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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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沒敢回話,抱著我急忙進了東屋。


 


還把東屋的門鎖上。


 


我奶靠在木門上,額頭上泛起虛汗,大口地喘著粗氣。


 


被換米男人嚇得不輕。


 


我爬到窗戶旁邊,就看見換米男人正和陳山說話。


 


換米男人陰森森地朝我家看了一眼,扭頭又和陳山說了幾句話。


 


但具體說的啥,我沒聽清。


 


換米男人又給了陳山一斤米。


 


陳山拿了米,肉眼可見地高興。


 


他拿著米,轉身就回了家。


 


換米男人站在我家院門口,朝院裡看了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他的眼睛詭異地來回亂轉,最後看向我家倉房門口的桃樹。


 


那棵桃樹,是我太奶三年前親手種下的。


 


桃樹很小,還沒我手臂粗。


 


今年又鬧飢荒,

桃樹都快S了。


 


換米男人惡狠狠地盯著桃樹看,他看了一會兒後,就推著車走了。


 


我奶看見換米男人走了,她才松了口氣。


 


我奶無奈地說,「小福子,餓了吧?」


 


我點了點頭,「餓了。」


 


我奶皺眉說,「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我奶說完這話,就去了倉房。


 


我在東屋裡等著。


 


很快,我奶就端來了一碗湯。


 


湯裡隻有十幾粒米,還有樹葉、樹皮。


 


其實後山深處有吃的,但那地方有毒蛇、黑熊,還非常容易迷路,村裡人都不敢去。


 


隻能在山腳撿些樹皮、樹葉吃。


 


我說,「奶,你也吃。」


 


我奶說,「我不餓,你快吃吧。」


 


我奶的嘴唇發白,臉色發灰,

她也好久沒吃過飽飯了。


 


我奶嘆了口氣,她說,「等你爺回去,咱就去你二爺家要米。」


 


我把湯喝了,樹葉吃了,樹皮實在是太苦,我就沒吃。


 


我說,「奶,過兩天,真有人送糧食來嗎?」


 


我奶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看著像是有心事。


 


院門口,突然傳來動靜。


 


我爺急匆匆地回來了。


 


我奶把東屋的門打開,她說,「老頭子,咋樣啊?」


 


我爺一臉無奈地說,「村長不信我說的話,但有件好事村長跟我說了。」


 


我奶一臉困惑地問,「啥好事?」


 


我爺笑著說,「再過幾天,鎮上來人給送糧食,聽說是鎮上有錢的人發善心。」


 


我奶幹枯的臉上有了笑意,她說,「真的?」


 


我爺點了點頭,

「真的。」


 


我奶笑著說,「那這可太好了,咱村裡人都快瘋了!」


 


我爺點了點頭,他皺眉說,「眼下別招惹夜叉,等熬過這些日子,就沒事了。」


 


我奶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說,「剛才那夜叉又來了,站在咱家院門口不走,一直朝咱家院裡看,像是在看咱家院裡的桃樹,老頭子,咱家那桃樹是有啥說法嗎?」


 


06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那桃樹是咱娘種的,也沒啥說法啊。」


 


我奶皺眉說,「不管了,先熬著吧,等糧食送到,咱就不用挨餓了。」


 


我奶說完這話,又開口說,「老頭子,咱得防著點對門的陳山,剛才夜叉給了陳山幾斤米,還跟他說了幾句話,也不知道說的是啥,但看樣子和咱家有關,小心陳山給咱家使壞。」


 


我爺嘆了口氣,他說,

「行,我心裡有數。」


 


我奶說,「老頭子,天也不早了,你去老二家要點米,這是咱家該分的,這年景,誰家日子都不好過。」


 


我爺皺了皺眉頭,半天沒說話。


 


我奶生氣地說,「娘的屍體已經換成了米,你就別想那麼多了,小福子都快餓S了!」


 


我爺皺緊眉頭,他說,「我去,我去要米。」


 


