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裝男微微一笑:
「祈小姐說笑了。請。」
說著,非常紳士地將我請進了車裡。
我坐在後座。
屁股底下是真皮座椅,軟得不像話。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七上八下。
這方向……不對啊?
「那個……大哥,這好像不是去機場的路?」
我弱弱地問。
副駕駛的西裝男回頭,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祈小姐,我們乘坐私人專機。」
我勒個私人專機!
15
後來。
私人專機降落在滬城一個巨大的停機坪。
接著,我被接到了一棟超級豪華的別墅前。
噴泉、草坪、穿著統一制服的佣人排成兩列,
齊刷刷鞠躬:
「歡迎祈小姐!」
我像個進城的村姑,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一個氣質溫婉的貴婦人快步迎上來,一把拉住我的手:
「這就是祈月吧?好孩子!夏夏天天念叨你,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快進來快進來!」
我:「阿……阿姨好……」
腦子還是懵的。
夏夏?許見夏??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我抬頭望去。
還真是許見夏!
一頭粉毛變成了慄色長發,燙著慵懶的大卷。
身上是一件剪裁極佳、質感高級的連衣裙,腳上是精致的小羊皮拖鞋。
臉上畫著淡妝,眉眼間熟悉的痞氣和張揚還在,
但被通身的貴氣包裹著,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幾步跳下樓梯,衝到我面前,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熊抱:
「草!想S老子了!」
熟悉的語氣,衝散了一點她身上陌生的奢華感。
「夏姐……這……這到底……」
我指著這一切,舌頭打結。
許見夏咧嘴一笑,帶著點得意:
「嘿嘿,沒想到吧?老子真發達了!真千金歸位!」
她摟著我的肩膀,指著那貴婦,
「這我親媽!」
又指了指旁邊一個氣質沉穩、眉眼和她有幾分相似、穿著西裝的英俊男人,
「這我親哥!」
原來,許見夏真的是豪門走失的千金!
當年被拐賣,流落到小地方,被她那個賭鬼爹撿到。
如今,在滬城打工,陰差陽錯遇到了親生父母。
「餓了吧?想吃什麼?阿姨讓人給你做!」她媽媽溫柔地問。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說:
「麻……麻辣燙行嗎?」
許媽媽:「……」
管家:「……」
她哥挑了挑眉。
她媽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很快恢復優雅微笑:
「行!當然行!王管家,去安排一下。」
一個小時後。
我看著眼前超長餐桌上,唯一擺放著的那個……巨大的、鑲嵌著金邊的……盆?
裡面翻滾著的東西讓我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澳龍、鮑魚、和牛卷、黑松露丸子……
這……這他娘的是麻辣燙???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
16
吃完飯,許見夏拉著我就往外衝:
「走走走!姐帶你消費去!你這穿的啥玩意兒?配得上你的身份嗎?」
說著直奔商場。
「這個怎麼樣?喜不喜歡?」
我一看價格標籤,後面四個零!
嚇得我一把拉住她:
「夏姐,太貴了!不行不行!」
她大手一揮:
「你就說喜不喜歡吧?」
「喜……喜歡。
」
「行!」
她打了個響指,
「這店,我買了!送你了!」
語氣輕松得像在菜市場買根蔥。
我:「!!!!!!」
說著,又扔給我兩把鑰匙,
「喏,這車,代步的。」
「這鑰匙,江邊那套小別墅,離你學校近,給你住了。都你的!」
我傻了:「不是……姐……你這麼有錢的嗎?」
「啊?」
許見夏眨眨眼,
「還行吧。親爹親媽剛給了十億零花,隨便玩玩。」
「十億???」
我聲音都劈叉了,
「歡樂豆我都不敢做夢有這麼多!」
「哦,我哥今天又給了我五億。
」
我:「……」
我們用的是同一個貨幣嗎?
