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民以食為天嘛。」
熟練地走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點了碗豆漿和一根油條。
金黃酥香的油條在嘴裡滋滋作響，配上一碗豆漿簡直享受。
「吭哧吭哧。」
滿意地將油條屁股塞進嘴裡。
我一邊抿著剩下的豆漿，目光卻盯著了不遠處的老人。
隻見那老奶奶彎著腰，正伸手在路邊的垃圾桶掏著能要的塑料瓶子。
這本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這個老奶奶重復這個動作將近十五分鍾。
就好像一個重復播放的視頻一般，動作沒有絲毫變化。
「這老太太跟個人機似的。」
最後一口豆漿下肚，我調侃了一聲。
「人機……」
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心中一沉。
「不會吧？」
結完了賬。
我打算起身去公司，可回去的路卻被老奶奶擋住了。
這是直行道，周圍都是商戶店鋪，也沒法繞路。
「算了，假裝沒看見。」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目視前方徑直走了過去。
那老奶奶就像卡頓住了一樣，手上的動作不斷地重復。
正經過她身邊，我還是忍不住拿餘光瞥了一眼。
灰白頭發蓋住了滿是溝壑的臉龐，黝黑開裂的手探入垃圾桶又伸出。
手上卻空無一物。
「唰。」
好像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一般，她唰的一下將腦袋轉向了我。
可我早已收回了目光，跟她擦身而過。
僵著臉的老奶奶腦袋朝向我遠去的身影，
手上卻還不斷重復著動作。
路上行人從她身邊經過，卻沒一人發現詭異之處。
5
「早啊，顧北。」
剛在工位坐下，肩膀就被一雙手搭了上來。
「咚。」
我抖了一下，膝蓋磕到了電腦桌上。
扭頭看去，是跟我玩得很好的同事李陽。
「知不知道人嚇人，嚇S人啊！」
我揉著膝蓋，無力吐槽道。
「怎麼了你，一驚一乍。
「是不是昨晚做賊去了，擔心被抓。」
李陽臉上帶著揶揄笑道。
「我還真怕被抓。」
心裡吐槽了一句，臉上卻不動聲色。
「你還在這跟我瞎聊，待會兒主管來了你就知道了。」
「切，我能怕這個老扒皮？
」
嘴上說著不怕，李陽還是乖乖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平日裡摸魚很快就能度過一上午，可今天我卻覺得十分煎熬。
滿腦子都是偽人。
「欸，不如在網上查下先，說不定還能查到什麼。」
心想著我順手打開飛度：
【什麼是偽人？】
【偽人存在嗎？】
【偽人會不會傷害別人？】
連輸搜索了一連串的詞條，但網上卻沒有對此相關的記載。
抓了抓頭發，我一臉不可置信。
「不可能啊，怎麼會一點痕跡都沒有。
「但凡是在網上出現過的東西，肯定會在互聯網上留下點痕跡啊。
「難不成這些信息都被人給抹除了？」
我心裡正疑惑，卻聽到不遠處的李陽發出一聲驚呼。
「臥槽，偽人！」
本來有些嘈雜的辦公室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一下子寂靜了下來。
我抬頭一看。
辦公室裡幾乎所有人，全都面無表情地看著李陽的方向。
不遠處的主管三兩步走到了李陽身邊，啪嗒一下把他電腦關了。
「上班時間你在幹嘛！
「跟我出來。」
說罷拽著李陽出了辦公室。
過了十幾分鍾，李陽耷拉著腦袋回來了。
見狀，我也沒湊上去問。
一直熬到了下班，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地都走了。
我看到李陽一個人出了辦公室，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叮咚。」
電梯門開了，隻有我跟李陽兩個在等電梯。
我看了看四周沒人，
一把將李陽拽進了電梯。
「你上午在電腦看到了什麼，偽人是什麼？
「主管跟你說了什麼？」
我一連串的問題把李陽問蒙了，他理了理思緒回答道。
「我上午摸魚的時候，電腦突然彈出一個叫『偽人測試軟件』的文件。
「我手一抖就給下載了，上面是讓你鑑定一種叫偽人生物的遊戲。
「本來也沒什麼，我就當個小遊戲玩，誰承想後面主管的照片也出現在上面了。
「照片上的主管老嚇人了，當時就給我嚇了一跳，所以我才會喊出聲的。」
「那主管找你出去幹嘛？」
「主管把我拉出去瞪了我好一會，然後後面又笑了起來，就跟我說上班別摸魚。
「嗯……就沒了。」
聽到這話我心中頓感不妙。
李陽也用了那個軟件，而且看樣子主管也是偽人。
更不妙的是，李陽已經將自己知道偽人的消息暴露了。
「叮咚。」
我想提醒他兩句。
可電梯門已經打開了，外面站著幾個等電梯的人。
我閉上了嘴巴，也沒跟李陽打招呼，徑直離開了公司。
6
回到家裡，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沒什麼心情做飯，隨便泡了桶泡面就蹲坐在電腦前。
手指噼裡啪啦地輸入著詞條，試圖在網上找出一絲絲偽人的痕跡。
翻找了大半個小時，泡面桶裡的湯汁都被面吸幹了。
「怎麼就是找不到。」
我煩躁地不斷刷新桌面，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說不定那些遠古論壇裡會有信息。
」
於是我打開一個年份很老的論壇，在裡面不斷搜索著相關信息。
可上下翻找還是沒有信息。
「難不成是——？」
