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人坐車和兩個人坐車沒什麼區別，我還能賺你油費，誰也不吃虧。」
「可……」
他都開邁巴赫了，缺這點油錢嗎？
「我上班的地方就在你公司附近，還有疑問嗎？」
「OK，還是不 OK？」
他步步緊逼，我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迷迷糊糊答應了他的提議。
翌日，坐上他的車，我才有了真實感。
以後，我們要一起上下班了。
因為我公司上班比較早，所以我坐上車的時候，陸野的頭上還有剛睡醒的呆毛。
我有些過意不去：「不然你就接我下班，上班我自己打車去。」
他橫了我一眼，利落啟動車子：「收了你的錢，就得辦實事，
明白？」
我唯唯諾諾道：「可是，你可以多睡一會兒……」
他望了我一眼，嘴角微勾：「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蕩漾著我看不清的情愫。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此後一段時間，陸野和我的日常對話變成了這樣。
「下班來接你，一起去超市買點菜？」
「好的。」
「今天常開的車送去保養了，我換一輛車開。」
「好的。」
「剛上網看到一個椅背靠墊，看可愛就買了。」他發來圖片。
我回：「好可愛。」
他十分滿意：「嗯。」
「你今天加班嗎？那我出去辦點事來接你，你提前一個小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
沒問題。」
我正在回復陸野，同事湊了過來：「和男朋友聊天呢？」
我趕緊按滅手機：「沒有呢。」
「少來，你嘴角都要咧到太陽穴了，隻有談戀愛的人才這種S出。」
「而且，我都掃到你們的對話了，這不是情侶的日常對話嗎，還說沒有。」
我咬咬唇。
要怎麼和她說，其實他是我房東呢。
在我和同事嘮嗑的時候，老板娘笑眯眯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妻管嚴老板。
老板娘掃了一眼所有人：「我和老板商量了一下，你們辛苦了，所以準備帶你們去溫泉山莊度假，有男朋友的一定要帶上。」
她拉長音：「而且，帶男友的獎勵一萬元。」
老板娘走到我跟前，打量了我一會兒：「你，有男朋友嗎？」
5
同事喜滋滋地和男朋友報喜去了。
她打完電話回來，見我還坐在工位上，不解：「你和你男朋友說了沒有？」
我苦笑。
我去哪裡找一個現成的男友啊。
「默默，一萬塊啊，而且，老板娘莫名其妙提議女員工帶男朋友，這說明什麼，說明老板娘懷疑老板在公司亂來，一萬塊是小，但如果老板娘懷疑你，讓你穿小鞋，那就慘了。」
同事說得煞有其事，成功把我嚇到了。
畢竟，這個老板娘可厲害得很。
老板娘希望我們提交一張和男友的自拍照。
她說：「防止有人為了一萬塊隨便找個路人甲。」
晚上，陸野來接我。
今日他穿得比較休闲，是那種幹幹淨淨、清清爽爽的帥氣。
相反，做了一天牛馬，我滿臉寫著頹廢兩個字。
一路上，
我欲言又止。
幾次想開口，又給我咽了回去。
抵達車庫後，陸野熄火，卻沒開門，沉聲道：「有話直說吧。」
車庫光線昏暗，隻有車廂內還有一絲燈光，柔和的光線落在陸野身上，暈開了他平日凌厲的眼神。
我差點不要臉地脫口而出。
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已經勉為其難送我上下班了，我還怎麼好意思麻煩他。
而且，這種事可不能隨隨便便開口。
會被誤會的。
「沒，沒事。」
說完，我準備推開車門下車。
他鎖住門：「說。」
「我最討厭人磨磨唧唧，吞吞吐吐。」
我：「……」
嗚嗚，哪有這麼直截了當說女孩子的缺點啊。
其實認識陸野後，我發現他偶爾會有點霸道。
但，這點霸道並不讓人厭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不說，他也不開門。
他閉目養神：「等你說了再下車。」
這人！
無奈之下，我隻好把今天在公司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他。
他聽完，嗤笑一聲：「獎金一萬而已。」
我嘟囔：「對你們有錢人來說是小錢，對我們來說是辛苦錢。」
陸野：「……」
他嘆了口氣：「算我敗給你了，來吧。」
我一臉懵：「來什麼？」
「你那多事的老板娘不是要情侶自拍照，就在這拍。」
說著，他解開安全帶，舉著手機湊了過來。
我和被蟲子咬了一樣差點跳起來。
他不明所以：「怎麼了？」
我舌頭都快打結了：「這……這不太好吧？」
他放下手機：「那行，反正到時候被穿小鞋的又不是我。」
「而且，你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接送你上下班的人，要換新環境，你又得一夜回到解放前……」
別念了，別念了！
我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那謝謝你了。」
他重新舉起了手機。
「湊過來一點，我們之間都能隔一頭牛了。」
「笑一下啊，你那麼僵硬，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綁架了。」
「頭靠過來一點，不要繃那麼緊。」
我雖然溫吞，但也被他念煩了。
於是，我猛地湊了過去。
他恰好回頭。
輕輕啵的一聲，我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我捂著嘴唇後退，慌不擇路地下車。