17
許見夏,我夏姐,現在是滬城頂級豪門失而復得的掌上明珠。
父母兄長對她極盡寵愛,隻想把錯失的二十年愛和財富都補償給她。
聽說她因為條件苦沒好好上學,立刻給安排了最頂級的私人教師,報了個貴族商學院讓她去燻陶。
接下來的時間。
就是瘋狂的揮霍。
遊艇,買!
愛驢仕,買一牆!
看上啥了?店給我盤了!
在經歷了一段極其誇張、揮金如土的報復性消費後。
我也有點飄了。
但也開始沒有安全感了。
因為,豪門標配來了。
相親。
夏媽開始給她介紹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照片一沓沓送過來。
我慌了!
我的長期飯票兼靠山要被男人搶走了?
「大小姐,你有男人了是不是就不養我了?」
我抱著她胳膊委委屈屈。
「放心!你永遠是大房!地位無人能及!」
她隨手抓起一疊照片塞我懷裡,
「喏,看看!有喜歡的嗎?分你幾個!夠意思吧?」
我真的哭S……
「夏姐!你是我永遠的姐!唯一的姐!」
我抱著她胳膊蹭蹭蹭。
「那是!」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
「姐最講義氣!」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開始規劃:
「對了,
得安排一下。我那個S爹,不能讓他再去賭了。給他整個……催債公司讓他幹去。」
「小綠小紫她們,開個娛樂公司。給她們包裝一下,幹直播去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七彩甜心!」
她這安排,還真是……
專業對口得令人發指。
「那我呢?」我問她。
「你啊,就跟著我。」
她理所應當回道。
「不行,我沒安全感,萬一哪天你又看上別的狗呢。」
我得給自己爭取!
她摸著下巴,靈光一閃:
「有了!你缺男人不?姐給你送!保質保量!」
我順嘴:「行啊!要頂配!」
結果。
當晚。
她親哥,
那個帥得人神共憤、氣質清冷的霸總本總。
被五花大綁扔到了我床上。
夏姐電話追來,語氣興奮:
「怎麼樣?夠頂配吧?你收了我哥,整個家都是咱倆的,對外你是嫂子,對內我是老大,完美!」
我:「……」
看著床上眼神能S人的「頂配」,腿有點軟。
許見夏!
你為了我。
真是……煞費苦心啊!
番外:
1
許見夏,滬城新晉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敢把親哥送姐妹的主兒。
今天,栽了。
陪她參加豪門晚宴,我正努力把自己塞進那條能買下俺家三畝地的裙子裡。
就瞅她突然像見了鬼。
「握草!」
一把攥住我胳膊,
「祈月,掩護!」
說完,以一種極其不符合她氣質的猥瑣姿態,往門口溜。
「夏夏,跑什麼?」
她親哥,顧雲琛,邁著長腿走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怎麼說呢。
身高腿長,肩寬腰窄,五官深邃凌厲,氣場強大到方圓三米自動消音。
帥是頂級帥,但渾身上下寫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她哥招呼她:
「過來,和陸先生打個招呼。陸城,哥最好的朋友。」
許見夏慢吞吞轉過身,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
「陸……陸先生好。」
眼神飄忽得,
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
陸城沒什麼表情,隻微微頷首:
「許小姐,久仰。」
回家的豪車上,許見夏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夏夏,」
許媽媽溫柔地拉著她,
「覺得你哥那個朋友怎麼樣呀?是不是又高又帥?爸爸媽媽看著他長大的,小伙子可厲害了,年紀輕輕就……」
她嚇得直搖頭:
「媽!我……我不喜歡這類型!」
她哥慢悠悠補刀:
「媽,陸城剛失戀,被女朋友甩了,聽說傷得不輕。」
夏姐忙不迭點頭:
「剛失戀的男人心理不健康,媽,咱不能要!」
許媽媽若有所思點點頭。
結果第二天一早。
陸城本人,帶著足以閃瞎人的聘禮陣容,直接上門提親了!
