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跑到院裡,就看見陳老七站在院門口,他面如S灰,佝偻著腰,身上湿漉漉的,像是剛從河裡爬出來。
01
我問:「七爺,啥事?」
陳老七不說話,就站院門外看我。
我又提高一個音調問:「七爺,啥事?」
陳老七朝我張了張嘴,我都看見他的舌頭,他的舌頭很僵硬,說話很慢,陳老七說:「借……借我……三炷香……」
我說:「七爺,你要香幹啥?」
陳老七的眼球動了一下,他僵硬地開口說:「你爺……說借我,讓我來取。
」
我點了點頭:「好,我去拿。」
我跑到西屋,拿了三炷香,又跑到院門口。
我把三炷香遞給陳老七,陳老七看見三炷香,肉眼可見地興奮,他原本渾濁的眼睛,竟然閃著詭異的光。
陳老七的喉嚨裡,發出「咕隆咕隆」的聲響,像是在咽口水。
陳老七伸手接過三炷香,他把香送到嘴裡,當著我的面,就把香吃了。
「咯吱咯吱」,他咀嚼香的聲音,像是在嚼骨頭,聽得我汗毛豎起。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我聽村裡的老人說,活人上香,S人吃香,難道陳老七已經S了?
我慢慢地往後退,陳老七吃完香,就抬腳要邁門檻。
可他連著抬腳幾次,都沒能邁過門檻。
他的腳踢在門檻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晚上很靜,陳老七踢門檻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我聽村裡老人說,活人能看見門檻,S人看不見門檻,會被門檻攔住。
我說:「七爺,我爺他們不在家,你先回去吧。」
陳老七像是沒聽見我說話,他在門口嘗試很多次,都沒能進院。
他開始變得暴躁,臉色越來越差,眼睛猩紅,他踢門檻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砰砰砰……砰砰砰……」
我真怕他會把門檻踢掉。
陳老七像是感覺不到疼,使勁兒踢門檻。
他還自言自語道:「把門檻踢掉,就能進院了。」
陳老七的話,讓我汗毛豎起。
陳老七像是察覺到我害怕,他朝著我咧嘴笑了笑,
笑得瘆人。
我很害怕,我大聲喊:「爺……奶……」
沒人回應。
我周圍的鄰居也不在,他們都去幫忙了。
突然,我聽見「砰」的一聲,我家門檻被踢掉了。
陳老七佝偻著腰,進院了,他臉上的笑更濃了,眼睛SS盯著我看,喉嚨還動了幾下,像是在咽口水。
我急忙爬上牆頭,跳進ƭüₙ鄰居陳山家,陳山家有大黑狗,平常很兇,可今天,這大黑狗見了陳老七根本不敢叫,嚇得躲進狗窩裡。
我在陳山家院裡拼命地跑,就怕陳老七來追我。
等我跑到陳山家院門口,回頭一看,就看見陳老七還在追我,他眼睛SS盯著我看,臉上露出恐怖的笑。
我拼了命地跑,
連頭都不敢回。
我知道村裡橫S的人,都會帶到後山下葬,我拼了命地往後山跑,總算在後山的山腳碰見村裡人。
我爺從人群裡擠出來,他把我抱起問:「元福,你咋了?」
我哭著說:「陳老七追我。」
我話音剛落,村裡人皆愣住,我爺說:「不可能!陳老七剛下葬。」
02
我哭著說:「真的。」
我話音剛落,陳福就說:「元福,你肯定看錯了,你七爺剛下葬。」
陳福是陳老七的兒子,在村裡,出了名的孝順。
我說:「我沒看錯,他還從我借了三炷香,當著我的面,就把香吃了,還把我家門檻踢掉了。」
我話音剛落,村裡人皆是瞪大了眼睛,眼神裡帶著恐懼。
我爺緊緊抓著我胳膊,他說:「元福,
這事可不能說謊!」
我說:「我沒說謊。」
我爺扭頭看向陳福,他說:「福子,你爹真在棺材裡?」