在輸入欄打出偽人的拼音首字母。
【wr。】
啪嗒。
回車鍵按下，一篇長長的帖子出現在視線中。
「找到了！」
打開帖子我沒細看，而是趕緊把裡面的內容都給截圖備份。
確認裡面的內容全被截圖後，我才開始細細查看。
看了看帖子開頭的時間，是 2204 年 1 月 13 日開始記錄的。
可現在已經 2214 年 10 月 20 日了，帖子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年了。
我將腦子裡胡亂的想法拋到一邊，
認真瀏覽著裡面的內容。
【偽 weiren 人。
【下面的稱呼就用 wr 代替。
【wr 是這個世紀初出現的，他們喜歡偷偷觀察人類的行為，並在完全掌握後嘗試取代這個人。
【上述隻是我的個人猜測。
【2204.1.20。
【wr 會以一種類似於能量體（不確定）的方式存在，他們會在暗中偷偷觀察你。
【2204.2.1。
【通過我的觀察，我好像找到了一個 wr。
【2204.3.3。
【wr 在沒被發現之前是不會提前動手的，如果你已經被 wr 發現，請躲在家中鎖好門窗。
【必要時拿起身邊的武器來保護自己。
【2204.6.10。
【我發現身邊好像有一個 wr，
它的行為很怪異，像是……
【像是……一個笨拙的機器人。
【2204.6.11。
【它被官方帶走了。
【2204.8.7。
【wr 們的動作很混亂，經常控制不住自己的五官，說出來的話也沒有邏輯。
【由於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動作，這導致它們很喜歡爬行。
【2204.8.16。
【我好像被官方組織盯上了。
【2204.8.18。
【該消息已刪除。】
我看到這裡的帖子好像被刪除了一部分。
等下次更新已經過了將近一年。
於是我往下面扒了扒。
……
【2205.
3.10。
【我了解了很多東西，可以挑一下能說的分享一下。
【一代 wr 目前不能確定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是分辨它們的方式很簡單。
【它們的動作語言都不符合常人，很顯得怪異。
【偽人會用特殊的手法將人的皮剝開，然後再鑽進去縫合，所有偽人背後都有一條黑線。
【如果在路邊遇到這種詭異的人請遠離。】
……」
「我靠。」
看到這我被嚇了一跳，想起白天的李陽。
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
「嘟……」
「喂，顧北嘛？」
電話另一頭李陽的聲音響起，我松了口氣。
「你到家了沒？
」
「到家了，這會正吃飯呢，咋了啊？」
「你先去把門反鎖上，我有事跟你說。」
「啥事啊？怎麼神神秘秘的。」
李陽嘟囔一聲，但還是聽我的話打算去關門。
等李陽去關門，我的目光轉向了屏幕裡的內容。
【2205.4.13。
【根據內部消息，wr 好像已經出現二代了。
【他們的語言，行動已經無限接近正常人，隻是有時候表情有些僵硬。
【或許我們當中已經混跡了不少 wr 了。】
……
「篤篤篤。」
我正聚精會神看著屏幕的內容，電話那頭響起了敲門聲。
「誰啊？」
李陽開口問了一聲。
「別開門！
」
我衝著電話那頭大吼一聲。
可李陽已經將電話放下，手搭上了門把手。
「咔嚓。」
開門聲伴隨著李陽的聲音響起。
「主管？」
7
「主管？你這大晚上過來幹什麼？」
電話那頭的李陽疑惑的聲音響起，驚得我起了一身雞皮。
「嘭。」
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緊隨其後便是李陽的悶哼聲。
「你們要幹什……」
手機啪嗒掉在地上，與李陽一同沉寂。
「完了！
「要是我早點給李陽打電話過去，這場悲劇可能就不會發生了。」
事情已經發生，我再想做什麼也無濟於事。
為了避免他們發現，
我直接將電話掛掉。
「偽人……」
想起今天早上遇到的老奶奶，以及公司裡行為詭異的同事、主管。
「我們已經被偽人完全滲透了嘛……」
恐懼在心頭蔓延，連手心都開始冒汗。
「現在唯一能破局的，隻有你了。」
我的目光再次聚集到電腦屏幕上。
鼠標滑動，帖子的後續浮現。
帖子的更新幾乎橫跨了大半年。
【2205.12.10。
【我加入了一所名為 wr 收容中心的機構。
【這個機構的主旨就是為了研究，收容外界的 wr。
【裡面記載了我國已知的 wr 檔案。
【目前已知 wr 是一個進化適應能力極快的種群，
隻要將它們寄宿的肉體SS，就能消滅它們。
【但是從肉體消滅 wr，會連帶宿主也一起被SS。
【我們正在研究一種既能消滅 wr，又不會傷害宿主的辦法。
【2206.1.10。
【消息已刪除。
【2206.2.9。
【消息已刪除。
【2206.5.7。
【消息已刪除。
【……
「這裡怎麼連續刪除了三條消息？」
我的目光下移，帖子幾乎已經到底了。
【2209.1.7。
【第三代 wr 誕生了！
【它們的特徵……目前未知。
【它們已經無限接近人類。
【2209.10.19。
【它們已經對人類進行了大規模的侵入。
【收容所被攻佔了！
【快逃！
【2210.1.26。
【它們就在門外。
【後來者，如果你能看到這條消息。
【……」
【還有真的『人』能看到嗎？
【不管怎樣。
【祝你好運。】
霎時間，莫大的恐懼湧上我的心頭。
「收容所被攻佔了……
「發帖人也被抓住了。」
網站刷新了一下，我再看去發現之前的帖子已經全部被刪除了。
奇怪的是帖子下面又刷新了新的樓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