我爺說完這話,就出了屋,他走路很急,我都怕他摔倒了。


 


我爺也餓了幾天,他說話的底氣都不足了,眼睛發渾。


 


我奶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睛發紅,她自言自語道,「這日子啥時候能熬過去啊?」


 


我靠在我奶身邊,不知道說啥。


 


等到了晚上,我爺才回來,他身上還有酒味兒。


 


我爺肉眼可見地高興,他把半袋米扔到桌子上,

笑著說:「老二家裡有酒,他拿酒給我喝,還把米給咱家了,老婆子,你快去煮米。」


 


我奶愣了幾秒,她說:「老二咋突然這麼好心?都沒難為你?」


 


我爺笑著說:「沒有,老二還能眼睜睜地看著咱們餓S?不能,我倆咋說也是親兄弟。」


 


我奶說:「行,我去煮粥。」


 


我奶說完這話,就拿著米去了倉房。


 


很快,我奶就煮了一鍋粥。


 


我奶給我撈了一碗稠的,她和我爺喝稀的。


 


我奶說:「老頭子,娘給你的種子呢?可得放好。」


 


我爺說,「在口袋裡。」


 


我爺摸了摸口袋,瞬間愣住。


 


他又翻了翻褲子的口袋。


 


我奶皺眉問,「老頭子,你咋了?」


 


我爺一臉焦急地說,「壞了,種子讓我弄丟了。


 


我爺急得直跺腳,我奶焦急地說,「快找找,看是不是落在哪裡了?」


 


我爺皺眉說,「出門的時候,我還特意看了一眼,還在口袋裡,咋這會兒就沒了呢。」


 


我奶的眼睛動了一下,她生氣地說,「怪不得老二讓你喝酒,八成種子讓老二偷走了。」


 


我爺愣了幾秒,他說,「老二偷種子幹啥?我都告訴他了,那種子是招夜叉的,我還跟他說了,過幾天鎮上就送糧食了。」


 


我奶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不是老二偷的,那就是小華子偷的,他在鎮上經常賭氣,這種子稀奇,能招來夜叉,他八成偷走送人了。」


 


我奶話音剛落,我就聽見院裡有動靜。


 


就看見陳山拿著斧頭進了院,他直奔我家倉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倉房門口的桃樹看。


 


我奶焦急地說,

「不好,老頭子,陳山使壞來了,他要砍咱家的桃樹,快攔住他。」


 


07


 


我爺急忙下了土炕,他跑到院裡拉住陳山。


 


陳山紅著眼睛,看著不太正常,他惡狠狠地瞪了我爺一眼,又把我爺推開。


 


我爺扯著脖子喊,「陳山,你幹啥呢?」


 


陳山像是沒聽見我爺說話,他拿著斧頭就朝桃樹走過去。


 


我爺急忙從後面拽住陳山,我爺大聲說,「老婆子,快用水把陳山潑醒。」


 


我奶急忙進了倉房,從倉房裡拿出水,潑在陳山臉上。


 


陳山被潑了水,瞬間醒了,他把手裡的斧頭扔在地上,眼神裡帶著驚恐,他說,「我……我這是幹啥?」


 


我爺說,「山子,剛才的事,你還記得不?好端端的,你為啥要砍我家桃樹?


 


陳山皺眉說,「白天的時候,來了個換米的男人,他給了我幾斤米,讓我晚上過來,把你家院裡的桃樹砍了,我嘴上雖然答應了,但我沒想這麼幹,可不知道為啥,我就拎著斧頭來了,我一點意識都沒有。」


 


我爺愣了幾秒,他說,「山子,我跟你說句實話,那換米的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穿著人皮的夜叉,下次他再來,你可躲遠點。」


 


我爺話音剛落,陳山就瞪大了眼睛,眼神裡帶著驚恐,他說,「夜叉?叔,你沒騙我?夜叉不是長得像鬼嗎?」


 


