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連忙喊道：「媽媽小心，他手裡有扳手！」
媽媽一聲怪笑，竟一把薅住司機的頭發，不知道哪來的一股怪力，直接把司機拉出了車子。
我透過車窗看到哥哥雙手握著一根鋼管走過來，衝著司機的頭猛砸。
「嘭！」
「嘭！」
「嘭！」
第一下，司機疼得捂著頭倒地哀嚎。
第二下，司機已經昏S過去，血跡流淌。
第三下，傳出骨頭碎裂的聲音。
哥哥沒有停手，對著早已S去的司機砸了幾十下，對方後腦碎裂得像是搗碎的蛋糕。
停手後，
哥哥扔掉鋼管，為我打開車門，哥哥和媽媽同時露出了溫暖和善的笑容：「慧慧，歡迎回家。」
我心髒加速跳動，強壓下發抖的身體下車，盡力擠出自然的笑容，隨媽媽和哥哥上樓。
進了屋，爸爸在廚房做飯，媽媽去幫忙，我抽空看了眼手機。
【幸存者】群裡，竟然隻剩下二十二人，這一會兒S掉了大半。
【誰來救救我，周圍的每個人都要S我。】
【我受不了了，我現在就要離開這鬼地方。】
【我記得在車站的時候，有個小姑娘提議大家一起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三天，然後一起乘車離開，我現在覺得這個主意挺不錯的。】
過了許久，趙青陽在群裡說話了。
【羊群聚集在一起，隻會更快地被屠S殆盡。
【我發現了一些規律。
【第一，
因為小鎮的所有人都是瘋子，所以你們最好也把自己偽裝成瘋子。
【第二，雖然他們瘋了，但他們依然會保護親近的人，去找你們的親人朋友。
【第三，親近的人更了解你們，會記得你們的行為習慣，不要讓他們覺得你不一樣。
【第四，在通過試煉前，不要試圖和瘋子對抗，瘋了以後，他們變得比常人更強大。】
說完以後，趙青陽再沒說過話，我皺眉思考。
瘋子比普通人更強大，可我明明看到趙校長S掉了一個瘋子，幹淨利落。
就在這時，哥哥突然拉起我的手，把我拉進臥室，鎖上門，手指豎在嘴前做「噓」聲。
哥哥拉著我焦急道：「不是和你說了不要回來，為什麼還要回來！」
看著哥哥慌張的模樣，我知道，哥哥回來了，連忙問道：「哥哥，
發生了什麼，大家都怎麼了？」
哥哥擺手：「我正常的時間非常有限，你聽我說，不要讓我們發現你不瘋，晚上睡覺的時候鎖門、鎖窗，爸媽敲門的時候不要開！」
話落，還不待我詢問，哥哥五官突然一陣扭曲，眼球在眼睛裡上下左右飛速轉動，片刻後，哥哥嘴角掛起了誇張的微笑弧度，打開了臥室的門：「慧慧，爸媽做好飯菜了，我們去吃飯吧。」
我無奈嘆口氣，隨哥哥到客廳吃飯。
餐桌上，爸爸一隻手端著一大鍋肉湯，力氣好大，正常人兩隻手端著這鍋肉湯都吃力。
緊接著我注意到，爸爸另一隻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沒在意這個細節，即便沒胃口，也和家人一樣吃飯，肉湯裡的肉口感像豬蹄雞爪，大小和形狀卻不一樣。
就在這時，我發現爸爸媽媽和哥哥，
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我強忍著嘔吐，強忍著眼淚沒有流出，強壓著發抖的手，和家人們一起把這頓飯吃完了。
晚上，到了大家睡覺的時間，我終於獨自回到臥室，偽裝了一天「瘋子」的我，疲憊地躺在床上。
我腦子很亂，不光是因為害怕，還摻雜著看到家人變瘋的難受。
「咚！」
「咚！」
「咚！」
突然，我臥室的門被敲響，聲音非常大，與其說是敲門，更像是砸門，父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慧慧，開門呀，好久沒見了，媽媽想和你說會兒話。」
「爸爸給你切了點水果，快開門，爸給你送進來。」
「生活費是不是花完了，開門，媽媽這次多給你點。」
「爸爸剛才看到有兩條蜈蚣進了你房間，慧慧你最怕蟲子了，
開門，爸爸進去幫你抓出來。」
說著，我就看到兩條蜈蚣從門縫裡擠進來，我最怕蟲子了，但和這一天的經歷相比，這兩條蠕動的蜈蚣，甚至不能給我內心帶來一絲波動。
