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後S後我和父皇關系越來越差,那次重遇你後我想到一個讓父皇不痛快的好辦法,就是你。你頂著和秦娘娘一樣的臉,要是像母後對父皇那樣對我好,我輕而易舉就可以得到父皇十幾年都得不到的,那多好玩。」
他還不滿二十,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用拙劣的手段想要報復他的父親,卻陰差陽錯將我也卷了進來。
「現在呢?」我問他:「你母後可不會S人,現在還覺得好玩嗎?」
「現在更好玩了,原來小公主和我是一樣的人,你知道嗎?秦娘娘懷的是男胎,真要謝謝小公主幫我鏟除了一個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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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之後我大病了一場,聽說母後也是,謝鈺說宮中的珍貴藥材都送到來儀宮和東宮了。
因為生病,我日日都隻能待在東宮足不出戶,謝鈺每日忙完會來看我,說一說宮裡發生的事給我解悶。
聽說母後身體漸漸好起來了,謝林修很高興。
聽說謝林修想補償母後,給她送了好多東西。
聽說謝林修想立母後做皇後……
最後這消息倒是讓我吃了一驚,不敢相信謝林修真不怕天下人議論。不過那些大臣應該會攔著,即便他是皇帝,也隻能想想而已。
可沒過幾日,我身體剛好時謝鈺便拿著一卷聖旨進來和我說:「父皇下旨,立秦娘娘為皇後。前幾日安陽侯為其子求親,要娶你做世子妃。」
謝鈺帶來的正是謝林修要封我做公主,將我賜婚給安陽侯世子的聖旨,隻是還沒按下玉璽,所以還不算數。
「安陽侯昔年受過前朝皇帝和秦娘娘恩典,
沒想到這人謹小慎微這麼久,竟然為你冒了一次頭,小公主想不想答應這樁婚事呢?」
我沒有回答他,緊緊捏著那道聖旨,翻身下床,「我要去見母後。」
謝鈺攔住我,「想都別想,除非你還想被父皇打S。」
「母後出事了對不對?她根本就沒有病愈,她一定出事了。」
如果不是她病重時日無多,謝林修也不會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立她做皇後,也不會突然給我賜婚。
我掙扎著想要去來儀宮,但謝鈺一隻手就制住我,「不許去。」
「放開我。」
我拳打腳踢卻也沒讓他松手,正在爭執時忽然外面傳來鍾聲,不多不少,正是二十七下。
鍾鳴二十七下,是國喪。
太後早已殯天,謝林修還康健,那S的便是……
全身力氣好像一瞬間都被抽空了,
我知道自己再努力也趕不過去。我緊緊拽著謝鈺的衣袖,氣血上湧,一口血吐在了他身上。
謝林修讓我為母後守靈,我求之不得。隻是覺得好笑,我們母女十餘年因為他未曾見面,如今陰陽相隔倒讓我這個女兒來盡孝心。
母後靈柩要停靈三日才能入殓,三日裡來往祭拜的人不算少,他們為母後哭喪之餘還會偷偷看我幾眼,估計心想我是個無情無義的,連自己親生母親去世都沒掉眼淚。
這算什麼,想當初父皇戰S,國破家亡,我的親朋S了一堆,而我也不過是因為自己被送到冷宮才哭。
偷看的人那麼多,隻有一個人靠過來安慰我說:「故人已去,你莫要太傷心。」
我抬頭看了一眼,是那日母後生辰宴我碰見那個迷路的公子,也是安陽侯世子,謝林修原本給我指的未來夫君。
叫什麼來著?
忘了。
我收回目光,自顧自繼續燒紙,等他識相走開。但這世子是個沒眼力見的,繼續站在我身邊,躊躇半天,紅著一張臉說:「你放心,我將來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我這才正視他,「什麼意思?」
世子尷尬地撓頭,「沒什麼,隻是看一些話本裡都是這麼說的。」
我懷疑這人是個傻子,懷疑謝林修報復我。
「我不會嫁給你。」
「可爹爹說這是秦娘娘遺願,我們要讓故人安息。」
我不說話,繼續給母後燒紙,世子在我一旁絮絮叨叨說:「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等我們成婚後再和離也行,總而言之爹爹說要將你從皇宮裡帶出來。」
我不明白安陽侯明知自己兒子是個傻子為啥還要什麼事都和他說,真不怕這人胡言亂語被謝林修宰了。
我仰頭看他,
淺笑道:「那你呢?你娶我不委屈嗎?」
他搖頭,「不委屈,娶誰都一樣,何況你生的……那麼好看。」
我點頭,覺得自己這張臉真是佔便宜。
見我不想理他,他也不自討沒趣,像上次一樣又拿出一張手帕放在我蒲墊上,「……煙大,燻紅了眼睛要擦一擦。」
我吸了吸鼻子,別過臉不理他,等他走後繼續往盆裡面燒紙,一張一張,越堆越多,煙也越來越濃,我咳嗽兩聲,擦幹淨臉上的淚珠。這煙真的好燻人。
一隻手抓住我的手臂,「別燒了,等會還要讓人以為秦娘娘S而復生,放火燒殿呢。」
