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告訴我,每一個工會都這樣,哪裡會有例外!
新玩家就是消耗品,沒有拒絕探路的權利。
畢竟,去探路可能有一線生機。
不去探路,注定會被工會處決。
而且,隻有活下來的人才能成為老玩家,這也是為了磨煉他們。
後來為了避免這種事情,我自己就成了工會的前排和肉盾。
一方面,我相信自己的實力,另一方面,我不想讓那些實力微弱的無辜者去送S。
在恐怖遊戲裡S去,不會再有轉世輪回的機會,隻會魂飛魄散。
可現在少了我的壓制,宋橋南在這個副本裡收的新玩家S得不剩幾個了。
他從來就是這樣的人。
我晃了晃頭,將過去拋諸腦後。
趁著熄燈之前的時間,
在學校轉了一圈,把地圖記在心裡。
最後走到了女生宿舍的僻靜處。
我打開玩家面板,翻出一個叫千裡眼道具,逐個掃視每一層,終於在 704 門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和照片。
這是我在上個副本獲得的道具,原本也是要送給宋橋南讓他統一分配的。
可我當時一出副本,就看到了依偎在宋橋南身邊的陌生女人白夢萱,隻顧著爭吵,忘記了這事。
也還好忘記了,我這次才能有幾個道具用。
13
一連軍訓了三天。
這三天,白天我們都在按照要求訓練。
可一到晚上,玩家們便離開宿舍,開始探索,找畢業證。
我也如此。
可卻一無所獲。
就剩校長佔據的那座樓還沒有探索過。
校長在這個天使學校副本裡怎麼著也算一個大 BOSS,
我隻能把他留到最後。
那些投靠宋橋南的新玩家都S完了,是被宋橋南推出去探路S的。
還有一些新玩家,是被他們的 NPC 室友所S。
因為一到晚上,NPC 室友都會化身詭異。
利用各種手段嚇唬玩家,隻要玩家醒來、尖叫,則違反了熄燈後在宿舍出聲的規則,宿管就會出現,把玩家S掉。
老玩家尚且還能忍耐這種恐懼,新玩家幾乎都耐不住這種煎熬。
而我,也在這每晚的突臉恐嚇中,驚悚值來到了 70。
如果再上漲 30,達到 100,我就會S。
可人最難控制的是自己的心。
這天,機械音播報響起:
【初始玩家:30 人;現存活:12 人。】
我當初在校門口指點過的那兩個女生居然還活著,
且加入了秦聿的隊伍。
她們笑著跟我打招呼:「姐姐,你和秦隊長都是好人,沒有你指點我們,沒有秦隊長收留我們,我們早就S了。」
的確,秦聿是個好人,也是那個「例外」。
他帶了 5 人進來,如今擴充到了 7 人,這麼多天了還全員存活。
我自己帶過隊,我知道這有多麼不容易。
秦聿原本是想把所有新玩家都納入隊伍裡的。
我也曾經試圖勸阻這些剩餘的新玩家警惕些,可他們還是被宋橋南吸引走了。
畢竟,我一個散玩,秦聿看起來吊兒郎當。
相比之下,宋橋南巔峰榜第一的名頭響亮,第一工會看起來也比所謂的乞丐工會靠譜。
可這份信任,卻讓他們走上了S路。
14
這三天,
我也算是看清了宋橋南的真面目。
我刻意避開他們一行人,無論是白天訓練還是晚上探路,都沒有再碰過面。
可再怎麼躲,該來的還是會來。
第四天訓練的時候,動作難度再次增加。
安靜了許久的白夢萱再次作妖。
他們一群人站的位置正好在我左前方的隊列裡,我想不看到都很難。
白夢萱可憐巴巴地盯著宋橋南,希望他能想辦法,讓她不用再做這些高難度動作。
不然,她真的要倒下了。
可這麼多詭異當前,宋橋南也不敢輕舉妄動,隻能悄悄用眼神示意白夢萱再堅持和忍耐一下。
但是他們哪怕隻是眼神交互,也讓詭異教官注意到了他們。
下一秒,教官伸出一隻觸手,精準將白夢萱抓了出去,站在了人群最前面。
白夢萱嚇得哇哇大叫。
我正專注地看戲呢,另一隻觸手突然朝我襲來。
我下意識想還擊,但看教官似乎沒有S意,便硬生生忍住。
然後,我就和白夢萱肩並肩一起站到了前面。
隻聽教官從喉嚨裡擠出詭異嘶啞的笑:「不聽話的小老鼠們,這個動作若是無法堅持半個小時,S。」
接著,他單腳站立,另一隻腳則 180 度打直貼著耳朵。
若是舞蹈生,這個動作易如反掌。
可對於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柔韌性沒有這麼好。
即使勉強能做到,也很難保證身體完全靜止。
白夢萱站在原地哭了出來。
我咬了咬牙,正準備開始嘗試,哪怕把腿掰斷,也比魂飛魄散好。
「稍等一下!教官!
