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他點開昨天早上的監控,朝我道:「你看,整層就你出了門,其他就沒人出去!」
「對門那女的,不是和我一起等電梯嗎?怎麼就我……」
可我話還沒說完,就見監控裡,就我一個人站在電梯口,還不時往左邊瞥,還將手機屏幕,往那邊晃……
那個本該站在我左邊的女鄰居,根本就不存在!
5
我猛地一把搶過物業手機,查了對門的監控。
監控裡……
前晚,我和老公在他們家門口鬼鬼祟祟,也隻拍到了我。
明明在我旁邊的老公,完全不存在!
沒有老公兩次「跑步」回來,
更沒有女鄰居從門縫裡隻探出個頭那詭異的樣子。
也沒有她和我們在電梯口幾次碰面……我滿是不可置信。
朝物業道:「她天天被家暴,打得哭天喊地的,和她老公過夫妻生活,毫無顧忌地浪叫,你問樓上樓下就知道了啊。」
「還有昨天早上,我進電梯的時候,還特意幫她摁了電梯。18 樓的大姐也在,她還催了我,不信你問她。」
這下換物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對面根本就沒住什麼女鄰居,就一個寫網文的男作者,幾乎在家不出門!」
好像我是什麼精神病,他往警察身後躲了躲:「按你說的,家暴,還有夫妻生活的聲音,業主群裡早就翻天了,怎麼可能就你一個人聽到?」
我聽著也有點恍惚。
是啊,家暴和 SM,這麼勁爆且香豔的事情,
無論是業主群,還是電梯裡,都會樂得討論的。
可都沒有動靜!
難道那女鄰居不存在,全是我臆想出來的!
不!
如果她不存在,為什麼老公身上有那股子藥酒和腥味,還有這黏液,像極了那女鄰居渾身染汗時的樣子……
在老公身上沒有藥酒和腥味時,他也會出現在監控裡。
是有了藥酒味和腥味後,監控才拍不到。
所以,是那藥酒味和腥味有問題!
那女鄰居,肯定是存在的!
在我的堅持下,物業給 18 樓的大姐打了電話。
結果人家直接來了一句:「昨天早上啊?她就一個人摁著電梯門,看著外面,我還以為等她老公呢,結果半天沒來,才催的她。」
「外面根本沒有人,
不信你查電梯監控啊,這麼多人看著,哪有什麼人啊!難不成,我催了她一下,她還記恨上了?」
可我還是不信,堅持要去對面看看!
物業隻得帶著我和警察敲開了對面的門。
門一開,就有著清幽的音樂,順著沉水檀香飄了出來,讓人心頭陣陣清涼。
對著門的玄關,也根本沒有那個青銅螺紋的古制大缸。
一個長相溫文爾雅,幹淨清爽的青年,穿著舒服的居家服,帶著禮貌客氣地朝我笑:「鄰居,有事嗎?」
他笑得很溫和無害。
可我住進來三年多了,根本就沒見過他,一度以為對門是空的。
可他似乎認識我?
6
我看著那溫文爾雅的青年,聽著音樂,聞著檀香,腦袋卻嗡嗡作響,太陽穴一衝一衝地跳得厲害。
物業見我發愣,
正要開口。
警察忙阻止了他,朝那青年亮了一下證件:「我們想進你家看一下,可以嗎?」
那青年眼神雖然抗拒,可看了看我,卻還是笑著點了點頭:「都是鄰居,可以的。」
可我真的從來沒有見過他!
見他同意,我率先就衝了過去。
裡面根本就不是我想象中的髒亂、陰暗,而是收拾得極為清新文藝,還很有格調。
陽臺種滿了綠植,家裡牆上和桌椅上,也都點綴了盆栽。
客廳一半是健身器材,一半是大書櫃。
靠陽臺角落的辦公桌上,點著香,放著輕音樂,電腦屏幕上還有著碼字窗口……
哪有什麼青銅螺紋大缸,更沒有藥酒和腥味!
難道有關那女鄰居的事,隻是我的臆想?
可老公,
為什麼就這麼消失了?
