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我沈小魚，絕對絕對要過得很幸福。
許完願，我慢慢睜開眼睛。
沈聽聲不知何時站在我面前，手裡捧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他微笑著把盒子遞過來，眉眼溫柔：「給你的。」
打開一看，正是那條我在櫥窗裡看了又看的裙子。
淡藍色的裙擺上繡著細碎的星光，是我喜歡的樣子。
我愣在原地，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你每天放學都繞去那家店門口站一會兒，我看到過好幾次。」
沈聽聲笑得溫和，月光落在他眼裡，溫柔得像藏了片海：「猜你大概是喜歡的。」
那一刻，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原來真的有人會注意到你藏在眼神裡的喜歡。
會把你的小小心願放在心上。
我忽然也想給他點什麼。
我抱住他：「謝謝你，沈聽聲。」
沈聽聲愣了愣，然後，將手放在我的後腦勺，小心翼翼，像對待一件珍寶。
我看向他：「沈聽聲，其實我成績還不錯，比沈厭還好，常年第一呢，你剛來不久，學習上要是不懂的地方我教你。」
算來算去，我也隻有學習比較拿得出手了。
他笑了，溫柔地揉了揉我的頭發，漆黑的眸子裡藏了我看不懂的情緒：「好。」
9
沈厭回家時，看到派對留下來的痕跡，突然意識到今天是什麼日子，臉色一白。
他愧疚地對我說：
「對不起，我忘記了。」
「你的禮物我能不能過一陣子再補給你，剛給喬欣然買了慶祝禮物，沒什麼錢了......」
我搖搖頭：「沒關系，
我不想要了。」
沈厭明顯愣住了。
他大概以為我會像從前那樣哭鼻子，鬧脾氣。
可這些通通沒有。
我臉上甚至沒什麼表情，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沈厭很快軟下聲來，帶著慣常哄我的語氣：「那……給你買個可愛的小熊玩偶怎麼樣？就當補償，好不好？」
我看向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說了，我不想要你的任何東西了。」
他察覺我的變化，皺了皺眉：「小魚，你今天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轉身一個人走到臥室。
真好。
我心裡甚至掠過一絲輕松。
這個永遠把我排在喬欣然後面的哥哥，這個讓我追著跑了這麼多年的哥哥，我終於不想要了。
那些攢了滿心的期待、委屈、不甘，
好像在這一刻都找到了出口，輕輕巧巧地散了。
從那天起，我把所有曾給過他的偏愛，都一股腦地轉給了沈聽聲。
會給他夾喜歡的菜，會嘰嘰喳喳地跟在他身後，哥哥長哥哥短，甜得連自己都覺得發膩。
可沈聽聲從不嫌煩，總是笑著應我。
他性子冷，別人搭話也多半是淡淡嗯一聲。
可看向我的時候，眼裡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沈厭偶爾看到我們這樣，眼裡會掠過一絲復雜。
他想湊過來，又被我不動聲色地避開。
就連他和喬欣然膩在一起時，我也再不會在意。
那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隻看得見值得我對他好的人。
二模成績榜貼出來那天，我擠在人群裡，一眼就看到了最頂端的名字——不是我，
更不是沈厭，而是沈聽聲。
紅底黑字，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彈幕可驕傲了：【男主可是天才，過目不忘的那種，市面上的教材他都看過，雖然那個家暴男不給他買學習資料，但是他去書店裡掃一眼題，就知道答案了。】
【他可是這次的高考狀元呢，因為這個沈父刮目相看，重點培養了。】
沒想到沈聽聲學習上這麼厲害！
我果斷抱大腿：「沈聽聲！不，哥！以後我就跟你混了！這大腿我抱定了！」
沈聽聲笑了：「好，跟我混，我罩你。」
他確實做到了。
從那天起，給我查漏補缺，還會根據我的薄弱點給我專門出題，針對性訓練。
我的成績原本就很好，在他的幫助下更是突飛猛進。
高考前一晚，沈聽聲問我：「你想上什麼大學，
我對他說：「最好的大學。」
他輕輕笑了：
「我也是。」
「那我們大學，還能在一起。」
10
高考出成績那天，我跟沈聽聲考得都不錯。
沈厭是 211 水平，但是跟他平常的實力也差了很遠。
喬欣然發揮失常，剛過一本線。
精打細算，想上的學校分數線都不夠，據說在家哭了好幾場。
填志願那天，喬欣然主動來我家找沈厭一起填志願。
沈厭破天荒問了我的意見。
我笑著說：「可以啊，我沒意見，她是你喜歡的人嘛。」
不知道為什麼，沈厭的表情不太好看。
喬欣然坐到沈厭的旁邊，親昵地摟著他的胳膊說：「沈厭，我們報同一個城市好不好？
我查了，有幾所學校離得挺近的。」
話音剛落，我和沈聽聲的手機幾乎同時響了。
是清華招生辦的電話。
他們語氣客氣又熱切：「同學，你的分數有可能到達了我們的分數線，但是還不太確定，考慮跟我們籤個合同嗎？我們可以提前錄取。」
我和沈聽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他衝我挑了挑眉，我心領神會，對著電話輕快地說：「謝謝老師，我想再聽聽北大怎麼說。」
喬欣然臉上的笑僵住了，眼神裡的嫉妒幾乎藏不住，卻還強裝關切：
「小魚，其實女孩子不用那麼拼的啦，跟沈厭報同一所學校多好啊，互相有個照應。」
我扯了扯嘴角：「不用了，還是讓沈厭多照顧你吧。」
「再說了......」
我拖長了調子，
故意往沈聽聲身邊靠了靠：「我又不止一個哥哥。」
沈聽聲點頭，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沒錯，我會照顧好小魚。」