陳福臉色變得難看,他說話都變得結巴,他說:「在,當然在。」
我爺眯了眯眼,他說:「福子,我知道你孝順,不想你爹S,可他已經S了,強留不得。」
陳福陰沉著臉,他說:「我爹身體一直很好,至少能活個七八十歲,村口的那條河不深,我爹水性還好,他咋就掉河裡淹S了吶?」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福子,你說這話啥意思?再淺的河,也能把人淹S,再說了,你爹是從橋上掉下去,頭朝下,剛好頭磕到河裡的石頭,昏S過去,才被河水淹S。」
陳福冷哼一聲,他說:「到底是我爹自己掉下去的,還是被人推下去的,誰又知道吶?」
陳福話音剛落,
我爺就變了臉色,他說:「福子,你說這話一點良心都沒有,我和陳老九親眼看見的。」
陳老九也從人堆裡擠出來,他用手指著陳福說:「你爹是我親哥,我的話你也不信?你個小畜生!」
陳福撇了撇嘴,沒說話。
我爺陰沉著臉問:「福子,你爹真在棺材裡?」
陳福的眼珠子動了一下,像是心虛,他說:「在,真在棺材裡。」
陳老九說:「我不信。」
陳老九說完這話,扭頭看向我爺,他說:「三哥,這可是大事,要我說,就把陳老七的棺材打開,看他在不在棺材裡。」
陳老九話音剛落,陳福就變了臉色,他拿著鐵锹攔住陳老九,他冷著臉說:「我爹剛下葬,誰敢挖他的墳,我就要誰的命!」
陳福說這話的時候,還給人群裡的陳望一個眼色。
陳望是陳福的親弟弟,
他有點跛腳。
陳望點了點頭,就從人群裡退了出去,也不知道他去哪裡。
陳老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他說:「小畜生,有本事你就往我脖子上砍!」
陳福的眼睛猩紅,他說:「老雜毛,你以為我不敢?」
我爺把陳老九推開,他說:「福子,活S人要用人血養,你養不住,你爹活著的時候,是個好人,他已經S了,你何必讓他遭罪吶?」
我們村有個傳說,說是橫S的人,不入葬,就會變成活S人,喝人血。
03
陳福愣了幾秒,他朝著我爺喊:「什麼活S人?我爹已經入葬,你少胡說!」
陳老九說:「我不信,我要開棺。」
陳老九說完這話,扭頭看向村裡人,他說,「咱村要是有活S人,村裡人都得S。」
陳老九話音剛落,
村裡人皆面面相覷,眼神裡帶著惶恐。
大伙都支持開棺。
陳福氣得直跺腳,他說:「我爹是橫S的,你們開棺,就不怕我爹變成厲鬼找你們嗎?」
挖新墳,是件邪門的事。
村裡人都忌諱這事,不敢輕易挖墳。
陳福話音剛落,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打雷了。
天陰了下來,灰蒙蒙的。
眼看著就要下雨。
我看見陳望回來,又擠進人堆裡,他在人堆裡喊:「大伙都別吵了,要我說,咱都去元福家看看,看他家的門檻還在不在。」
陳望話音剛落,陳福就應和道:「這主意好,咱都去看看。」
村裡人皆面面相覷,小聲議論幾句,都覺得這辦法好。
我爺說:「行,那就到我家看看,大伙都小心點。」
我爺說完這話,
就把我抱起來。
村裡人都朝著我家走,他們手裡還拎著鐵锹。
很快,到了我家。
我家院門口的門檻竟然還在。
看見門檻,村裡人都松了口氣。
陳福冷哼一聲,他說:「叔,看見了沒?你家的門檻還在,元福他說謊。」
我說:「沒有,我沒說謊。」
陳老九說:「元福才 5 歲,年紀小,估計是做夢,把自己嚇到了,既然沒事,大伙都散了吧。」
陳老九說完這話,就揮了揮手,村裡人都散了。
陳福臨走前,斜眼看了陳老九一眼,他說:「九叔,你小心點,小心我爹晚上找你。」
陳福說完這話,就和陳望走了。
陳老九氣得直跺腳,指著陳福的背影罵畜生,他罵了幾句,就走了。
院裡隻剩下我們幾個人。