我爺嘆了口氣,他說,「山子,這事說來話長,你就信我的話吧,我不會騙你的,離他遠點。」


 


陳山看我爺的眼神帶著困惑,過了一會兒,他才點頭答應。


 


我爺說,「行了,也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我爺話音剛落,

就聽見推車的聲音。


 


車轱轆壓在地面的聲音。


 


我朝院門口看了一眼,就看見換米的男人正經過院門口,他朝我家院裡看了看,他說,「老哥,換米不?」


 


換米男人臉色慘白,眼睛發紅,看著有點嚇人。


 


我爺幹笑兩聲說,「不換,家裡還有糧食。」


 


換米男人說,「老哥,你把桃樹砍斷,拿給我,我就送你 5 斤米。」


 


換米男人說話的聲音,陰冷陰冷的。


 


像是從陰間來的惡鬼。


 


陳山也有點害怕,他下意識地避開換米男人的目光。


 


我爺說,「不了,你還是到別處問問吧。」


 


我爺話音剛落,換米男人就變了臉色,他陰沉沉地說,「你家院裡的桃樹,我早晚找人砍斷,等桃樹斷了,我就能進你家院了。」


 


換米男人說完這話,

還發出詭異的怪笑聲。


 


他SS盯著我爺看,我爺被他盯得腿軟,差點倒在地上。


 


多虧陳山扶著我爺。


 


換米男人推著車走了。


 


我爺身上都是汗,他害怕地說,「桃樹不能斷,他要扒咱家人的皮!他要報復咱家裡人,不行,老二有危險,我得去救老二。」


 


我爺說完這話,就要出門。


 


我奶急忙把我爺拽住,她生氣地說,「別去!夜叉還沒走呢,你現在出去,就是去送S,等天亮再說吧。」


 


08


 


陳山也勸我爺,他說,「叔,你冷靜點,別被夜叉騙了。」


 


陳山說完這話,又看著我奶說,「嬸子,讓我在你家住一晚吧,我不敢回去,我害怕遇見夜叉。」


 


我奶皺眉說,「行吧,那就留下住一晚。」


 


我爺嘆了口氣,

他無奈地說,「我就老二這麼一個親弟弟了,他要是出事,我可咋活啊,我也沒臉下去見娘了。」


 


我奶生氣地說,「行了,先把眼前熬過去再說。」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我爺就說,「老婆子,咱娘給我託夢了。」


 


我奶問,「啥夢?」


 


我爺小聲說,「咱家院裡的那顆桃樹底下,壓著一張人皮,那人皮是咱爹的,夜叉想要咱爹的人皮,但他又不敢進院,他之前被老二咬了一口,被咬怕了。」


 


我奶一臉驚恐地說,「那……那就把咱爹的人皮給他吧,他拿了咱爹的人皮就不纏著咱家了。」


 


我爺搖了搖頭,他面色沉重地說,「夜叉很貪,就算把咱爹的人皮給他,他也不會走,咱娘說了,隻要咱待在院裡,守好桃樹,熬過飢荒年,就沒事了。」


 


我奶嘆了口氣,

她無奈地說,「啥時候能熬過飢荒年啊?咱都沒糧食吃。」


 


我爺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才開口說,「咱娘在後山藏了一頭驢,我現在就去割驢肉,你和小福子在家裡呆著,別亂走。」


 


我奶皺眉說,「老頭子,你不在家,我害怕有人還來砍桃樹。」


 


我爺眯了眯眼,他說,「我有辦法。」


 


我爺說完這話,就去了院裡,他用鐵皮將桃樹包住,我爺笑著說:「這回就砍不斷了。」


 


我奶皺眉說:「老頭子,你快點回來。」


 


我爺點了點頭,他拿著刀就出了院。


 


快中午的時候,我爺才回來,他還把我二爺、小華叔帶回來。


 


小華子一臉不耐煩地說:「要是沒肉,我可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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