爸爸媽媽在門外又說了很多話，許久沒得到回應後，門外傳來了小聲的對話。
「果然是正常的女兒，女兒睡眠好，這個時候當然在睡覺了。」
「正常的女兒，我們不能S掉，我們也回去睡覺吧。」
我正準備松口氣的時候，照進臥室的月光突然出現一道陰影，我轉頭看窗戶，是哥哥！
哥哥像蜘蛛一樣趴在窗戶上，眼神空洞地盯著我，嘴角咧開笑容誇張，口水順著嘴角流下，聲音含糊不清：「妹妹睡著了嗎？要不要哥哥擠進來陪你。」
同時，剛剛安靜的門外，又傳來劇烈的敲門聲，爸爸媽媽又開始在外面瘋狂地砸門。
混亂的聲音裡，我拿著拖鞋直接拍S兩隻蜈蚣，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在極度緊張和疲憊的狀態下，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當我醒來的時候，陽光透過窗戶照進臥室，被子完全被汗水浸湿。
門外傳來媽媽溫柔的聲音：「慧慧，起來吃飯了。」
4
這一刻，我甚至覺得昨天的一天，可能是一場夢，但地上兩隻被拍碎的蜈蚣把我拉回了現實。
打開微信，【幸存者】群裡隻剩下 9 個人了，群裡變得安靜。
能存活過第一天的人，都不再驚慌暴躁。
我深吸口氣，起床打開臥室的門，穿著圍裙的媽媽好像早就等在門外，連忙衝進臥室，鎖上了臥室的門。
媽媽面色沉重地盯著我：「慧慧，你不該回來的。」
看著媽媽的樣子，
我知道她這一刻恢復正常了，我連忙問道：「媽，為什麼大家會變成這樣？」
媽媽搖了搖頭，額頭滲出汗水，神色緊張，好像在對抗著什麼：「沒時間給你解釋，記住，在通過試煉之前，不要離開家，一定不要！」
剛說完話，媽媽五官開始扭曲，眼球在眼睛裡急速轉動，又變瘋了，拉著我出臥室吃早飯。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次的早飯是正常的，是清淡的鹹菜和粥，我還發現昨天爸爸手上纏著的厚重繃帶不見了，爸爸的手完好無損。
餐桌上，爸爸笑著說道：「吃完飯我們就去走親戚。」
這句話不奇怪，每年的十一我們都要去走親戚的，可我記得媽媽剛才說的，通過試煉前不要離開家。
還有趙校長的提醒，隻有最親近的人，會對我保留一些善意，出了家門遇到其他瘋子，會非常危險。
我當即說道：「爸，我今天肚子有點不舒服，就不和你們去了。」
聽到我拒絕，爸爸臉色從剛才的和善，突然變得猙獰扭曲，探身臉龐對著我：「我們每年十一，都要去見親戚的，為什麼這次你不去了？」
我努力保持冷靜：「我真的身體不舒服……」
「嘭！」
爸爸猛地用力拍桌子，打斷了我的話，瞪著我：「你在騙我，我沒看到你不舒服！欺騙爸爸要付出代價。」
說著，爸爸衝進廚房，手裡握著一把菜刀又跑出來，就在這時，媽媽擋在我面前：「我替她。」
爸爸沒有半點猶豫，菜刀直接落下，砍在了媽媽身上，鮮血濺灑而出。
「代價」付出後，爸爸猙獰的臉龐又變得和善：「既然慧慧不舒服，那就留在家裡，我們出發吧。
」
隨後，爸爸帶著面無表情的哥哥，還有胸口在流血的媽媽離開了，臨走前，媽媽回頭衝我小聲說：「在家保護好自己，不要給任何人開門。」
看著三人離去，我一個人癱坐在客廳，沉寂的【幸存者】群響了，是趙校長發的消息。
【新情報，小鎮S掉的人會在第二天復活，復活後正常的人會變成瘋子，瘋子會變得更瘋、更強。】
群裡立刻有人回復。
【沒錯，我親眼看到昨天和我們一起下車的人，昨天S了以後，今天復活了，變成了瘋子。】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同樣也S不掉，不用怕那些瘋子了？】
【開什麼玩笑，我寧願S也不想變成他們那樣！】
我跟著打字：【他們現在是活著還是S了，怎樣才能讓他們變得正常？】
趙校長沒有回答任何問題，
僅剩 9 人的微信群再次沉寂。
「咚！」
「咚！」