我奶摸了摸我的頭,她說:「元福,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說:「沒有,我真的看見陳老七,他還朝我借三炷香。」
我奶不信我的話,她扭頭看向我爺,她說:「老頭子,你看啥吶?」
我爺正蹲在地上看門檻,他看得出神。
我爺的臉色有些難看,他說:「沒啥。」
我奶說:「天也不早了,進屋睡吧。」
我們幾個人,進了屋。
剛進屋,就聽見「轟隆」一聲,屋外下起大雨。
我奶朝著院外看了一眼,她說:「陰雨天,怨氣重,等天晴,我帶元福去拜陳瞎子,這孩子被噩夢嚇到了。」
我爺坐在土炕上,抽著旱煙,半天沒說話。
我奶把燈關上,我閉眼睛睡覺。
深夜,我被尿憋醒。
我剛想睜眼睛,就聽見我奶說:「老頭子,我數了一下,確實少了三炷香。」
我爺嘆了口氣,他說:「元福沒說謊,陳老七確實來咱家了,咱白天看見的門檻,是新的。」
我奶小聲說:「陳老七活著的時候,咱也沒欺負過他,咱倆家沒仇,他為啥來找咱家?」
04
我爺沒說話。
我奶又說:「咱跑吧,跑到鎮上。」
我爺說:「跑不掉,被他盯上,這輩子都跑不掉。」
我奶問:「那咱咋辦?」
我奶話音剛落,我就聽見「砰砰砰」的踢門檻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睛,連滾帶爬躲到我奶懷裡。
我奶用手捂住我的嘴,示意我別出聲。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
踢門檻聲,
越來越大。
借著月光,我從窗戶往外看,就看見院門口有個人影。
看那人影的輪廓很像陳老七。
突然「砰」的一聲,門檻被踢掉了。
陳老七佝偻著腰,進院了。
借著月光,我看清他慘白的臉,眼睛S氣沉沉的,他張著嘴,嘴上沾滿了血。
他走路很慢,走路的姿勢也很僵硬。
我奶說:「老頭子,這可咋辦?」
我爺皺緊眉頭,他把床簾拉上,小聲說:「別出聲。」
我爺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陳老七聲音,他說:「三哥,出大事了,咱村S人了,你快出來。」
陳老七說話的聲音很低沉,時不時喉嚨裡還傳出「吼吼」的怪聲。
像是在鬼叫。
我爺和我奶對視一眼,倆人眼神裡透著驚恐。
陳老七絲毫沒有走的意思,見我爺不說話,陳老七又說:「三哥,你快出來,村裡S人了,咱倆去幫忙。」
我奶皺緊眉頭,她說:「老七,你三哥不在家,你先去幫忙吧。」
我奶話音剛落,我爺就瞪了我奶一眼,他小聲說:「你不要命了?和S人搭話。」
我奶無奈地說:「我想把他騙走。」
我奶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陳老七的鬼笑聲。
陳老七說:「我親眼看見三哥進屋,你少騙我,快讓三哥出來,老九在門口等著吶。」
陳老七的話,讓我毛骨悚然。
我爺的臉色變得難看,他說:「老七,你和老九先去,我一會兒就到。」
陳老七聽見我爺說話,猛地砸門。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
我家木門被砸得砰砰響。
門外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音。
像是指甲在撓門。
很刺耳。
我爺的臉上都是虛汗,他的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奶說:「老頭子,陳老七在發啥瘋?」
我爺慌了,他說:「不知道啊。」
我爺話音剛落,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我家木門被砸開了。
