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快,就到了後山。
陳老七的墓碑是木頭的,他的墓碑從中間裂開,裂成兩半。
像是被雷劈的。
陳福看著我爺說:「劉老三!你可想好了,挖墳掘墓可是斷子絕孫的事,你真敢挖我爹的墳?」
我爺說:「棺材是空的,我有啥不敢挖?」
我爺說完這話,拿著鐵锹就開挖,村裡人都來幫忙。
陳福、陳望想攔著,卻被村裡人拉開。
很快,就挖到棺材。
棺材黑漆漆的,透著邪性。
村裡人皆盯著黑棺材看,這棺材上面釘著八根鐵釘子。
我爺用斧頭把棺材撬開,又喊來兩個年輕後生把棺材蓋抬走,棺材裡空蕩蕩的,根本沒有陳老七。
陳福、陳望兩兄弟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癱坐在地上。
我爺陰著臉問:「陳老七吶?」
陳福還嘴硬,他說:「不知道,我爹明明下葬了。」
陳福話音剛落,我爺就說:「這東西邪性,趁著天亮,他怕光,把他抓住燒掉,要是到了晚上,沒人能治得了他,快說!」
陳福的眼球動了下,他說:「叔,我真不知道這是咋回事,我和望子親手把我爹放進棺材裡的,他咋就不見了?」
我爺冷著臉,踹了陳福一腳,他說:「福子,你快說實話,眼看著就要天黑。」
陳福眯了眯眼,他說:「叔,你就算打S我,我也不知道我爹的下落,我還納悶吶,到底是誰把我爹的屍體偷了?」
陳福話音剛落,陳山就黑著臉說:「你們兄弟倆,要是不說實話,就把你倆塞進這口棺材裡活埋!」
陳山話音剛落,陳望就腿軟了,
他剛要開口,就被陳福踢了一腳。
陳福看著陳山說:「來啊,把我們哥倆活埋,我還真不怕S。」
陳福來了橫勁,陳山氣得咬牙,陳山說:「瘋子。」
陳福得意地說:「少嚇唬我,我就算躺在棺材裡,你們也不敢亂S人。」
陳福這話說得對,村裡已經很久沒有出過S人的事。
而且村裡大部分人,都在鎮上打工,知道S人犯法。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福子,你養不住他,他不喝血活不下去,逼急了,他自己知道找血。」
陳福冷著臉說:「叔,你說啥吶?我根本聽不懂。」
我爺瞪了陳福一眼,他扭頭看向村裡人說:「大伙把家裡的門檻都加固加高,咱趁著天亮,一起找陳老七。」
村裡人都點頭答應,我爺帶頭朝山下走,村裡人都跟在後面。
陳山問:「叔,陳老九咋辦?他屍體還在院裡。」
我爺說:「來不及了,先把陳老七找到。」
村裡人挨家挨戶地找陳老七,又把河附近找了個遍,都沒找到陳老七。
眼看著天就黑了,我爺說:「大伙晚上都機靈點,要是有動靜,就大聲地喊人。」
07
村裡的人都點頭答應,很快,大伙就散了。
我們幾個人回了家。
我爺又把院門口的門檻加固加高。
很快,天黑了。
我奶把東屋的門鎖上,她小聲說:「老頭子,陳老七晚上能來嗎?」
我爺靠坐在土炕上,點了根旱煙抽,他說:「我小時候,見過活S人,那東西離了血活不了。」
我奶皺了皺眉頭,她說:「你見過?這事咋沒聽你說過?
