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SS揪著韁繩,長舒一口氣,這下是徹底S心了,「自然是,沒有你的地方。」
他驅馬過來,攔腰將我抱到他的馬上,手起刀落,安陽侯世子給我準備的馬匹長鳴一聲便倒了下去。我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他將我抱在懷裡,「我原本想你若是有能耐再尋一條新路或許我就放你離去了,可你偏偏沒有,小公主,一條路不能走兩次,這道理你得記住。」
我沒說話,記住不記住,與我已經沒什麼相幹了。
謝鈺把我帶回宮中,關在母後之前住的來儀宮中,我想我或許會如母後一般,長長久久都被留在宮中。
謝鈺剛登基還很忙,大臣上奏讓他選秀立後,他拿著奏折故意問我:「小公主,你猜我娶了你,這些大臣會不會說什麼?
」
我沒說話,從回宮之後我都沒和他說過話,左右無論我說不說,他都不會改變他的想法。
還好,謝鈺沒有太瘋,喪心病狂到非要讓我當皇後。他給我捏造了個身份,堂而皇之瞞過天下人讓我做他的貴妃。
聽到這聖旨時我都想笑,這父子倆還真是一個德行。
封妃大典上謝鈺特意安排了兩個強壯的宮女跟在我兩側,然而出乎意料,我十分乖巧。
我的表現顯然讓謝鈺很滿意,入夜後他特意誇獎我說:「小公主今日倒是難得的聽話,我還以為你要大鬧一場呢。」
我冷著張臉不理他。他抬起我下巴,蹭著我唇上胭脂,「小公主今日真好看,第一次見面我便覺得你是這世上最好看的姑娘,今日比我初見你時還好看。」
他將酒杯遞給我,「聽說夫妻洞房花燭之夜要飲合卺酒,
雖說你我不是夫妻,但這儀式也少不得。」
我假意接過,忽然松開手,酒杯跌到地上,四分五裂。
謝鈺也不惱,「這麼不願意啊,我還以為你想開了。」
我狠狠推了他一把,起身想跑,但這衣裙實在礙事,腳下一絆便摔在了地上,讓謝鈺看了笑話,「小公主這是做什麼,閨房情趣嗎?」
他眼神火熱,灼的人刺眼,我閉住眼睛。
他細聲細語哄我:「沒事,不怕。」
我咬著下唇,閉上眼睛,手下一劃,毫不猶豫割斷了他的脖頸。
是剛才跌落在地上碎裂的酒盞,雖不大但已經足夠鋒利,況且我這下是下了S手。
血噴灑似地往外湧,謝鈺捂住脖子躺在榻上,眼睛似乎也被鮮血染紅,他好像沒有一絲絲意外,甚至到這地步還在笑,「你如願了嗎?」
我喘著氣,
那瓷片還在我手中,半身都是血,我想自己現在一定相當可怕。
他又問我:「你如願了嗎?如願了,就該醒了。」
什麼意思,一瞬間無數畫面和記憶湧入腦海,我捂著額頭,看著謝鈺的血慢慢流幹,一點一點接近S亡,然後消失。周圍的一切開始崩塌。
如願了,就該醒了。
結局
我睜開眼睛,殘破的帷幔纏繞在床上,角落裡的蜘蛛網隨風擺動,風將窗戶吹得吱呀作響。
已經入冬,但殿裡沒有點火,也是,點了火怎麼還能叫冷宮呢。
我努力想張嘴叫人,發出的聲音卻嘶啞難聽,脖子上疼得厲害。
哦,我往自己脖子上劃了一道,本來想S,但沒S成,真尷尬。
母後生得很美。
但她卻隻有一副好皮相。
昔年她憑這副皮相做了父皇的皇後,
父皇戰敗自刎後她做了新帝的貴妃,做得十分心安理得。反正深宮大門一關,外面人說什麼她也聽不見,隻需要安心享受她的榮華富貴即可。
至於我,我是她不願提及的累贅,從小就被扔進冷宮,不聞不問。
這些事都是照顧我的安嬤嬤告訴我的,她日日夜夜都在我耳邊說母後有多壞,似乎古往今來再也沒有比她更壞的女人。而她這些怨氣皆是因為昔年她曾做過母後身邊的人,但母後怕惹惱新帝,將前朝的宮人一並都送進了冷宮。
但即便安嬤嬤怎麼咒罵,終究不會傷到母後分毫,因此她便將怒氣撒到我身上。具體怎麼撒的,不說也罷,總而言之,我一直覺得自己能長這麼大全靠天佑。
冷宮的日子很難熬,我偶然間遇到了太子謝鈺,他很喜歡我。十五歲時他把我帶出冷宮,我做了他的人,我覺得他對我很好,起碼從我記事以來他是對我最好的。
他會帶我出宮,去普耀寺求佛,去戲院看戲,去買最好吃的點心給我吃。他說他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我,現在我終於長大,他會更喜歡我。
因此即便我知道他是我的仇人,我卻也無法恨他。我所希冀的,隻是這簡單的溫暖而已。
然而我這人向來命途多舛,越希望得到什麼越容易失去什麼。
謝林修不久前給謝鈺許配了太子妃,是個家世顯赫的名門貴女,隻是脾性有些不好,她嫁到東宮後我便知道她的脾性是相當不好。
她容不下我,因此總是無故刁難。
她是太子妃,我無名無分,我隻能默默忍著,因為我知道即便我和謝鈺說了他也不會多費心,他已經厭倦我。這時候我就特別羨慕母後,羨慕她能一輩子纏住謝林修。
我什麼都能忍,反正人生不過幾十年,忍忍就過去了。
後來謝林修病重,謝鈺馬上就要做皇上,到時太子妃就是皇後,我的母後成了太妃,依舊至高無上。而我,識相地默默搬回冷宮,安嬤嬤已經去了,這裡隻剩下我,也好,沒人在我耳邊念念叨叨倒是清淨不少。
但謝鈺不讓我清淨,他生氣我不聽話就搬了回來,讓人將我東西全都扔出去燒了,我扯著一床被子和內侍較勁,對謝鈺說:「別啊,我就剩這一床被子了。」
謝鈺臉都黑了,他罵我是不是有病,非要住在這種地方。可是除了這種地方,我還能去哪呢?
