯然也失敗了。
趙青陽完全不在乎我們剛剛的動作，轉身離開：「我已經打了車，作為你們S了匿名者的回報，我會告訴你們這裡發生的一切。」
除了車站，趙青陽竟然進了我來時的出租車，再次看到這個瘋司機的臉，我突然想起來，這個瘋司機竟然是夢裡見過為怪物賣命的十幾人之一，最後也被趙青陽獵S了。
我背生冷汗，好像我從下了列車以來，所有的事都是按照趙青陽計劃進行的，甚至爸爸媽媽和哥哥對我的提醒，大概率也是趙青陽主導。
為的是讓我對親人更加留戀，即便我現在發現了是趙青陽所為，親人舍命提醒我的情感是真實的，一個潛藏在陰謀下的陽謀。
行駛的出租車上，趙青陽平靜地說著：「這個世界是有神的，服侍神的叫『神侍』，有一個神侍為了成為神，借著恐怖試煉的機會，以試煉策劃者的身份降臨到了這個小鎮。
「成神的方法很多，這位神侍選擇了最殘忍的一種，那就是同化一整個小鎮所有人的靈魂，這個過程非常復雜，並不是S人吞噬那麼簡單。
「現在小鎮裡的每個人，有一半的靈魂是那位神侍，瘋得越厲害，那神侍掌控就越多，直到所有人徹底瘋掉，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忘記了自己所有的親人朋友，這期間，隻要神侍不S，小鎮的人們就S不掉……
「可笑的是，
神侍不食人間疾苦，高高在上的祂，在同化人們的同時，也吸收了那些普通人的負面情緒，普通人的艱辛是祂難以理解和承受的，並且祂同化的人太多了，所以祂也瘋了，為了抵抗這種瘋狂，祂隻能選擇沉睡。
「沉睡之前，祂找來了一些職業者，為祂維持小鎮，除了匿名者，其他人都被我獵S了，而匿名者剛剛也被你們S掉了，匿名者為那位神侍施加了隱匿，匿名者S了，我終於能定位神侍的位置，我們現在是去屠神的路上。」
出租車內，一時間鴉雀無聲，信息量太大了。
最終，竟然是瘋司機開口打破了沉寂，這一次瘋司機的話不再瘋癲，平靜中帶著非人的傲慢：「說得沒錯，我同化了整座小鎮，現在小鎮裡的每個人都是我，我是小鎮裡的每個人，我是這裡的真神，你們竟敢……」
「嘭！
」
暴怒者一腳把瘋司機踹出了車子，他自己開始駕駛。
車速飆升，暴怒者把車速提升到極致，同時也把安全降到了最低。
車內，我們幾人都沒有說話，我們不知道趙青陽的目的，但對於我們三個新晉職業者而言，小鎮是我們出生成長的地方，這裡有我們的一切，我沒理由不去捍衛。
在趙青陽的指引下，車子竟然開到了我的高中，校門口有數不清的「瘋子」，他們都手握著武器，等著我們。
車子開不進去，我們幾個在校門口下車，趙青陽望著學校內一聲感嘆：「我當初來這做校長，就是懷疑神侍躲在學校，可怎麼都找不到，想不到他藏到了那裡。」
趙青陽指著校園中心的一個巨大雕塑，祂就在雕塑裡面，毀了雕塑。
話落，暴怒者猛踏地面，朝前方衝去，沿途的瘋子全部都被撞飛。
我們也緊跟上去，靠近我的瘋子會沉睡，靠近墮落者的瘋子甚至會轉頭攻擊其他瘋子。
當我們來到雕塑下方的時候，暴怒者已經騰空而起，一拳直接把金屬和混凝土制成的雕塑打碎。
破碎的雕塑內部，是一隻巨大的六翼人形怪物，祂滿臉都是眼睛，身上沒有羽毛，身體蒼白又潰爛。
7
滿臉的眼睛都緊閉著，突然一隻血紅的眼睛睜開，睜眼的剎那，暴怒者如遭重擊，身體像子彈一樣猛砸到地面，口中鮮血狂吐，幾次掙扎都爬不起來。
趙青陽沉聲道：「這氣息，祂已經成為半神了，隻不過狀態還處在半瘋半睡，是個瘋神。」
墮落者作勢就要控制瘋神的情緒，趙青陽連忙阻止：「別作S，暴怒者已經廢了，你負責處理周圍的瘋子，瘋神交給我們。」
仰望著巨大的瘋神，
作為食夢者，我能感覺到對方夢境如地獄一樣恐怖。
趙青陽緊接著對我說道：「瘋神為了對抗瘋狂，他現在依舊是沉睡狀態，你需要做的不是讓祂深睡和入夢，我需要你制造一個夢境橋梁，把我和瘋神連接起來。」
我難以執行，轉頭看向趙青陽：「你瘋了……」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我看到趙青陽竟躺在地上睡著了。
我環顧四周，源源不斷的瘋子手握武器，朝學校湧來，看不到盡頭。
暴怒者倒在地上,凹陷的胸口劇烈起伏,僅是或者他就已經用盡了全力。
墮落者控制情緒的能力也不是無止境的,在瘋子越來越多以後,他也開始力竭，嘴角滲出鮮血。
而最可靠的趙青陽竟然在睡覺。
我別無選擇,緊閉雙眼，感受著附近的夢境，
潛意識裡,瘋神的夢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黑洞內是無盡的瘋狂和宏偉的意志。
趙青陽的夢境則渺小又微弱,我沒時間多思考,無形中一道細小光線連接到兩個夢境。
「橋梁」剛一建立，黑洞開始吞噬趙青陽的夢境，趙青陽的夢境也沒有抵抗，兩者合二為一。
黑洞中傳來沉悶的、沒有感情的聲音：「先知者的靈魂要主動獻祭給我,這隻會讓我更強大。」
趙青陽的聲音同樣在黑洞中傳出：「那要看你能不能吃得下我。」
說話間,我看到趙青陽在夢境裡開始瘋狂地計算數學題,並且數量在不斷增加。
十道，百道,千道,萬道，十萬道，百萬道……
同時趙青陽還在瘋狂往夢境中灌輸知識，知識如汪洋一般浩瀚。
上百萬道的數學題，
我一道都不會……浩瀚如海的知識我全都沒聽過。
瘋神雖然是神，但腦海依舊無法一次性容納這麼多知識,黑洞開始顫抖,龜裂,最後夢境直接炸開了！
隻剩下趙青陽的夢境如一點星光，在夢境的世界裡搖搖欲墜。
我和趙青陽同時脫離夢境睜開眼，隻見半空中瘋神滿臉的眼睛全都睜開了，每一隻眼睛都瘋狂噴湧鮮血,夢境毀滅，腦子被知識撐爆,脫離沉睡後無盡的瘋狂襲來。
瘋神整個身體就像一枚血色導彈,在空中爆開,血雨降落。
周圍的瘋子們也都停下來,化作一團團血霧消失不見,他們很早之前就已經S了,之前隻是被瘋神不斷復活。
趙青陽的神情也很疲憊，他轉頭看向我：「你還剩最後一點時間。」
我知道趙青陽的意思，
瘋了一樣跑回車內，用最快的速度開回了家。
打開家門，我看到了爸媽和哥哥,他們終於不瘋了，我們一家四口抱在一起。
「嘭！」
「嘭！」
「嘭！」
懷抱裡，接連傳出三聲悶響，我懷裡一空，家人變成血霧消散。
我一個人坐在家裡,眼淚布滿臉龐。
趙青陽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衝我招手：「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我轉頭：「為什麼？」
趙青陽：「因為這個世界，不應該有神。」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