」人群裡,宋橋南突然舉起手。
教官轉動眸子,森冷地盯著他。
宋橋南抿抿唇:「我申請使用豁免卡。」
豁免卡這種東西,以工會為單位,每個副本可以帶一張,需要用積分購買。
當然,也隻可以使用一次。
教官的觸手纏繞在我和白夢萱的脖子上,一個用力我們就會S於非命。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宋橋南:「可以,你要豁免哪一個呢?」
15
宋橋南的目光在我和白夢萱身上梭巡,似乎在猶豫究竟應該選擇誰。
最後,他的眼神堅定起來,溫柔地凝固在白夢萱身上。
可歉疚的話卻是對著我說的:「昭昭,對不起,夢萱身體不好……」
二選一的時候,宋橋南最終還是選了白夢萱。
可這一次,我的心不會再痛了。
空氣裡,又響起一道清亮的男聲:
「嘖,跟誰沒有豁免卡似的,你那玩意還是留給你柔弱不能自理的小三兒用吧,小爺來保護虞昭。」
原來是秦聿。
他的指尖夾著一張閃閃發光的豁免卡。
我正要拒絕,秦聿衝我眨眨眼,意有所指地低聲道:
「我知道你厲害,可是體力應該留到今晚。」
今晚……
我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最終還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算我欠你一個人情,秦聿,我會還給你的。」
訓練結束後,我正要離開,宋橋南堵在了我面前:
「虞昭,你和秦聿什麼關系,他為什麼願意拿出要活工會的豁免卡幫你?
還有,你們說的今晚是什麼意思?」
他一臉滿是興師問罪,似乎覺得我背叛了他。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心裡唯餘失望。
我甩開他的手,冷聲道:
「宋橋南,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可以幫白夢萱,秦聿也可以幫我。」
宋橋南素來溫和的臉微微扭曲:「虞昭,你以為秦聿是什麼好人嗎?他隻是利用你而已。」
我冷笑出聲:「對,秦聿不是什麼好人,可至少投奔他的那兩個新玩家都還活著,他帶進副本的五個人都還全須全尾,投奔你的那些新玩家呢?你帶進副本的六個兄弟呢?就隻剩你們四個了是嗎?」
我的指尖劃過白夢萱、陳河以及莊信然。
從前我帶隊的時候,這絕對是重大失誤。
可宋橋南還泰然處之,簡直不把人命放在眼裡。
16
我和宋橋南不歡而散。
晚上,我翻出「迷魂散」道具,趁著洗漱的時候路過飲水處,把道具悄悄丟進了飲水機裡。
我躺在木板床上和衣而睡,警惕地聽著各種動靜。
凌晨兩點,三個 NPC 室友在各自的床上毫無動靜,確認她們被迷暈,我這才悄悄起身,打開宿舍門走了出去。
按照這幾個白天記下的地圖,我避開監控,朝教師辦公樓的方向摸去。
我沒有忘記副本任務:【拿到畢業生證,即可順利通關。】
天使學校是一所軍事化管理學校。
進來就很難出去,除非拿到畢業證。
我不可能一直陪這些詭異玩訓練遊戲,畢竟再訓練下去,也許我們就會被徹底同化,失去自我意識,永久留在這個副本裡。
因此,
今夜肯定有很多人行動。
先前,秦聿口中的「今晚」也是這個意思。
果然,當我潛入教學樓附近時,看到裡面已經黑影重重。
我怕別人搶佔先機,正要進去,一隻手忽然拉住我。
原來是秦聿,他把毛茸茸的腦袋貼近我,在我耳朵邊低語:
「虞昭,別急,剛剛宋橋南他們四人也進去了。」
「他們不是很喜歡叫別人探路嗎?這回,咱們讓他們探路。」
「若是他們真走狗屎運,拿到畢業證了,咱們就搶過來。」
還能這樣?
這倒是我從未想過的招數,那我靠自己硬打通關算什麼?
算我能打唄。
我莫名有些興奮。
應聲扭頭,這才發現秦聿離我極近,溫熱的呼吸打在我臉側,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下意識拉遠了一點距離,目光灼灼地看向黑夜裡的教師樓。
可等了又等,宋橋南一行人居然還沒有出來。
倒是教學樓裡面傳來尖利的慘叫和嘶吼。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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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就想起身朝教學樓裡衝去,卻被秦聿拉住。
他眼神湿漉漉地盯著我,低聲問:
「你還放不下宋橋南嗎?想去救他?」
我一個飛躍,從石階上跳下來,扭頭衝秦聿勾唇一笑:
「你聽,裡面除了玩家的尖叫,似乎還有詭異的嘶吼。」
「宋橋南雖然跟我分手了,可他身為第一工會的會長,並不是一點底牌都沒有,即使他沒有討到什麼好處,詭異肯定也受了不少傷,我們這個時候進去,才是最佳時機。」
鷸蚌相持,
漁翁得利。
我忽然自嘲一笑。
愛宋橋南的時候,我恨不得把什麼好東西都捧給他。
不愛他的時候,我居然也能心平氣和地算計他。
秦聿聽完我的話,眼神發亮地帶人跟上來。
進入教師樓之後,裡面一片昏暗,煙霧繚繞。
借著微弱的血色月光,脫了皮的牆上沾滿鮮血。
幾隻老鼠從破爛堆砌到一塊的課桌椅裡竄過去,發出「吱吱」叫聲。
在幽深廊道的盡頭,我看到了一道踉踉跄跄朝這裡逃離的身影。
我和秦聿一行人站在原地沒有動,卻成掎角之勢擋住了她逃生的去路。
臨近了些我才看清,原來是白夢萱。
我點擊了一下玩家面板,取出自己的武器,也是一個道具,雙唐刀。
我攔在了逃生的白夢萱面前。
「裡面發生了什麼?」
看到我,白夢萱似乎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