許媽媽樂得合不攏嘴,二話沒說就拍板:
「好好好!夏夏交給你,阿姨放心!」
許見夏頂著雞窩頭,穿著睡衣衝下樓:
「媽,什麼情況?」
她媽激動地拉著她的手:
「寶貝啊!陸城說他可以入贅!入贅啊!!!」
「以後孩子都跟你姓,多好!」
許見夏:「……」
她看著沙發上那個氣場兩米八、眼神意味不明的「贅婿」。
人都傻了。
後來,在我和夏姐專屬的「十億富婆八卦夜談會」上,她才絕望坦白:
「祈月我完了……我南下搞錢那會兒,
在酒吧喝大了,不小心把陸城……給辦了……」
我:「???!!!」
「他讓我負責,我當時那麼窮,哪賠得起!就……就一邊……陪他,一邊劃拉他的錢……劃拉夠了,就……跑路了……」
她絕望捂臉,
「誰知道他是我哥好兄弟!還入贅!他這是要入贅來索命吧!」
我默默給她豎大拇指。
還得是我夏姐。
搞錢搞人兩不誤!
這邊陸城入贅的事剛拍板,夏媽看著我和她的好大兒,一拍手:
「好事成雙,把月月和你哥的喜事也一起辦了!
真是雙喜臨門啊!」
我:「???」
不是,等等!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我慌忙擺手:「阿姨!使不得使不得!你們豪門不都講究門當戶對、強強聯合嗎?俺……俺就是個農村來的,家裡就幾畝地,爹腿還不好……」
夏媽卻拉住我的手,一臉疼愛:
「傻孩子,阿姨喜歡你,打心眼裡喜歡。你和夏夏是最好的朋友,你善良、懂事、上進,在她最難的時候,是你陪著她,幫了她那麼多。在阿姨心裡,你就是自家人!」
「什麼豪門,什麼門第……自從丟了女兒那天起,就明白了,掙再多的錢,攀再高的門第,都沒有意義。一家人能開開心心地在一起,才是最大的幸福……」
夏媽聲音哽咽,
眼淚無聲地滑落。
原來,夏姐三歲時,她媽帶她趕廟會走散,被拐走賣給一個無兒無女的夫妻,可那對夫妻沒多久竟然自己懷上了孩子。
有了親生的,他們就把夏姐當累贅一樣,扔在了路邊。
夏姐她爹,那時也就二十出頭,還是個遊手好闲的小混混。也不知是發了什麼善心,撿回了沒人要的夏姐。
他自己都吃了上頓沒下頓,帶著個拖油瓶,更難討生活了。
聽說,他帶著夏姐混社會,坑蒙拐騙什麼都幹過。
後來,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了,也沒再娶媳婦。
2.
夏姐把她哥「打包」給我的後續,也十分精彩。
我第一眼看到顧雲琛:
真的頂配!顏霸!身材絕!還多金!
第二反應:
這不是俺這種山豬能吃得下的細糠。
太高端了,慫了慫了,溜了溜了!
夏姐恨鐵不成鋼,為了安撫我受傷的心靈。
主要是怕我臨陣脫逃影響她「親上加親」B養我的大計。
當晚大手一揮:
「走!姐帶你體驗真正的快樂!男人?姐給你找一堆!」
於是。
我們S進了滬城最頂級的男模店。
燈光曖昧,香氣撲鼻。
夏姐翹著二郎腿,指點江山:
「聽見沒?要又年輕,又聽話,嘴又甜的!給我姐妹安排十個!挑最貴的!」
很快。
一排年輕、英俊、八塊腹肌、笑容甜得齁S人的弟弟站成一排,齊聲嬌滴滴:
「姐姐好~」
我心花怒放。
富婆的快樂原來如此樸實無華且上頭!