我不甘心,直接跑向其他房間,一間間地推開門查看。
「哎!你別亂來……」物業怕得罪那青年業主,忙追來阻止我。
「沒關系。」那青年溫和地勸住了物業,聲音疑惑地道,「她家是丟了什麼東西嗎?心急是可以理解的,讓她先看吧。」
我好奇地瞥了一眼,他居然還朝我柔和地笑了笑。
那笑溫暖親和,讓我心頭莫名地一暖。
可我連櫃子都翻開看過了,根本就沒有那口大缸。
失落地回到客廳時,本來想質問那青年的。
可一轉眼,就見警察已經在錄口供了,茶幾上擺著泡好的茶,冒著嫋嫋茶香。
見我失魂落魄地回來,那青年忙起身將一杯熱可可遞給我:「我已經聽警察說了,
你先別著急,喝點熱。」
「你先生說不定隻是和你開個玩笑,藏哪去了,等會就回來了。」他聲音好聽且有種莫名的安撫力。
加上舒緩的音樂,沁人的檀香,溫馨舒適的環境,茶香和熱可可的香味……
情緒慢慢地穩定了下來,更甚至有一種猛然從噩夢中驚醒的松懈。
接過熱可可,抿了一口,真的很好喝,香醇甜滑,一口進去,直接入喉,連胃裡都暖暖的,整個人慢慢地輕松了下來。
那種恐懼和錯亂感,全都消失不見了。
可心底知道,老公不是藏起來了,就是失蹤了!
更甚至隱隱有種他整個人,化成黏液,蒸發消失的荒誕想法。
「你先坐下休息一下吧。」青年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還拿了個抱枕給我墊在後面,
好讓我坐得舒服點。
他確實是個很會生活的人,不像老公,髒衣服亂丟,沙發上經常看到他的臭襪子。
內褲搓繩這件事,跟他說了無數次,他依舊S不悔改。
結婚前,我一個人住,房子也收拾得這麼溫馨舒適。
可結婚後……
老公東西亂拿亂放,上班壓力也大,這種心思慢慢地歇了下來。
見我情緒穩定了下來,警察這才委婉地表示了一下。
就憑現在的線索,還不能確定老公失蹤,也有可能真是和我鬧著玩。
當然,警察也暫時不確定,為什麼監控沒有拍到老公出門,卻從 22 樓消失了。
他們會排查小區外面的監控,一有消息就告訴我。
我這邊,如果有消息,也告訴他們。
雖然心頭感覺這事不對,
可警察說得也沒錯。
就在警察要走,我打算起身送他們的時候。
領隊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現在大環境、工作、房貸,還有生育等等焦慮,導致壓力過大、夫妻分房睡、沒有正常生活等等,這都不益於身心健康。」
「會產生一些針對性的想法,你有空的話,請假休息一下,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半起的身子,瞬間僵住。
他這是說我——有精神病?
7
我知道這事荒誕,可老公躺床上消失不見,變成一攤黏液,幹涸後形成的印記,他們不是看到了嗎?
怪不得這領隊,連物證都沒收,全程都沒有過多地詢問我,就這麼走了。
他這是打心底就沒有信我!
「我說的是都是真的!」我剛靜下來的心,
立馬閃過一股子憤恨。
那青年忙朝我擺手,安撫地笑道:「警官是信你的,隻是出於好意提醒。」
似乎怕警察和物業再刺激到我,他忙推了物業一把:「我先送你們出去,然後陪她在這裡等她先生回來,有消息我就給物業打電話。」
警察和物業也都點頭認同了,還感謝地看了他一眼,到門外,又輕聲交代了幾句。
我聽不清,隻感覺腦袋更痛了,好像有什麼在太陽穴裡跳,想撞出來一樣。
煩躁地伸手摁了摁,可掐得指尖都生痛了,那痛意並沒有緩解,反倒越來越痛,幹脆不再摁了,任由它痛。
剛收了手,一雙微涼的手就恰到好處地置於我腦上。
十指靈活地輕輕撥動幾下,拇指就摁到了太陽穴上。
不過兩下,那種脹痛和衝跳感,就弱了不少。
我忙抬眼看去。
就對上那青年低垂帶笑意的眼:「我平時寫東西累了,也頭痛,就學了這個。感覺還好吧?」
他雙眼清明,神色坦蕩,笑得溫和。
手上力度剛剛好,沁人心脾。
四目相對時,有種讓人沉淪的感覺!
我猛地站了起來:「今天打擾了,我先回去。」
心頭卻隱隱生出警惕,我並不是那種輕易對別人產生信任的人。
更何況,是來他家找那詭異,且在外人眼裡不存在的女鄰居,和那個青銅螺紋缸的……
是什麼時候我放松了警惕,能安然地坐在沙發上生氣?
幾乎忘記了老公失蹤的事情。
更甚至,他幫我揉太陽穴時,還感覺到了舒適!
還有種莫名的心動!