謝鈺讓我住進來儀宮,這裡又大又亮,隻是我終日惶惶不安,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不久之後我的預感應驗了。
太子妃還是容不下我,她假意邀我出宮為腹中孩兒祈福,雖然我百般推脫卻被她的宮女嬤嬤拽上了馬車。然後,出了宮,出了京城,
上山上到一半,太子妃一腳把我從馬車上踹下去了。
我摔了個鼻青臉腫,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道躺在哪裡的山坳裡,暮色四合,幸好這地方沒狼,不然我估計都不會醒了。
我慶幸自己身上衣服首飾還算值錢,光靠當掉這些換些錢應該就夠我過一段日子了。
我邊暢想著自己日後的生活,邊一瘸一拐往遠離京城的方向走。可事與願違,還沒走多久就被宮裡的人抓了回去。
原來太子妃在護國寺祈福時遇到了刺客,我為了保命出賣了她,自己跑了,導致太子妃流產。
她身邊的宮女說得振振有詞,別說謝鈺,我都快信了。
謝鈺問我是不是真的,我當然否認,但謝鈺不信,我感到無語,不信你多嘴問什麼。
謝鈺要給太子妃一個交代,我就是他要給的交代。他說得很好,
他說不會S了我,隻會讓我受點皮肉之苦,那我是不是還應該謝謝他?
隨後謝鈺讓人將我送到冷宮暫時囚禁起來,稍後發落。這倒不錯,我在冷宮更舒服。
宮人將我押出去時我看見母後走進來,但她目不斜視,隻想著去看太子妃,畢竟在她看來我這個便宜女兒遠沒有剛剛受驚的太子妃重要。
我在冷宮過了幾天,外面看押我的人時不時會小聲交談,託他們的福,我知道太子妃醒了,決意要我為她的孩兒償命,然後,謝鈺答應了。
我不是沒有為自己分辯過,但謝鈺不聽,沒有任何人相信我,即便這個謊言看上去有多麼荒唐。
我可以S,但我不能S得這麼不清不楚,所以在立冬那天,我用血寫下了遺書,然後用那碎瓷片割開了自己的脖子。
可惜沒S,我陷入了一場夢境,但終究是夢境。
夢醒了,我沒S成,反而在脖子上留下一道難看的傷疤。
謝鈺在我醒來第二天後來看我,很傷心的模樣,看上去十分像真的,他問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廢話,不想活了唄。但我嗓子疼,所以不想理他。
謝鈺告訴我他已經搞清楚一切,知道我是冤枉的,他一定會補償我的。
其實如果當初他沒有將我帶回來,又沒有費心思將我救活,我會十分感謝他,非要做這些多餘的事然後再補償我,這就十分無聊了。
我日日昏昏沉沉,有時候會分不清是在現實還是夢境,不知道眼前這個謝鈺是真實的還是已經S亡的。我知道我瘋了,我清醒時會想我居然能瘋,真是離譜。
謝鈺說我看他時總是充滿仇恨,他很傷心,我十分想告訴他真正該傷心的我沒工夫安慰你。反正他後宮多的是鶯鶯燕燕,
也不用我安慰。
他要讓我搬回來儀宮,我搖頭,「不想,如果被你的太子妃看見了多尷尬。」
「不會的,我已經告誡過她,她不會再對你如何了。」
我垂下眼睛,「我之前做了個夢,夢裡面我S了你。」
我和他說過很多次我的夢,但每次他都不當回事,隻是敷衍我:「沒事,隻是夢而已,夢都是假的,你看看我,我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有時候我多希望是真的。」
他著急地抓住我的肩膀,「不會是真的,我以後會好好待你,你不要胡鬧了行嗎?相信我,我不會再傷害你!」
我看向院中那株高大的合歡樹,忽然感覺十分無趣,謝鈺敷衍我那麼多回,換過來我敷衍他一次也沒什麼:「好啊,明天,我等你來接我。」
謝鈺看著我,我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假,
也知道他有很多想說的,過去,現在,未來,隻是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隻是長長嘆了口氣,「我明天來接你,你要等我。」
我笑笑不說話。
傻子才會等他這個騙子。
入夜之後我取下殘破的帷幔,掛在了樹上。
找S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是因為瓷片太鈍,白白受了一次苦,這次我特意將繩子纏得十分結實。
這下好了,我踩在石凳上,閉上眼睛,一腳將石凳踢開。
現實有什麼好的,如果有下輩子,我寧可自己是個永遠活在夢中的瘋子,再也不要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