」
我爺說:「那時候我才 6 歲,我爺相中我二爺家的院子,就把我太奶養成活S人,我太奶把我二爺咬S,院子就落到我爺手裡,這事還是我爺臨S前說的。」
我奶皺了皺眉頭,她說:「真夠邪性的。」
我奶話音剛落,我就聽見院門口有動靜:「砰砰砰——」
我奶瞪大了眼睛,她說:「陳老七來了。」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湊到窗戶旁邊往外看,就看見一個人影在院門口,那人手裡拿著斧頭,正在砍我家院門口的門檻。
我爺瞬間急了,他朝著院外喊:「小畜生,你等著!」
我爺說完這話,就急匆匆地下了土炕。
我和我奶也追了出去。
那人影見到我爺,急匆匆地跑了,他跑得很快,很快就沒影了。
我家的門檻被砍斷了。
我奶急得直跺腳,她說:「老頭子,這可咋辦?咱家也沒現成的木頭,門檻可咋辦?」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盯著被砍斷的門檻看,也不知道他在想啥。
過了一會兒,我爺開口說:「老婆子,別急,咱先到山子家躲著。」
我奶點了點頭,她說:「也隻能先這樣了。」
我們幾個人,急忙去了陳山家。
陳山家隻有他和他爹兩個人。
陳山說:「叔,砍你家門檻的人,八成是陳福,他這人心眼壞,報復心強。」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我還真沒看清是誰。」
陳山的爹幹咳兩聲,他說:「陳老七一天不抓到,咱村裡別想太平。」
陳山的爹身體不好,他說這兩句話的時候,還幹咳了幾聲,
都咳出了血。
我爺說:「是啊,不太平。」
陳山的爹又幹咳兩聲,他說:「咱小時候,村裡就有活S人,沒想到,過了幾十年,又出現了。」
陳山的爹話音剛落,我就看見一個人影跑進我家院,那人影邊跑邊大喊:「叔,出大事了,我兄弟被害S了。」
聽聲音,是陳望的聲音。
我爺和陳山對視一眼,陳山把屋門打開,他朝著陳望招手:「過來說。」
陳望急匆匆地跑進屋,他臉上、身上都是血。
我爺問:「望子,咋回事?」
陳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說:「我兄弟被我爹咬S了。」
屋裡的人,皆是一愣,瞪大了眼睛。
唯獨我爺很平靜,像是早就猜到。
我爺問:「望子,你爹在哪?」
陳望哭著說:「叔,
事到如今,我也不敢瞞你,我爹確實沒入葬,被我兄弟養成了活S人,本來,是想佔了我九叔家的錢,就把我爹S掉,可沒想到,我爹把鐵鏈子掙脫開,把我兄弟活活咬S了,我被嚇得半S,從家裡逃出來。」
08
陳望話音剛落,陳山就指著陳望的鼻子罵:「畜生!你們兄弟兩個都是畜生,還想拉村裡人陪葬,陳福活該被咬S。」
陳望垂著腦袋,不說話。
我爺說:「望子,你先起來。」
陳望扶著土炕,站了起來。
我爺說:「福子被咬S,陳老七今晚不會再鬧了,等天亮,再去看看。」
陳望點了點頭,沒說話。
我們幾個人在陳山家待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去了陳福家。
陳福家院裡都是血,陳福已經S了,他的脖子上有兩個血窟窿,
他面如S灰,全身發黑,身上沒有一滴血,像是一具幹屍。
陳福睜著眼睛,S不瞑目。
陳望拿了塊白布,蓋在陳福的身上。
陳望說:「我家倉房有鐵鏈,一直把我爹鎖在倉房裡。」
村裡人都往前湊了湊,陳望家的倉房很大,倉房的房梁上掛著兩條手臂粗細的鐵鏈。
倉房的地上都是黑血,血腥味很重。
我爺說:「福子慘S,S不瞑目,我怕他詐屍,趁著天亮,抓緊入葬。」
幾個年輕後生,把陳福抬進棺材裡,也沒供奉牌位,直接抬到後山埋了。
村裡人見陳福慘S,都慌了。
我爺說:「大伙別慌,咱到處找找,實在要是找不到,咱就把他引出來。」
陳山說:「叔,咋把他引出來?」
我爺說:「活S人離不開血,
就用活人來引。」
我爺話音剛落,村裡人皆倒吸口涼氣,都很害怕。
陳山眯了眯眼,他用手拍了下陳望的肩膀,他說:「要是抓不到陳老七,就用你來引,這事是你們兄弟倆惹出來的。」
陳望皺緊眉頭,他說:「不行,我不敢。」