剛才那點對頂配霸總的敬畏,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夏姐!爽!」
「必須的!男人嘛,就得……」
她的豪言壯語戛然而止。
眼前被兩道高大的身影擋住。
「一人點十個。」
「好姐妹真是有福同享啊。」
俺倆兩眼一黑。
剛要開跑。
下一秒,紛紛被抓。
顧雲琛眼神冷得能凍S人:
「祈月,我還比不上夜店男模是嗎?」
我呵呵陪笑:
「不是不是,哥,我隻是喜歡小的……」
三個小時後。
我為這句話付出了沉痛的代價……
「還喜歡小的嗎?
」
「不不不!喜歡……喜歡大的……」
「哥,俺錯了……」
「俺不中嘞……」
這「頂配」後勁兒太大了!
3.
一年後。
我和夏姐癱在她家能打滾的沙發上追劇。
兩個男人處理完工作,一前一後走過來。
「該睡覺了。」
「嗯,很晚了。」
我和夏姐對視一眼,默契十足。
「吵個架?」
「我看行!」
下一秒。
「顧雲琛!誰讓你今天進門先邁右腳的!不知道邁右腳不吉利嗎?氣S我了!今天不跟你睡!
」
「陸城!你為什麼又把牙膏從中間擠?跟你說了八百遍要從尾巴開始!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對?氣S了!今天也別想進我屋!」
兩個男人:「……」
我和夏姐雄赳赳氣昂昂,手挽手衝進主臥。
世界清淨了!
又能和夏姐同床共枕了!耶!
門外兩人懷疑人生。
「這婚,好像是她倆結的?」
「兄弟,仔細想想,這婚床咱倆睡過幾次?」
4.
十一假期,我和夏姐決定帶男人回村「省親」。
村口情報中心,大娘大嬸們嗑著瓜子,目光賊亮。
「哎呦,月月回來啦!看人家這對象,城裡人,怪洋氣!」
「月月,聽你媽說,你這老公可厲害了,是什麼……ICU?」
顧雲琛尷尬解釋:「大娘,是 CEO……」
「嘖嘖,看這車!俺兒說叫什麼……馬S雞?老貴了吧?」
陸城望著他的瑪莎拉蒂,沉默了。
剛到家放下禮品,還沒喘口氣。
隔壁大爺火急火燎衝進來:
「老祈!你家苞米地,收割機過不去那坡地,還一大片沒收呢。正好倆女婿來了,真是好幫手!」
苞米地裡,熱浪滾滾。
我和夏姐熟門熟路,動作麻利。
兩個穿著高定西裝的霸總,站在田埂上。
看著比人還高的苞米,仿佛在思考上億的並購案。
幾分鍾後。
夏姐那邊:
「陸城!你開拖拉機小心點!那是溝!溝!!!握草!!!」
隻聽 Duang 一聲,陸城和他臨時學的拖拉機。
栽了。
我這邊:
「哥!苞米杆子得從根下砍,拔河沒用,握草!」
話音未落,這哥嗷一聲砍自己皮鞋上了。
回到家,雞飛狗跳繼續。
陸城被我媽派去抓隻雞燉湯。
他追得滿院子雞毛亂飛,大鵝追著叨他屁股。
顧雲琛則被安排摘豆橛子。
他剛拿起一根,一條肥碩的豆蟲啪嗒掉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霸總發出土撥鼠尖叫。
後退三步,臉色鐵青。
我和夏姐嗑著瓜子,嫌棄搖頭:
「男人,真是……」
「中看不中用。」
「趕緊回城吧!別在這添亂了!」
結果,回城路上。
那輛騷包的瑪莎拉蒂,在路過村裡那段坑窪不平的土路時。
託底了……
徹底趴窩!
幾分鍾後,村喇叭響起村長洪亮的嗓音:
「喂!全體村民注意了啊!內個,老祈家女婿開車扎溝了,就村東頭那段破路。有闲著的過來搭把手幫忙推車啊。」
很快,一群村民圍了過來。
「嘖嘖,這馬S雞也不中啊,還不如俺的五菱宏光。」
「來!聽我口令!一!二!走!」
兩個男人在一旁局促搓手。
我和夏姐搖頭嘆氣,異口同聲:
「你讓我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