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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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村裡鬧飢荒,我太奶被活活餓S。她臨S前,給了我爺一粒種子,還叮囑我爺:「老大啊,活不下去的時候,就把種子種在水井旁邊。」


 


01


 


我太奶說完這話,就咽了氣。


 


沒等家裡人反應過來,我二爺就氣衝衝地進了屋,他用手指著我太奶的屍體罵:「老不S的,你真他娘的偏心眼!有點好東西,都給老大,我屁都分不到。」


 


鬧飢荒前,我二爺家日子過得很好,養了十幾頭肥豬。


 


但他不好好養我太奶,隻給我太奶喝加了沙子的面糊糊。


 


還說我太奶過了百歲,活得太長,要吃子孫的壽命。寒冬臘月,飄著大雪,就把我太奶趕了出來。


 


我家裡窮,我太奶沒被我二爺趕出來前,一直看不起我家。


 


但還是我爺把我太奶從雪地裡背回來。


 


從那以後,

我太奶就住我家裡養老。


 


我爺生氣地說,「老二,你別犯渾,咱娘剛咽氣,你說的話,她能聽見。」


 


我二爺撇了撇嘴,扯著脖子喊,「聽見就聽見,我還害怕她聽不見呢。」


 


我二爺說完這話,又看著我爺說,「把種子給我。」


 


我爺皺緊眉頭說,「老二,這種子是招夜叉的!不到萬不得已,我不能給你。」


 


聽村裡老人說,夜叉身高三米,皮膚是深藍色,長了三隻眼睛,嘴上還有兩個酷似牛角的尖牙,尖牙少說有一尺長。


 


夜叉是從陰間來的,他想變成人,就得穿人皮。


 


穿的人皮越多,就越像人。


 


每到大旱年景,就有人家招夜叉,夜叉能日行千裡,弄來糧食養人,等把人養胖,就把人皮扒下來穿。


 


大旱年景,凡是招夜叉的人家,下場都很慘,

幾乎全家都被扒了皮,就連小孩都不放過。


 


我二爺沒好氣地說,「你少嚇唬我,咱娘年輕的時候,是個有本事的,她留給你的種子,咋可能是招夜叉的?再說了,村裡還沒人親眼見過夜叉呢,都是謠傳,是真是假還不一定呢。」


 


我爺嘆了口氣,他一臉無奈地說,「老二,你還記得咱小時候村裡鬧飢荒不?家家戶戶都沒糧食,就咱家能吃上肉。」


 


我二爺板著臉說,「記得,咋了?」


 


我爺皺眉說,「咱家能吃上肉,就是因為娘養了夜叉!」


 


我二爺愣了幾秒,他說,「瞎說!那分明是驢肉,咱娘親口告訴我的,她在後山藏了一頭驢,每隔半個月,她就去割一次驢肉,一次割四斤。」


 


我爺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說,「老二,你還記得老三、老四不?」


 


我太奶養了 4 個孩子,

但隻有我爺和我二爺活下來了。


 


我三爺、四爺在很小的時候就S了。


 


我二爺皺眉說,「記得,咱爹S得早,老三、老四連咱爹長啥樣都不知道,要是沒鬧飢荒,老三、老四也不會S。」


 


我爺的手緊緊握拳,他說,「老二,我跟你說句實話吧,老三和老四都被娘送給了夜叉,我親眼看見的,這事隻有我知道。」


 


02


 


我爺說這話的時候,還看了我太奶屍體一眼。


 


我二爺愣了幾秒,他說,「瞎說!咱娘咋可能做出這種事?我看你就是想獨吞種子,故意編瞎話騙我。」


 


我爺紅著眼睛說,「飢荒年,咱娘根本養不活咱兄弟四個,老三和老四太小,才四五歲大,不好養活,你也不過才九歲,咱娘實在沒辦法,才招了夜叉。」


 


我二爺的眼睛動了一下,他說,

「要真是咱娘招了夜叉,咱全家應該早被剝皮S了,咋偏偏老三、老四S了?夜叉貪心很重,咋可能讓咱們活下來?」


 


我二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怒火,他的額頭上,還有一道很長的刀疤。


 


那刀疤緊貼發際線,像是要把整張臉皮扒下來。


 


我爺皺了皺眉頭,小聲說,「老二,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別害怕,也別生氣,本來咱娘把你也送給了夜叉,可夜叉剝你臉皮的時候,你疼醒了,咬了夜叉一口,把夜叉嚇跑了。」


 


我二爺愣了幾秒,眼神裡帶著震驚,他說,「我咋不記得這事?」


 