陳望膽子小,他被陳山的話嚇得腿軟。
我爺說:「行了,先找陳老七。」
村裡人聚在一起找陳老七,前山後山,還有村裡都翻遍了,就是沒有陳老七的影子。
眼看著天就要黑,我爺說:「村ƭũ̂ₛ裡的女人、小孩先回家躲著,村裡的男人都跟我守在村口,引陳老七出來。」
我奶皺緊眉頭,她說:「老頭子,你可小心點。」
我爺點了點頭,他說:「別慌,快回去。」
我奶嘆了口氣,
領著我回家。
很快,就到了家。
剛進院,我奶就把院門鎖上,她說:「元福,你先進屋,我去趟茅房。」
我點了點頭,就朝東屋走,我走到東屋ţṻₓ門口的時候,聽見「砰」的一聲,這聲音是從倉房裡傳出來的。
我扭頭看了眼倉房,我家倉房的門是虛掩著的。
我奶從茅房裡出來,她問我:「元福,你咋沒進屋?看啥吶?」
我說:「剛才倉房裡有動靜。」
我奶看了眼我家倉房,她的臉色變得難看,她說:「是老鼠,快進屋。」
我奶說完這話,就把我推進屋,她還把東屋的門鎖上。
我看我奶的臉色有點難看,就問:「奶,你咋了?」
我奶說:「元福,別出聲。」
屋外的天,已經黑了。
我奶話音剛落,
我又聽見「嗒嗒」兩聲。
09
這聲音是從倉房傳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倉房裡走動。
我困惑地看著我奶,我奶用手捂住我的嘴,示意我別出聲。
「嗒嗒」又是兩聲。
這聲音很近,仿佛就在門外。
就在我感到困惑的時候,門外傳來聲音:「老三他媳婦,老三在家嗎?我家的門檻壞了,我想到你家屋裡躲著。」
聽說話聲音,門外是陳山的爹。
我奶松了口氣,把捂住我嘴的手拿下來。
我奶說:「二哥,老三不在家,我這就給你開門。」
門外傳來陳山爹的笑聲,他說:「好好好,麻煩你了,我身體差,也幫不上忙,隻能賴在家裡,廢人一個。」
我奶把東屋的門打開,她說:「二哥,快進屋。」
陳山爹臉色發黑,
印堂也發黑,氣色很差。
陳山爹點了點頭,笑著說:「麻煩了。」
陳山爹說完這話,就抬腳邁門檻,可他就像看不見門檻似的,總踩空,腳撞在門檻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我奶瞬間變了臉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陳山爹看著我奶幹笑兩聲,他說:「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看不清門檻,老三媳婦,要不你扶著我進屋?」
陳山爹說這話的時候,還斜眼看了我一眼,他的喉嚨動了兩下,明顯是在咽口水。
我ṱŭⁱ奶說:「二哥,你是咋進的我家院?」
陳山爹說:「我在白天進來的,我本來想找老三借個鐵锹,可你們都不在家,我就自己進倉房裡找鐵锹,沒想到,我在倉房裡睡著了,一睜眼天就黑了。」
我家倉房沒有門檻。
我奶幹笑兩聲說:「二哥,
你幫我把倉房裡的鐵锹拿來吧,我把門檻挖掉,好讓你進來。」
陳山爹點了點頭,他轉身朝倉房走,我奶趁著陳山爹轉身的工夫,急忙把屋門關上,還上了鎖。
我奶說:「元福,你快爬到房梁上。」
我說:「奶,為啥?」
我奶急得直跺腳,她說:「快點!」
我奶舉著我,讓我往房梁上爬。
我聽見門外又傳來陳山爹的聲音,他說:「老三媳婦,我把鐵锹拿來了,你快把門打開。」
我奶沒說話,她踩在凳子上,把我高高舉起。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爬到房梁上。
我能感覺到,我奶手心裡都是汗。
門外又傳來陳山爹的聲音,他明顯不高興,他說:「老三媳婦,快開門。」
見我奶不說話,陳山爹使勁踢門檻。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
這踢門檻的聲音,讓人心裡發慌。
我奶說:「二哥,你別急,我這就給你開門。」
陳山爹沒了耐性,他用力踢門檻。
「砰砰砰……
「砰砰……」
連著幾聲,突然「砰」的一聲,屋門被踢開。
門開的瞬間,我感覺後背發涼。
陳山爹站在門口,面如S灰,不像活人,他一點生氣都沒有。
他陰沉沉地說:「老三媳婦,你快扶我進屋。」