一陣陰風吹了進來。
我扭頭看向門口,就看見陳老七站在門口,他佝偻著腰,朝我爺咧嘴笑了笑,他抬腳想要進屋,卻被門檻攔住。
我爺睡覺前,把東屋的門檻加固,還加高了。
陳老七用腳踢門檻,踢出「砰……砰……」的聲響。
陳老七的眼角流出兩行血淚,他看著我爺說:「三哥,
你家屋咋進不去?你快出來,老九在門口等著吶。」
我不敢再看陳老七,就把眼睛閉上,整個人縮在我奶懷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公雞的叫聲。
天亮了。
踢門聲消失了。
我爺站在門口,看了半天,確定陳老七走了,才敢出屋。
我家木門上都是很深的爪印。
我爺走到院門口,我家院門口的門檻掉了Ťûₘ,院門上還掛了根槐樹枝。
我爺把槐樹枝取下來,他陰著臉說:「槐樹枝招鬼,有人在害咱家,故意把陳老七引來。」
05
我爺話音剛落,陳山就進了我家院,他焦急地說:「叔,出事了,陳老九S了。」
我爺愣了幾秒,他說:「啥?老九S了?」
陳山說:「S得邪門。
」
我爺說:「走,快去看看。」
我們幾個人急匆匆地趕到陳老九家,他家院裡已經擠滿了人。
陳老九的屍體被放在長條木板上,屍體上蓋著白布Ŧű̂ₜ。
陳福、陳望兩兄弟趴在陳老九屍體上哭,哭聲很大,但沒見掉眼淚。
陳福哀號著:「九叔,你S得好慘,你放心,我給你買最好的棺材下葬,多給你燒紙錢,讓你在那面過舒服日子。」
陳老九家裡養了十幾隻山羊,還有七八頭豬,日子過得很好。
但他無兒無女,按照村裡的規矩,陳老九S了,他家院裡值錢的東西就都歸陳福、陳望兩兄弟。
陳老七S的時候,都沒見陳福舍得買貴棺材。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老九是被害S的!」
我爺話音剛落,村裡人皆面面相覷,
眼神裡帶著驚恐。
陳福的眼睛動了一下,看人的眼神發賊,他說:「九叔S得邪門,八成是被厲鬼害S的。」
我爺陰著臉,他說:「老九是被人害S的。」
我爺說完這話,就去了院門口,他從院門口拿來根槐樹枝。
我爺說:「槐樹枝招鬼,這槐樹枝是有人故意放到老九家門口,把鬼招來,害S老九!」
我爺很生氣,他把手裡的槐樹枝扔在地上。
村裡人皆倒吸了口涼氣,面面相覷。
陳福和陳望對視一眼,陳望撿起地上的槐樹枝說:「誰這狠?要害S我九叔。」
我爺陰沉著臉,他說:「昨晚,陳老七進了我家院,多虧我把門檻加高,他才沒進來,今早,我就在我家院門口看見了槐樹枝,陳福、陳望,你們兩個畜生,是要害S村裡人!」
陳福愣了幾秒,
他說:「叔,你少瞎說,我爹已經入葬,咋可能去你家?」
陳望應和道:「就是,我爹早就入葬,你少瞎說。」
我爺陰著臉,他說:「開棺!」
陳福說:「不行,誰敢挖我爹的墳,我就和他玩命。」
陳望扯著脖子喊:「不行。」
我爺看了眼院裡的人,院裡的人皆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陳山從人堆裡擠出來,他說:「陳老九S得邪門,說明咱村裡不太平,這東西喝人血,要是不S掉他,咱村裡人都得遭殃,我信三叔的,支持開棺。」
陳山話音剛落,就有人應和:「對,村裡Ţṻ⁺不太平,大伙都得遭殃,支持開棺。」
院裡人都支持開棺,嚷嚷著要去後山。
陳福氣得直跺腳,他扯著脖子喊:「我爹頭七還沒過,你們就敢挖墳,就不怕出事嗎?
」
我爺說:「出事我背著,活S人的事,必須弄明白。」
06
我爺說完這話,就朝著後山走,村裡人也都跟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