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也不想哭。
但想到剛剛陸野冷漠的眼神，以及他說的話，我的心就揪著疼。
他說：「以後我不會來接你了。」
「我有自知之明，並不想插足別人的感情。」
「哥，我好像失戀了。」我紅著眼睛抽抽搭搭。
我哥：「……」
「你啥時候戀愛了！」
我不管我哥在一旁跳腳，眼睛卻盯著陸野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轉賬五百塊。
8
團建結束後，我哥要啟程了。
離開之前，他對我千叮嚀萬囑咐：「你一個人要注意安全，曉得伐，有什麼事情和哥說，哥有信號一定馬上回復你。」
「那哥，
你也萬事小心。」
我哥攤開手臂：「來，抱抱。」
陸野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我們相擁。
我忙退開。
我哥揉了揉我的腦袋，看了一眼陸野，大大咧咧離開了。
我走近幾步，剛出口叫了一聲陸野，他便將房門關上了。
決絕，冷冽。
一如我剛遇到他的樣子。
我失落地垂頭，心裡頭像塞了打湿的棉花一般。
沉甸甸的，好難受。
我又開啟了打車的生活。
我聯系了之前那位司機師傅。
自團建之後，我和陸野似乎成了兩條平行線，交集越來越少。
偶爾在電梯、小區門口遇上，我想打招呼，他卻目不斜視地離開。
他應該很討厭我。
這日晚上，
我在家吃完螺蛳粉，突然肚子一陣陣絞痛。
一開始，我以為隻是簡單的吃壞肚子，吃了一點藥。
但後面，我開始疼得面色發白，身體發冷，我明白這不是簡單的吃壞肚子了。
食物中毒幾個字浮現腦海中。
我本來想撥通 120，結果不小心觸到陸野的電話。
那邊喂了一聲：「什麼事？」
我疼得說不出話來。
「林默默，說話。」
「我……我沒事，不，不小心按到。」說完，我忙掛了電話。
又一陣絞痛襲來，我痛得蜷縮起來，手機也掉在了地上。
眼前開始一陣陣發黑。
下一秒，我兩眼一黑，徹底沒了知覺。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手上打著點滴。
剛一動，熟悉的聲音傳來：「你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艱難地撐開眼皮，陸野那張模糊的臉逐漸變得清晰。
「是你送我到醫院來的嗎？」
「嗯，醫生說你食物中毒。」他淡淡道，「不過現在沒什麼大問題了，觀察一晚上就可以回去了。」
「謝謝。」我說。
他沒再理我，轉身出門：「我去拿藥。」
隔了半個月，我再次坐上陸野的車。
他目不斜視地開車，俊臉繃緊，喉結微微滾動，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青筋微露。
經過這些日子，我發現陸野的喜怒直接顯在臉上。
他不開心，會蹙眉。
他尷尬，會眼神亂瞟。
他愧疚，臉上會閃過心虛。
所以，他那日生氣，
我也知道。
不僅僅是生氣，而是失望、憤怒、討厭。
那日他看我的眼神，讓我如墜冰窖。
而昨天，即便我昏昏沉沉，依然在他臉上看到了擔憂。
他在擔心我。
我和閨蜜聊天的時候，閨蜜直言：「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對你獻殷勤，要麼有所圖，要麼喜歡你。」
我孑然一身，陸野卻是天之驕子，不可能圖我什麼。
可是，我無法相信他喜歡我。
他為什麼會喜歡我？
怎麼就喜歡我了？
如果我把這問題發帖子，一堆人又要說我牛馬S前的幻想。
因為，不符合邏輯，不符合現實。
陸野把我送回家，交代我怎麼吃藥後便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送了粥過來。
「醫生交代你這幾天要吃清淡一點。
」他將粥遞給我，轉身離開。
我目送他背影遠去。
晚上，我和閨蜜視頻。
我將心裡的煩惱都倒給她聽。
閨蜜道：「默默，不管你覺得自己配不配得上他，或者你們以後會不會有未來，你可以和他說明你的心意。」
「人啊，一輩子總要為自己勇敢一次。」
「即便沒有結果，也不留遺憾不是嗎？」
「默默，喜歡就大膽說。」
看著閨蜜真誠的眸子，我心裡那股不確定也慢慢凝結。
是了，我要為自己勇敢一次。
即便沒有結果。
晚上，我按響陸野家的門鈴。
他很快來開門。
我看著他的眼睛，鼓起勇氣：「陸野，我，我喜歡你。」
9
許久，
都沒聲音。
我慢慢睜開眼睛，陸野垂眸，眼中藏著嘲諷和不解。
他看著我：「林默默，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什麼？」
「你別忘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你和我告白，是想腳踏兩條船，還是他離開了，你寂寞了，又想拿我消遣？」
他越說，眼神越發痛楚和凌厲：「林默默，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就因為佔著我喜歡你，你就可以肆無忌憚踐踏我的自尊和真心嗎？」
「離我遠點！」他砰地關上門，聲音大得震得地板都顫了顫。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現在才明白。
我想和他解釋。
但陸野已經離開了。
他搬家了。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哭了一天一夜。
過了半年，
我去商場幫老板娘拿衣服，看到了陸野。
他身邊跟著一個氣質出眾、膚白貌美的女孩，兩人靠得極近，有說有笑。
我手裡拿著衣服，目送著他們遠去。
那一刻，我聽到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公司新建了宿舍，我申請搬過去。
這樣一則省錢，二則……
如果要斷念，就要斷得幹幹淨淨。
我給陸野發消息，說租到這個月底就搬出去，至於押金我也不要了。
他沒回我。
我收拾好東西，把房子打掃了一遍。