10
陳山爹說完這話,
就伸出手,他的手像是幹樹枝,顏色發黑,見我奶不過去,陳山爹面相兇狠,他的手在空氣中胡亂地抓,因為太用力,他的臉變得扭曲,他兇狠地說:「老三媳婦,你快過來,扶我進門。」
我奶皺緊眉頭,她說:「二哥,你不是活人,你已經S了,你別想進屋。」
我奶話音剛落,陳山爹就朝著我奶吼:「你胡說!」
陳山爹瞪大眼睛,眼球像是要掉出來,很嚇人。
我奶繼續說,她說:「你頭上有個血窟窿,你在倉房摔倒的時候,你就已經S了,你要是不信,就用手摸。」
陳山爹瞪大眼神,他用手指我奶說:「你胡說。」
我奶的手都在發抖,她故作鎮定地說:「你不信,就用手摸。」
我聽村裡老人說,對付活S人,得讓他知道自己S了,他知道自己S了,氣就散了。
陳山爹的臉色變得難看,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他的手上沾了血。
陳山爹看見血,眼睛瞪得老大,他渾身抽搐幾下:「砰」的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裡流出兩行血淚,表情驚悚,像是被活活嚇S的。
我奶急忙從櫃子裡翻出三炷香,她把三炷香點燃,插在陳三爹的嘴裡,等三炷香燒幹淨,陳山爹的眼睛才閉上。
我奶松了口氣,她的額頭上都是虛汗。
上完香,我奶把木門關上。
她癱坐在土炕上,對著我說:「元福,別下來,在房梁上待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亮了。
我奶領著我,去了村口。
就看見陳望被吊在村口的柳樹上,人已經S了,他的脖子上有兩個血窟窿,一看就知道,是被陳老七咬S的。
村口的人皆是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我爺陰沉著臉,他說:「望子被咬S了,陳老七跑了。」
我爺說這話的時候,我看見他手腕在滴血,他受傷了。
我奶看著我爺的傷口,皺緊眉頭,她說:「老頭子,咱家出事了,昨晚陳山的爹來了,就S在咱家門口,快把他下葬吧。」
我奶話音剛落,陳山就瞪大了眼睛,他急忙往我家跑。
村裡人也都急忙跟了過去。
這幾天連著S人,村裡人都很害怕,搞得人心惶惶的。
把陳望,陳山爹下葬後,我爺坐在板凳上抽旱煙,他的眼睛有點發紅。
我家院裡擠滿了人,都在問:「叔,這日子可咋辦?」
我爺皺緊眉頭,他說:「等到晚上,我來引陳老七,你們隻要看見陳老七,就把他按住,
用火燒掉。」
村裡人連著點頭答應。
我爺說:「沒啥事就散了吧,晚上都到村口。」
我爺話音剛落,村裡人就都散了。
我爺的手腕還在滴血,他像是感覺不到疼,表情很麻木。
我奶說:「老頭子,把手包上。」
我爺搖了搖頭,他起身把院裡的驢車套好,他說:「老婆子,你帶元福到城裡住幾天,跑得越遠越好,再也別回來。」
我奶說:「老頭子,你這話啥意思?」
我爺說:「快走!昨晚抓陳老七,村裡人幾乎都受傷了,你們快走。」
我爺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變得猩紅,透著詭異的光。
我爺把我抱上驢車,又把țü⁷我奶推上驢車,他說:「跑得越遠越好。」
我奶紅著眼睛,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說:「老頭子,你……」
我奶說不出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爺紅了眼,他沒說話,使勁兒抽了下驢,我奶領著我往院外走。
驢車走到院外,我扭頭看了我爺一眼,他的眼神變得呆滯,我奶讓我給我爺磕 3 個頭。
我跪在驢車上,朝著我爺磕了 3 個頭。
驢車走得慢,我奶就不停地趕驢快走,我家距離村口很近,很快就進了山裡。
我們翻了兩座山,連夜趕到城裡。
我奶帶我進了城,再也沒回過老家,後來聽說,我們村的人都沒了,整個村子都荒了,我再也沒見過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