我爺說,「咱娘怕你記恨,就求了後山的陳瞎子,讓你把這事忘了。」


 


我二爺冷笑幾聲,眼神裡帶著怒火,他走到我太奶屍體旁邊,用手指著我太奶的屍體罵,「老不S的,從小你就偏心,還把我送給夜叉,

行,我讓你偏心。」


 


我二爺說完這話,就把我太奶的屍體扛起來。


 


我爺一臉焦急地問,「老二,你這是幹啥?」


 


我二爺陰著臉說,「村口有換米的,我拿咱娘的屍體去換米,總不能啥好處都讓你佔了,娘屍體換的糧食,都得給我。」


 


我二爺說完這話,就朝屋外走。


 


我爺氣得直跺腳,他沒好氣地說,「老二,咱娘一直對你心裡有愧,你娶媳婦的時候,咱娘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給你了,你還有啥不知足的?快把咱娘屍體放下。」


 


我二爺瞪了我爺一眼,沒好氣地說,「行了老大,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娘私底下沒少給你錢,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家賣豬崽的錢總不對數,都是娘偷走的,偷著給你了。」


 


我二爺話音剛落,我奶就生氣地說,「老二,你可別瞎說,娘從來沒私底下給過我家錢,

你賣豬崽的錢不對數,八成讓小華子拿去賭了吧。」


 


小華子是我二爺的兒子。


 


整日遊手好闲,花錢大手大腳的,還愛賭錢。


 


我二爺瞪了我奶一眼,沒好氣地說,「都讓開!趁著娘屍體熱乎,還能多換點米,要是等咱娘屍體長出屍斑,那就不值錢了。」


 


我爺氣得直跺腳,他紅著眼睛說:「咱爹S得早,咱娘一個人養活咱兄弟四個,咱娘苦了一輩子,到S還要被你拿去換米,你還是人嗎?」


 


我二爺沒好氣地說:「我不是人,我是畜生,行了吧?讓開!」


 


我二爺力氣大,把我爺推開。


 


我二爺剛要走,我奶就擋在門口,她板著臉說:「老二,用娘屍體換的糧食,咱兩家得平分,你要是不答應,也別想出這個門。」


 


03


 


我二爺皺了皺眉頭,

他一臉焦急地說:「行,我答應,你快讓開,沒多少時間了。」


 


聽我二爺說這話,我奶才讓開。


 


我二爺扛著我太奶的屍體,大步地朝院外走。


 


我爺氣得直跺腳,他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老二,你回來!」


 


他剛要去追,就被我奶攔住,我奶皺眉說:「老頭子,這事你就別管了,說句不好聽的,村裡多少雙眼睛盯著呢,你就算是把娘下葬,也得被人挖出來,還不如拿去換點米。」


 


我爺紅著眼睛說,「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咱娘的屍體被砍成幾十段,不行,我得把老二追回來。」


 


我爺說完這話,就朝院外跑。


 


我奶抱著我,急忙追了上去。


 


自從村裡鬧飢荒,我奶就不敢把我單獨放在家裡。


 


都是她去哪裡,就把我抱到哪裡。


 


還讓我離村裡的大人遠點,

哪怕是親戚,都不行。


 


很快,就到了村口。


 


村口站著個男人,他個子很高,眼睛有雞蛋大小,看著有點嚇人。


 


他面前還放著一個很大的推車,推車上面擺著米,推車下面用木頭封住,根本看不見裡面裝的是啥。


 


男人看見我爺,笑著問,「老哥,換米嗎?」


 


男人說話的聲音低沉,像是嗓子壞了。


 


我爺看見男人的臉,瞬間愣住,眼神裡帶著驚恐。


 


男人像是察覺到我爺的異樣,他從推車後面走出來,走到我爺面前,笑著問,「老哥,你見過我嗎?」


 


男人身上穿著S豬的圍裙,圍裙上都是血。


 


我爺急忙搖頭,他慌張地說,「沒……沒見過,我就是來問問,你這米咋換的?」


 


男人盯著我爺的臉看了看,

他笑著說,「活人能換 3 斤米,S人能換 1 斤米。」


 


男人說完這話,又看了我一眼,看我的眼神透著詭異。


 


我不敢和男人對視,急忙躲到我奶身後。


 


男人笑著說,「小孩能換 5 斤米,老哥,換嗎?」


 


男人臉上雖然帶著笑,可他的表情,越看越陰森,像是從陰間來的惡鬼。


 


我爺額頭上泛著虛汗,他幹笑兩聲說,「先不換了,先不換。」


 