走之前，看著幹幹淨淨的房子，我的心似乎也和它一樣空空落落。
剛到宿舍，陸野便發了轉賬過來。
隨之便是他的話：「該算還是要算。」
眼眶蓄滿眼淚，
我喉頭哽咽，輸入：「這些日子多虧你照顧我。」
輸入，又刪除。
「如果你討厭我，可以把我拉黑。」
輸入，又刪除。
「希望你以後快樂平安。」
輸入，繼續刪除。
這次，陸野沒再繼續發消息。
又過了半年，我陪老板去郊外看拍下的地。
結果，他忘記我了。
偌大的荒郊野外，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XX 郊區發現一具女屍，經法醫判斷，女屍年齡在 25 歲左右，穿著白裙子，手裡拿著公司的背包……」
陸野緊緊盯著那個破碎的背包，手裡的玻璃杯被捏碎他都沒感覺。
那一刻，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瘋了一般衝向現場。
現場亂糟糟的，
到處圍了起來，他想衝過去，卻被人強行攔住。
陸野雙眸通紅：「我們認識，求求你們讓我最後看她一眼。」
工作人員同情地看著他：「先生，你先別激動，受害者的臉已經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你確定要看嗎？」
兩眼一黑，他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他在病房。
陸野用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為什麼在病房，他利落撕開手上的吊針，踉跄著要去案發現場。
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叫住他：「陸、陸野。」
他不敢置信地回頭。
等看到站在不遠處、全須全尾的林默默時，陸野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林默默走到他跟前，關心地打量他：「陸野，你沒事吧？醫生說你氣急攻心……」
她還沒說完，
陸野就狠狠地將她揉入懷裡。
是溫的。
是活的。
陸野淚如泉湧，絲毫不顧及所謂的臉面、自尊和驕傲。
他低聲道：「林默默，我承認我敗給你了，我可以一直在原地等你，即便讓我藏在暗處見不得光也沒事。」
隻要，她還活著。
隻要，他還能見到她。
林默默被他抱得差點窒息，掙扎了一下，沒掙扎開：「你說什麼啊，我為什麼要讓你藏在暗處，你為什麼……」
陸野不讓她說話，徹底堵住了她的唇。
林默默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一吻過後，陸野雙眸通紅地捧起她的臉，顫抖著聲線說道：「我以為郊區那個女屍是你……」
林默默傻傻道：「我被困在郊外的時候,
看到一群野狗正在啃食什麼,看到有一個人手，我趕緊……」
陸野打斷她的話：「林默默,我喜歡你，即便你有對象,我也會等你們分手。」
「那什麼……」林默默心虛道,「其實我沒有男朋友，他是我哥。」
陸野傻眼了：「親哥？」
「嗯，表哥，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和親兄妹一樣。」
陸野笑了。
笑得如釋重負：「林默默,你救了我。」
「我本來是一個正直且有感情潔癖的人,為了你，差點沒下限了。」
林默默抱住他的腰：「那，那天我的告白還算不算數？」
「算，當然算，算一輩子。」
10
番外（男主視角）
我離開林默默已經半年了。
這半年,我強迫自己不去理會她,不去想她。
但越是壓抑什麼，那思緒便如瘋漲的藤蔓一樣,將我捆得透不過氣。
每天坐上車,我總會下意識望向副駕駛。
那邊,坐著一臉討好的林默默。
我很氣她,恨她。
恨她明明有男朋友,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不，一開始她界限清明，是我去招惹她。
再認出她那一刻,我便控制不住想接近她。
那日她在電梯裡說她小時候迷路的事情,我便想脫口而出,其實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大哥哥。
可我沒開口。
我想慢慢來。
我不希望她因為感激我而和我在一起。
可在我規劃我們的未來的時候,現實卻給我重拳一擊。
她有男朋友。
看著他們親昵的樣子,仿佛一雙大手狠狠捏緊了我的心髒。
那一刻，我差點不能呼吸。
我告訴自己,我不想插足別人的感情。
即便再喜歡也不能。
可我依然控制不住地想看到她。
看到她和男朋友擁抱,我控制不住地嫉妒。
我甚至恨老天，為什麼我要晚一步。
我每天等著她給我發消息。
但她真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又退縮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當看到她昏迷不醒躺在沙發上的時候，那一刻我的呼吸差點也停了。
等她說喜歡我的時候,我內心的悲涼差點將我淹沒。
為什麼啊。
為什麼她要在有男朋友的情況下說喜歡我。
她究竟把我當成了什麼？
或許從一開始，我隻是她消遣的玩物罷了。
我的自尊、我的真心、我的驕傲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便徹底碎了。
萬萬沒想到，愛一個人會如此痛苦,如此卑微。
我用了極大的力氣才關上門,才讓自己遠離她。
我搬走了。
我想要放下這段錯誤的感情,強迫自己不去想她、關注她。
但當我知道她搬走的時候，我還是不受控制地心痛。
感覺什麼東西在離我遠去。
當我在電視新聞上看到那則新聞後,我崩潰了。
我恨S自己。
恨自己為什麼婆婆媽媽,為什麼要糾結那麼多。
如果她不在了，我該怎麼辦。
好在，隻是一個烏龍。
好在,我們還有機會。
好在，
月老還是給我們牽了線。
從今以後，她的路由我來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