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微塵輕輕蹙眉道:
「琳琅......梵兒自小矜傲,他如今失去了修為,淪為普通人,已經得到了懲罰......」
這種語氣口吻我甚是熟悉。
當初江雲煙幾次惹我不高興。
謝微塵也是這般。
「雲煙心性驕縱,自小受寵慣了,你莫要與她計較。」
原以為幾十年過去。
我已經擺脫了江雲煙的陰影。
卻不想,又來了一個江梵,還連累了我的兒子。
我早該明白謝微塵的偏心之處。
他當初對江雲煙百般縱容,如今對她的孩子,自然也是愛屋及烏。
心口猛地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不是為謝微塵,而是為琅昭。
謝微塵似有所察。
「琳琅,
你沒事......」
「滾!」
我甩開他伸出來的手,面上一片刺痛。
這種痛是從心口傳出的。
密密麻麻,蔓延全身。
謝微塵動作僵住。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以為觸碰到了我受傷的手。
可聽見他如此茫然無措的聲音。
我卻隻感到更加氣憤。
「謝微塵,你尚且願意為了傷我這劍而低頭。」
江梵鑄下大錯,你卻輕飄飄地讓我不與他計較,你就這般......喜歡江雲煙的孩子嗎?」
謝微塵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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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謝微塵的談話無疾而終。
雖然當時的局面讓我怒火翻湧。
但事後回想起來,
我又安慰自己。
罷了。
反正我也不想讓謝微塵知道琅昭的存在。
如今他此舉,正好替我省了煩惱。
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想再和謝微塵有所牽連。
可幾日之後。
凌雲宗的內門子弟卻帶著江梵和江雲煙上門了。
我一開始沒認出江梵。
見到江雲煙身後站著的執劍眾人。
還以為她又是來尋仇的。
是為首一人上前解釋:
「江梵的事情,紫霄仙君已經查明。即日起,江梵貶為外門弟子,閉門思過十年。」
謝微塵不僅加重了對江梵的懲處。
還讓人來道歉。
我感到驚訝。
對方讓出位置。
我這才認出江雲煙身邊站著的江梵。
被我抽去仙根後,江梵沒了修為。
年齡和樣貌都迅速萎靡老去,恢復了他凡人本來的樣子。
許久不見的彈幕嘰嘰喳喳吵了起來。
【我靠!男主怎麼變成這樣了?!好醜啊!】
【都貶為外門弟子了,男主還怎麼接管凌雲宗啊?關門弟子也沒法做了吧?】
江梵蹣跚上前。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霸佔他人仙骨。
從今以後,我一定腳踏實地,好好修煉。」
江梵要將頭埋到地下一般。
聲音滿是屈辱和隱忍。
我面無表情,垂眸看他。
「你無仙根仙質,修不了仙。」
我是好意提醒。
但江梵卻好像受了巨大的折辱一般。
眼底恨意和不甘像淬了毒的刀子。
【哇,江梵眼神好毒啊,搶人東西還S不悔改是吧?就這也配當男主?】
【到底誰是反派啊?】
江雲煙亦是如此。
「琳琅!你得意什麼?要不是你,梵兒怎會如此?」
時至今日。
江雲煙依舊不覺得江梵和自己有錯。
我嗤笑一聲,將這句話返還給她。
「是啊,要不是你,我家昭兒又怎會如此?」
江雲煙能為江梵做的。
我也會為琅昭做。
同為母親,忌憚和勇敢,都來源於一人。
江雲煙不會不清楚。
察覺到我語氣中的威脅和冰冷,江雲煙恐懼地看向我。
我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又輕蔑地看了一眼江梵。
「你們可以走了。
」
江梵已經受到了懲罰。
比起那些凡間磨難和閉門思過。
他感到更痛苦的:
應該是從謝微塵最寵愛的徒弟到貶為外門弟子。
那種從天之驕子到墜入泥潭的生不如S的落差感,會折磨他一生。
江梵沉默不語。
有人上前來拖他。
可就在這時,也不知道江梵哪來的力氣。
他猛地掙脫開,搶過旁邊人的仙劍。
「憑什麼?!憑什麼我不能修仙?!一棵破樹,去S去S!!」
他舉著劍朝化形的琅昭猛劈而去。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
我睜大眼睛,迅速出手。
「昭兒!」
下一秒,我與一道紫色的流光術法同時攔截住發瘋的江梵。
江梵被震了出去,落在地上,口吐鮮血。
江雲煙目眦欲裂:「梵兒!」
「昭兒,你沒事吧?」
我詢問琅昭。
對方輕輕晃了晃樹身。
我順著他的指示看去,見不遠處竟站著謝微塵。
他竟然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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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江雲煙趴在江梵身上痛哭流涕。
見到謝微塵,哭著告狀:
「師兄!梵兒受傷了,快點S了她!」
好笑。
明明是江梵偷襲在先。
反倒我成了罪魁禍首。
既然這樣,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我舉劍朝著江梵刺去,卻再度被攔截。
又是謝微塵?
他眼瞎嗎?
!
看不到江梵咎由自取?!
「琳琅,夠了。」
謝微塵沉聲,蹙眉制止我。
「是他傷人在先。」
「梵兒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他已經是個凡人了!能傷到那破樹什麼?!」
江雲煙憤怒地控訴。
我直接施法一道耳光甩在她臉上。
「我也跟你開個玩笑。」
江雲煙憤恨不甘地瞪著我。
我心中的氣忍了又忍。
「滾!別S在我這裡。」
......