「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門外傳來了媽媽的聲音：「慧慧，快開門，爸爸要S我，快開門讓我進去。」
我小跑到門前，開門前想起媽媽的話，不要給任何人開門，我迅速看了眼門鏡，我嚇得差點叫出來，門外竟然是昨天的司機！
被敲碎的頭恢復如初，臉上帶笑，手裡握著扳手。
我沒有回話，假裝自己不在，毫無徵兆地，扳手突然砸在門鏡上。
「嘭！」
我嚇得跌坐在了地上，司機恢復了原本的聲音：「小丫頭，我在樓下看到你家人離開了，現在你家裡隻有你一個人。」
我一邊把門反鎖，一邊說道：「我不可能給你開門，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司機「嘿」的一聲笑了起來：「說不定警察比我還瘋呢，
小丫頭，我不是壞人，我知道你要逃離這，總會需要我。」
我平靜地回答：「至少現在不需要。」
「真是個絕情的丫頭啊，那我把電話號碼給你，你記一下。」
說著，司機拿出一張紙寫下一串數字，接著把紙對著門鏡展開，我看著門鏡：「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聽到我的答復，司機這才離開樓道。
至於他是不是在樓裡某個角落堵著我，無所謂，反正這三天我都不會出屋。
爸媽和哥哥很晚才回來，夜裡睡覺時，爸媽依舊猛烈地砸門，哥哥趴在窗外盯著我。
第三天清晨，我掀開被汗水浸透的被子，身下一震，我連忙拿出那張紙質車票，車票上面出現一行金色大字。
【恭喜試煉者成功存活至第三天，獲得稀有職業：食夢者】
字跡閃爍了幾下，
隨後變成金色粉塵，融入我腦海中。
我清晰地感覺到，我獲得了掌控夢境的力量，這種能力深深刻印在腦海，融化在流淌的血液裡，仿佛與生俱來的本能。
接受了這份能力之後，我再低頭看車票，那行金字消失了，車票沒有任何變化，上面那行數字依然在動：【發車倒計時 0 天 22 小時 37 分 16 秒。】
我開始思考，三天的試煉，我現在就獲得了職業，那意思是存活到第三天試煉就通過了，車票則是嚴格按照每天 24 小時計算的。
「咚！」
「咚！」
「咚！」
突然，敲門聲響起，外面傳來了爸爸的聲音：「慧慧，快給爸爸開門，我清醒的時間有限。」
爸爸找回理智了，我連忙起床開門，爸爸迅速進門，並關上臥室門反鎖，
衝著我小聲說道：「慧慧，你媽媽和哥哥瘋得更厲害了，這個家不能待下去了，盡快離開這裡！」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媽媽的聲音傳來：「慧慧你幹嘛呢，怎麼還鎖門，快來客廳。」
我和爸爸對視了一眼，開門來到客廳，哥哥和媽媽坐在桌邊，桌子上倒插了一把菜刀。
中間是十幾個骰子，骰子的旁邊還放了個小盤子。
哥哥興奮地說道：「妹妹，昨天把你自己留在家裡，我們過意不去，今天決定一起陪你玩遊戲。
「骰子比大小，點數少的人割手指，少一點割一根，手指就放在那邊的盤子裡，這樣晚飯也有了。」
我身子微微一抖，究竟多瘋的人才能想出這種遊戲，想起爸爸剛才的話，我連忙拒絕：「我今天有事要出門，不和你們玩了。」
媽媽臉色突然開始扭曲，
猛然抬頭瞪著我：「有事？有什麼事？」
我隨口回應：「約了同學。」
媽媽猛地站起身，開始衝我咆哮：「約了哪個同學，什麼時候約的，約去哪裡……我允許你出門了嗎？」
5
說話間，媽媽一步步走向我，爸爸見狀連忙攔住媽媽，賠笑道：「孩子有事，就讓她走吧，我們玩。」
「你有幾根手指玩啊？」
媽媽轉身拿起桌上的菜刀，動作突然又連貫，直接砍掉了爸爸兩根手指，鮮血噴出。
媽媽隨之就朝我衝過來，爸爸S命攔住媽媽，而哥哥，笑呵呵地撿起爸爸的手指放進盤子裡，嘴裡嘟囔著：「有晚飯嘍。」
爸爸擋住了媽媽，但媽媽也徹底把目標轉向了爸爸，衝著爸爸的頭，雙手高高地舉起菜刀。
哥哥在一旁鼓掌看熱鬧，
爸爸轉頭衝我喊著：「慧慧，你快走！」
我輕輕吐出兩個字：「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