我爺說完這話,就給我奶使眼色,拉著我奶往回走。


 


可剛走幾步,身後就傳來男人陰森的聲音,「我想起來了,你是陳大福不?」


 


陳大福是我爺的名字。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男人正SS地盯著我爺看。


 


看我爺的眼神透著陰森。


 


我急忙把臉扭了回來,

不看男人。


 


我爺被嚇得渾身發抖,臉上的汗珠更是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他拉著我奶,急匆匆地往家走,像是在逃命。


 


好幾次鞋都差點走掉了。


 


走了很遠,才敢停下來。


 


我爺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奶一臉焦急地問,「老頭子,你這是咋了?」


 


我爺喘著粗氣說,「夜……夜叉來了,村口換米的男人是夜叉。」


 


04


 


我奶愣了幾秒,眼神裡帶著困惑,她說,「老頭子,你是不是糊塗了?那分明是個人啊。」


 


我爺神情慌張,他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才敢小聲說,「這夜叉我見過,就是咱娘招來的夜叉,剛才他從推車後面出來,我看見他小腿上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深藍色皮膚,

等把這塊皮膚蓋上,他就徹底變成人了。」


 


我奶皺了皺眉頭,她說,「巴掌大小的皮膚,用一小塊人皮就夠了吧?」


 


我爺額頭上泛著虛汗,他搖了搖頭,小聲說,「夜叉身材高大,就這一小塊地方,就得用上幾十張人皮,咱村要遭殃了,也不知道是誰把他招來的。」


 


我爺說完這話,又看著我奶說,「老婆子,你先領小福子回家,我去找村長,讓村長拿主意。」


 


我奶點了點頭,她說,「老頭子,路上小心點。」


 


我爺點了點頭,他急匆匆地朝著村長家走。


 


我奶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抱著我朝家走。


 


走了七八百米才到家。


 


我奶抱著我剛進院,住在我家對門的陳山就扯著脖子喊,「嬸子。」


 


鬧飢荒前,陳山很胖。


 


可眼下,

他瘦得都快皮包骨了。


 


陳山站在他家院門口,直勾勾地盯著我奶看。


 


雙眼無神,眼睛發渾濁。


 


看起來S氣沉沉的。


 


我奶幹笑兩聲,看陳山的眼神帶著警惕,她說,「山子,咋了?」


 


陳山的後腰上別著一把刀,他可憐巴巴地說,「嬸子,你家還有糧食嗎?剛才我看見奎叔拿三奶的屍體換米了,換了好幾斤米,肯定也分給你家米了吧?」


 


陳山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冒著綠光。


 


他邁著碎步,朝我家走了好幾步,那架勢,像是要進院。


 


我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她故作鎮定地說,「山子,你奎叔是啥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那人貪還霸道,咋可能分我家米?米都讓他獨吞了。」


 


我二爺在村裡名聲很差,他總欺負人。


 


陳山臉色變得難看,

他陰沉沉地說,「嬸子,你可別騙我,我都聞到你身上有大米的味兒了,快把米拿出來,借我一點,等熬過飢荒年,我肯定還你。」


 


陳山說這話的時候,又往前走了幾步。


 


我奶把我護在身後,急忙把院門關上。


 


她幹笑兩聲說,「山子,我這兒真沒米,但我剛才聽村長說,再過兩天,就有鎮上的人來,來給送糧食,大伙都能分到。」


 


陳山愣了幾秒,他的一隻手已經伸到了身後,像是要拿刀。


 


陳山說,「嬸子,你說的話是真還是假?」


 


我奶的臉上硬擠出一個笑,她說,「當然是真的,村長剛說的,山子,你剛二十幾歲,是家裡的頂梁柱,秀蘭還指著你過日子呢。」


 


秀蘭是陳山的媳婦,我已經七八天都沒看見秀蘭了。


 


陳山幹笑兩聲說,「那再熬兩天,

等等糧食,嬸子,你可得把家裡門窗鎖好,村裡人都快餓瘋了,咱後山的亂葬崗都被挖空了。」


 


陳山話音剛落,我就聽見車輪聲。


 


我朝西面看了一眼,就看見剛才在村口換米的男人,正推著換米的車朝這面走。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家院看。


 


我家院是我太奶給的,是老房子,幾十年了,還是老樣子。


 


05


 


我奶看見換米的男人,瞬間瞪大了眼睛,她急忙抱著我朝東屋跑。


 


可還沒等跑進東屋,身後就傳來換米男人的聲音,他說:「老姐姐,換米嗎?」


 


換米男人說話的語氣,透著陰森,像是纏上我家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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