片刻之後,幾人消失在小院。
唯獨謝微塵還沒走。
我無心理會他,查看琅昭有沒有損傷。
雖然剛剛及時攔住了江梵。
可仙劍的劍氣還是在他樹幹上留下輕微劃痕,
有汁液滲出。
我幾乎心疼得要落下眼淚來。
「疼不疼啊?」
琅昭的枝條柔軟溫和地觸摸著我,狀似安撫。
謝微塵在我身後道:
「隻是小傷,不礙事。」
小傷?
我本就因為剛剛的事對他怨氣十足。
如今再度聽到他的聲音,更感憤怒。
「你也滾。」
「......」
謝微塵僵住。
也不知是看到了我通紅泛淚的眼眶。
還是覺察到我對他飽含恨意和排斥的態度。
「琳琅,我......」
他伸手,似想要觸摸我。
但還沒靠近,琅昭便狠狠一枝條抽在他手上。
「你,走!」
稚嫩堅定的聲音凌空響起。
謝微塵怔住,驀然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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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沒再見到江雲煙和江梵等人。
就連謝微塵,也沒再露面。
而我則是在小院裡又加了好幾層結界。
接下來幾日。
我和琅昭一起在小院裡閉關休養生息。
「等你的仙體再穩定些,娘就帶你回昆侖。」
那裡是我的生長之地。
靈氣充沛,人煙稀少。
不管對琅昭的恢復還是修煉,都很有好處。
如今我每日觀察琅昭的狀態。
用晨曦時分的靈露澆灌。
眼見著他原本一開始垂喪暗淡的枝葉變得翠綠生機。
周身也縈繞著一層瑩白色的流光。
那日的不愉快和擔驚受怕總算消散了一些。
「娘親,這幾日的靈露都好好喝啊,我現在感覺飄飄的。」
琅昭高興地晃晃樹葉子。
我朝著琅昭笑了笑,沒說什麼。
第二日。
我在門口又看見收集擺放好的朝露和靈藥。
這幾日都是如此。
這麼做的,隻有一人。
我皺眉,猜到了什麼。
但我沒去深究。
左右過段時間就要走了。
有些煩惱不必自尋。
時間一天天過去。
但就在我們即將離開的前一天。
我再度見到了江雲煙。
「琳琅!」
幾日不見,她眉眼間的戾氣和陰狠變得又濃又重。
二話不說,便舉劍朝我襲來。
出招又狠又毒。
她對我如此冷漠排斥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可從未像今天這樣。
恨不得將我S之而後快。
「江雲煙,我和你本無怨無仇,你幾次三番和我作對,不覺得過分嗎?」
「無怨無仇?」
江雲煙冷笑一聲。
「年少時你搶我師兄,如今,你還害得我兒子成了廢人!你竟然說我們無怨無仇?!」
她憤怒控訴。
聽她提及過往。
我略感無語。
說起這個,我才更應該生氣吧?
13
與謝微塵成親那幾年。
江雲煙總是人前天真無邪,人後惡意滿滿。
我沒少在她手底下吃癟。
以前我不太能理解。
後來才知道:
原來想成為謝微塵道侶Ťŭ̀₋的人,
不止我一個。
江雲煙與謝微塵青梅竹馬。
隻不過她還沒到下山歷練的年紀,就被我搶了先。
那時她總是對我表露。
說謝微塵娶我,不過是報答我的恩情而已。
我隻告訴她:
「謝微塵和我成親時,說過自己並無婚約,且他和我成親,是自願的。」
也怪我當時聽不出江雲煙的言外之意。
後面她惱急了,才直言:
「若非當初你以救命之恩相挾,師兄要娶的人,本該是我!」
她不止一次讓我看到謝微塵對她的特別之處。
以此讓我認清自己在謝微塵心中的地位。
她成功了。
所以後來我和謝微塵和離了。
怎麼現在又怪起我來了?
難道這幾十年,
她還沒有得到謝微塵嗎?!
我對江雲煙的控訴感到嘲諷和不屑。
冷冷地擒住她臉上的表情。
「這鍋我可不背,至於你兒子江梵,那是你咎由自取。」
當初Ťū₊得知謝微塵娶了我。
江雲煙自己氣得跑去了凡間。
她結識一個凡間男子想要謝微塵吃醋。
結果卻意外懷上身孕。
孩子天生凡根。
我與謝微塵都曾勸阻過她不要留下這個孩子。
是她執意要留。
當時還正值她歷劫時期,是謝微塵替她擋了天劫。
我與謝微塵和離後。
她帶著孩子和謝微塵一起回了凌雲宗。
要是江梵作為一個普通人被養育長大。
也並非不可成才。
偏偏江雲煙想讓他繼承凌雲宗,
修仙問道。
去搶別人家孩子的仙骨。
江梵能有今日,全是江雲煙自己造孽。
......
聽完我的話。
江雲煙面容更加扭曲變形。
「胡說!都怪你!這一切都怪你!」
她瘋了。
使出的劍招凌亂,毫無章法。
我見她招招致命,也不打算留情。
謝微塵說得對。
江梵換骨洗髓時尚且年少。
能為他想到這種辦法並實施的人,隻有江雲煙。
母子倆一個搶一個佔,都不是好東西。
江梵已經被廢。
也該輪到江雲煙了。
「江雲煙,既然你覺得我們有仇怨,那今日便一起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