反觀陸野，一直舉著手機在原地石化。
6
晚上，我一夜未眠。
車上那一幕一直像放電影一樣在我腦內重復。
我竟然親了陸野。
我竟然親了他。
他會怎麼想呢？
會不會覺得被我侮辱了？
他晚上會不會拼命刷牙？
不對，我隻是碰到他的嘴唇，又不是碰到他牙齒了。
但是，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啊。
我抱著被子滾來滾去。
明天我該怎麼面對他啊。
晚上十點，陸野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是我們在車上的自拍照。
我笑得很假，
而陸野卻眼眸含情。
雖然車內燈光昏暗，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他的英俊依然擋都擋不住。
我久久地看著照片，最後默默地點了收藏。
翌日，我將照片發到老板娘郵箱。
自從我不小心吻了陸野後，我現在都不敢正眼看他。
所以，每次都被陸野吐槽。
「地上有錢撿？」
「你無地自容了？」
「腦袋是有千斤重？」
他嘆了口氣：「我都不在乎，你在乎個什麼勁兒，不就是誤碰嗎，我沒那麼矯情。」
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你，以前有過女朋友嗎？」
「沒。」
我紅著臉都快說不出話：「那，那這是你的初……」
「我的初吻在我出生那一刻就沒了。
」
我也大言不慚：「其，其實我的初吻也早就沒了。」
說完，我一骨碌跑了。
公司團建的事情我實在不想麻煩陸野了。
他平時獨來獨往，應該也不喜歡參加這種活動。
恰好，我表哥來找我。
要在我這邊待幾天。
我眼前一亮。
那天車庫燈光昏暗，其實自拍挺模糊的，加上我表哥和陸野長得也有幾分相似。
所以，我打算李代桃僵。
我租的是一室一廳，表哥沒地方睡，隻能在客廳打地鋪。
我有點不好意思：「表哥，不然你去房間睡，我睡沙發就好。」
他摸了一下我的腦袋。
「傻丫頭，哥怎麼會讓你睡沙發，你別忘了你哥是什麼職業，旅遊博主，我睡過山洞，睡過草地，
這地板對我來說已經是天堂了。」
我和表哥算從小一起長大。
他一生也是放蕩不羈。
明明重點大學畢業，在大廠工作了幾年，存了一點積蓄，突然就詩與遠方了。
每次，他都會給我發很多很多奇觀異景。
舅舅舅媽都覺得自己兒子瘋了。
但我卻覺得他很瀟灑。
他為自己而活的樣子好帥。
這次他要在這裡中轉幾天，等他的驢友集合，所以剛好能趕上我公司的團建。
翌日，我和我哥準備出發。
結果，在電梯中遇上了陸野。
7
我哥戲精上身，現在就開始演了。
他親昵地替我拂開臉上的發絲，寵溺地摸了摸我的腦袋：「傻瓜，頭發都吃嘴裡了。」
我一身雞皮疙瘩。
陸野眸子一沉。
電梯內氣壓極低。
「他是你男朋友？」陸野沒頭沒尾地問。
不知道為什麼，我頗為心虛，隻能輕輕點點頭：「嗯。」
「呵。」他驀地冷笑一聲。
「默默，你認識？」我哥笑嘻嘻道。
「我，我房東。」
「哦，原來是房東啊。」我哥站直身子，朝陸野伸出手，「我是默默的男朋友，請多多指教。」
陸野沒伸手。
我哥也不覺得尷尬，依然在演戲：「默默，你不知道，離開你的這些時日我多想你啊。」
他含情脈脈：「在雪山的時候，我想你，在一望無際的大海邊上，我想你，在草原我想你……」
我內心忍不住翻白眼。
哥他語文還是差得一批。
我鬼鬼祟祟望向陸野。
每次我哥說一句，他臉上就難看一分。
一張俊臉漆黑如鍋底。
原本溫和的眼神凌厲如刀，一刀刀割在我哥身上。
可惜他毫無察覺。
直到電梯開門，我匆忙和陸野說了一句再見，拉著我哥落荒而逃。
「你房東挺帥的哈。」坐上車，我哥開始八卦。
「嗯。」
「不過這種有錢又帥的男人，十個有九個是花心大蘿卜，你離他遠一點。」
我下意識替陸野說話：「他才不是那種人。」
語氣太急，我哥敏銳地察覺不對：「妹，你該不會對他起了什麼心思吧？」
我隻好粉飾太平：「沒有，他隻是我房東而已。」
我哥松了口氣：「你太單純了，這種男人你 hold 不住。
」
團建要在溫泉別墅住一晚。
我和我哥一個房間。
夜半時分，我和同事泡完溫泉回來。
然後—
房間門打不開了。
打電話我哥沒接，敲門沒人應。
「不然去我房間坐一坐？」
我看著同事身旁的男朋友，搖搖頭：「沒事，我男朋友應該是睡著了，我繼續打電話。」
聞言，他們先走了。
我哥就是有這毛病，睡覺時雷都打不醒。
就在我繼續敲門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大半夜的，你吵什麼？」
我驀地轉身。
撞上陸野的目光。
他站在離我不到一米的距離，眸子沉沉地看著我。
我懵了：「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
他扯了扯嘴角：「這是我家的溫泉山莊。」
竟然是他家的！
這叫什麼緣分啊。
「對、對不起，我男、男朋友睡著了，所以我敲門。」
一聽男朋友三個字，他剛剛尚還溫和的臉色倏然沉了下來：「那你男朋友也太心大了。」
我尬笑：「他一直都這樣。」
月光將一地銀河揉碎。
陸野眸光閃爍：「你們認識多久了？」
「從小就認識了。」
「是嗎？」他喃喃。
「他和我長得有點像。」陸野突然開口。
我瞪大眼睛。
陸野眸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哥來開門的時候，我滿臉淚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