我抿唇,帶著他的手繼續往火盆伸,他連忙往回縮,「小公主好狠心,難為我還給秦娘娘帶了祭品。」
所謂祭品就是一個壇子,
我日日裝露水的那個。
東宮的合歡樹很高大,站在上面可以看見來儀宮的屋頂。
我和母後十餘年沒有見面,我不想見她,也不能見她,她亦然。我還可以站在合歡樹上看著屋頂聊以慰藉,她卻隻能將所有思念壓在心底繼續和謝林修虛與委蛇,或許隻有看見那壇我送來的露水時才知道她的女兒安好無恙,正在深宮的另一邊默默注視著她。
或許我們一生就可以如此度過,知道彼此安寧便已足夠。可總有些事她受不了,我也受不了。
母後為父皇守護前朝皇族已經盡職盡責,她不會喜歡上SS自己丈夫的仇人,更不會為他生兒育女。不然她不會在生辰還為父皇穿白衣,不然安陽侯世子那夜給我的手帕上就不會留有她的字跡。隻是我沒有想過她會S,我親手送去的莪術害S了我的親生母親。
我將那壇子摔個粉碎,
謝鈺避開碎瓷片,拍了拍我的頭,「舒服了嗎?不舒服我繼續找東西給你砸?」
「你為什麼那天不讓我去見母後最後一面?」
謝鈺擦掉我眼角的淚水,「見不見又能怎樣?不都是要S的。」
「那你遲早也是要S的,現在還活著做什麼?」
我知道自己就像個瘋子一樣狂吠,將所有怒氣撒在謝鈺身上,以此來減輕我心底的痛苦。
謝鈺不惱,他扼住我的手腕,依舊在笑,「膽子大了,敢這麼和我說話,別忘了,現在可沒人護得住你。」
「那你就S了我啊。」我甩開他的手,「你以為我願意這樣活著,正好我S了幹淨。」
若是走快些,說不定還能在黃泉路上追上母後。
「我才不會讓你S。」謝鈺說:「宮中太無聊了,幸好還有個你與我作伴,放心,我活一日,
你就會活一日,別忘了,你之前欠我人情,答應過做我的太子妃。」
我後退幾步,依在母後棺材上,眯眼看著謝鈺,「謝鈺,你莫不是玩遊戲把自己玩進去了吧?」
謝鈺沒有直接回答,「這倒不是,隻是現在才發現我的玩具和我一樣,覺得更有趣了而已。」
「母後遺願,讓我嫁給安陽侯世子,謝林修不會違背她。」
謝鈺好像才想起來,「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秦娘娘臨S都給你安排了個好出路。但那安陽侯世子幼年生了場大病,心智不全,這你也願意嗎?」
「我願意。」
「不,你不願意,我知道。」謝鈺走上前來逼近我,「小公主和我是一樣的人,瘋子就應該和瘋子在一起,你說呢?」
我甩了他一巴掌,謝鈺生生受下,「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小公主了,這可怎麼辦?
」
8
剛為母後守完靈我就大病一場,沒過多久,宮裡開始傳我和謝鈺的風言風語,皆說我為保命自薦枕席,不知廉恥。
流言傳得兇自然傳到了我耳朵裡,我也知道這是誰幹的好事。我並沒有去找謝鈺,知道去了也沒用,於是還沒病愈我就去找了謝林修。他對我避而不見,我就在太極殿外從白天守到入夜。三更過後他將我叫進去,第二日清晨我才出來,隨後得到他讓我去普耀寺為母後禮佛超度的安排。
這是我第一次感謝謝林修,謝他終於讓我離開了這座皇宮。
普耀寺在城外,是個清冷偏僻的地方,偌大一個寺院,除了我也隻剩三個尼姑,平日誦經祈福不問世事,也不管這裡住進了什麼人。清苦自然清苦些,但離了某些人某些事我反倒心裡舒坦許多。
一連三月,我算是在普耀寺渡過了一段難得的安生日子,
因此當我見到謝鈺時難免臉色難看些。
謝鈺是大半夜突然出現在我床前的,我一睜眼便瞧見這個人,嚇得半天沒說話,他還有心思和我逗笑:「害怕了?以往怎麼不見你膽子這麼小。」
他將帶來的紙包放在我床邊,「給你帶的糕點,上次出宮時你非要吃的那家,隻可惜你睡得太S,放涼了。」
我往床腳縮,「你來做什麼?」
他點亮燭火,然後坐在我床上,「我不能來麼?哦,對,你若做了我父皇的妃子,我確實要避嫌。」
我別過臉不說話,他強硬著將我下巴掰過來,「你這張臉真好用,幹嘛要離開宮裡,單憑這張臉,再使點手段,也夠你後半生無憂無慮了。」
他掐得我生疼,我真害怕這模樣的謝鈺,他的眼底紅得瘆人。
「和你有什麼關系,你走開。」我S命拍打他,
才讓他松了手。
得空我便想竄到一邊趁機跑了,但此舉更惹惱了他,他翻身直接將我壓在床上,一隻手將我手腕緊緊抓住。
我使勁踢他,他吃痛也不松手,直到看見我小臂處的一點紅痣才算作罷。他壓在我身上,摩挲著我的守宮砂,「原來還在,我還以為你……」
「你以為什麼?」我氣惱極了,反問他:「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
他依舊壓在我身上,摩挲著我的手腕,「你不是嗎?」
我反手甩了他一巴掌,他悻悻起身,整理整理衣衫,乍一看好像我們真做了什麼似的。
我扯下帷幔,自己摸索穿好衣服才下床,謝鈺自顧自坐在一旁喝茶。我問他:「太子馬上就要及冠,另娶佳人,一趟趟往我這跑可不大好。」
他扯過我的手腕晃了晃,
「小公主是在生氣嘛?你不想我娶別人,那我娶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