8
我幾乎是逃一樣地回到了家裡。
到老公房間,看著那幹白的印記,那種不安感又湧了上來。
靠著門,看著那丟在地上的褲衩,上面腥味依舊在。
可我身上沾著輕幽的檀香,不再讓我作嘔了。
那檀香,居然留在了衣服裡……接下來的三天,老公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我問過他公司同事、一些朋友,更甚至查了他手機和電腦,全都一無所獲。
他就那樣躺床上,化成一攤黏液,幹涸成了那一個白色印記。
入夜,躺在床上。
總能隱隱地聽到那女鄰居歡好的聲音。
聲音低了很多,不再是那種肆無忌憚的,而是隱忍、壓抑,卻又似乎控制不住,時不時地失控出來的。
在女子低吟聲中,還有著男子喘息聲。
那聲音赫然就是老公和我那個時候的。
我原先怕自己聽錯了,刻意豎著耳朵聽了聽,還拿手機錄了音。
這聲音依舊是對門傳來的,老公說不定和那女鄰居藏在什麼暗閣裡。
這會正顛鸞倒鳳!
早就發現他那兩次氣喘籲籲地從外面進門,沾著那女鄰居身上的味道,不對了!
確定後,立馬報警,怕警察來得慢,又打了電話叫物業。
可那錄音,我自己聽的時候,明明有那女鄰居和老公苟且的聲音。
放給警察和物業聽時,卻什麼都沒有了。
警察和物業都以一種無奈,卻又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看著我。
好像我真的有病。
可我真的聽到了。
在我再三堅持下,一堆人又烏壓壓地去敲對面的門。
大半夜的那青年光著上半身,露著矯健年輕的上半身,
睡眼惺忪地開門。
聽警察說明後,也隻是無奈且同情地朝我笑了笑,讓我再進去查看。
自然又是一無所獲。
他又給警察們泡茶,給我泡熱可可。
走時,還會安慰我幾句,更甚至送了安神的沉水檀香給我。
笑容誠懇:
「警官和物業也挺累的,下次你再聽到這樣的聲音,有所懷疑,就直接來敲我的門。
「反正警察來了也一樣要開門的,還不如直接先在我這裡確認一下,隻叫醒我一個。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更甚至有點羨慕你老公,他失蹤了,你能這樣地擔心他,四處找他……」
我聽著他的話,心頭也有點愧疚。
加上那種所有人和所有證據都否認那女鄰居的存在,讓我也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接下來幾天,我就算晚上吃了藥,點上了檀香,可依舊半夜被那女鄰居和老公歡好的聲音給驚醒。
隱秘,低沉,時隱時現,卻又清晰無比。
更甚至,我能憑借對老公的了解,以及前段時間聽女鄰居的叫聲。
從這低低的聲音中,判斷出他們現在是什麼姿勢。
可警察不信任我,報警也沒用。
但聽著失蹤的老公,和不存在的女鄰居歡好……
心頭的不安,對自我的懷疑,那種分不清真與假的煎熬,讓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抓心撓肺,卻無處可逃。
最後,隻得又敲響了對面的門。
那青年每次都無奈地看向我。
我在他家找一圈後,一無所獲,失落地回到客廳時。
他都會給我泡好熱可可,
在那張單人沙發上給我布好靠枕,茶幾上點著香……
有時他不說話,就在一邊聽著音樂,碼字。
我不敢回去,一回去就能聽到那聲音。
隻有在這裡,我才確定老公是真的失蹤了。
而不是躲在這對門,和那詭異不存在的女鄰居偷藏起來苟且。
在這溫馨舒適的環境裡,聽著舒緩的音樂,和碼字極為節奏的聲音,內心才能慢慢地安定下來。
有時我也會和他說那女鄰居的事情,讓他幫我記下所有細節。
再從他的角度,幫我分析一下,這到底是不是我幻想出來的。
他並不像警察和物業那樣,不耐煩,而是站在信任我的角度,耐心地聽完。
幫我分析:
「如果這女鄰居真的存在,別對說你老公,
對所有男人都是一個致命的誘惑。
「白皙瘦弱,五官精致,楚楚可憐的動人。卻被家暴,受男人所欺,是個男的都想救她出苦海。
「或許從你老公聽到她那歡好聲,和你……咳那個時,你老公就已經動了那種心思了。
「後面的窺探,連你一個女的看著都意動,大家都是凡夫俗子。
「至於你說的那口古怪又不知道是什麼的青銅螺紋缸,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作用,要麼是情趣,要麼是有某種我不知道的作用。」
其實他分析的,我都隱約猜到了。
可猜到又如何?
除了老公失蹤,其他的好像都是我幻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