沈厭不滿地看向他：「你算什麼哥，我陪了他十八年，你才陪她多久。」
沈聽聲反問他：
「那你好好保護過她嗎？」
「至少，我不會讓小魚因為我哭。」
沈厭哽了哽，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11
喬欣然故意要報南方的大學。
距離我要去的大學很遠，相差幾千公裡。
她知道沈厭會陪她去。
她還特意發朋友圈炫耀：【要跟喜歡的人一起去南方的大學啦。】
可我一點也不在乎。
因為我忙著跟沈聽聲挑選畢業旅行要去的地方。
可我沒想到，
最後一刻，沈厭竟改了高考志願。
從喬欣然要去的南方，改到了我的城市。
也不知道他突然抽的什麼風。
大學後。
沈聽聲利用課餘時間開始創業，他很有天賦，事業漸漸不輸沈家。
我咬著冰棒問他：「哥，等你事業有成，會把我弄破產，身無分文，隻能蹲在路邊撿垃圾吃嗎？」
他第一次對我生氣，伸手不輕不重扯了扯我的臉頰：
「瞎說什麼呢？
「再敢說這種話試試？撿垃圾？誰敢這樣對你，我先把他扔出去喂狗。
「以後不準想這些有的沒的，有哥在，你這輩子都別想嘗一點苦。」
令我意外的是。
他不是因為我把他腦補成大壞蛋而生氣的。
他是因為我把自己腦補得那麼慘而生氣的。
他聽不得我受一點點罪。
我吸了吸鼻子，心想，我哥可真好。
因為沈聽聲的優秀，沈父對他越來越看重，把所有的資源都砸在他身上，也慢慢冷落了沈厭。
沈厭嘗到了被冷落的滋味，似乎與曾經努力討好他的我共情。
可現在，就連我也冷落他了，一心撲在沈聽聲身上。
他感覺不習慣，很不習慣。
沈厭因為離我近，經常來學校看我。
來的時候提著各種零食和禮物，語氣熟稔地問我最近好不好。
我每次都隻是淡淡應著，接過東西說聲謝謝，多餘的話一句也沒有。
他眼裡的失落越來越明顯，卻還是常來看我。
可我確實沒有心思管他。
因為大學後，我開始發現我對沈聽聲的感情慢慢變味了。
他越來越優秀，也越來越好看了。
而且創業賺的錢總是不厭其煩地打到我的卡上。
我花也花不完。
果然年少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
我天天惦記他，想表白。
表白前一天，我收到同班同學的情書。
我鬼使神差的沒有扔掉。
我想看看別人情書怎麼寫的，借鑑一下。
正要拆開，沈聽聲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眉頭擰著，沒等我反應就抽走了那封情書，隨手塞進自己口袋。
他對我說：「大學不許早戀。」
他語氣嚴肅，可不像在說教，反倒像藏著點別的情緒。
我仰頭看他，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味道：「行啊，我不跟別人早戀。」
我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角，聲音放軟：「那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唄？
」
心跳得像要炸開。
「反正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你……可以喜歡我一下嗎？就一下下。」
說完我就後悔了。
這話說得太直白，他性子那麼穩重，肯定會覺得我胡鬧。
我低著頭準備聽他的拒絕。
預想中的斥責卻遲遲沒來。
下一秒，額前的碎發被輕輕撥開，帶著涼意的吻落了下來。
很輕，像羽毛拂過，卻燙得我瞬間僵住。
他松開我時，呼吸有點亂，耳尖悄悄紅了，聲音含了點啞：
「小魚，不止一下下。」
他頓了頓，呼吸帶了幾分灼熱：「因為小魚，我早就喜歡你了。」
12
我們戀愛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戀愛是一件這麼幸福的事。
就算是在特別不值一提的日子裡，沈聽聲都會給我準備驚喜。
再忙，他也會秒回我的消息。
隻要我喚他，必定句句有回應。
彈幕似乎也慢慢接納了劇情的轉變：
【哎呀，這一幕真好啊，我一個毒婦都變得慈祥了。】
【我覺得這才是最好的結局，男主沒有在仇恨中度過一生，而是有人陪著他，愛著他。】
【而他，也學會怎麼好好愛一個人了。】
從那天起，彈幕消失了。
我們還在校外租了一件大房子，每天都要見面。
同居後，我欲望噌噌上漲。
看見他低頭看書時微蹙的眉峰就想親。
聽到他溫柔的聲音就想抱。
甚至隻是瞥見他穿著家居服走來走去的身影，都想撲過去像隻小獸一樣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沈厭又一次拎著禮物來看我的時候，他無意間看見我站在人工湖旁，拉著沈聽聲的衣領，踮起腳主動吻他。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提著的零食和水果哗啦一聲掉在地上，滾了一地。
第二天，他私下裡找我,開門見山地說：「小魚，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你聽我說,我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幹淨,心裡全是算計。
「你知道嗎，他偷偷收集了他養父賭博欠了高利貸、甚至挪用工地材料款的證據，一起交給了警察，親手把他爸送進了監獄。
「你想想，一個能對自己父親下這種狠手的人，心思有多深。」
「你們根本不適合。」
我打斷他,聲音裡沒什麼波瀾：「哥，你很關心我嗎？」
他皺緊眉頭,語氣軟了些，
帶著點急切：「我是你哥,我當然關心你。」
我看向他：
「你知道我討厭喬欣然吧。
「為什麼讓我給她送情書？
「為什麼讓我幫她帶早餐？
「是不是時間太久了,所以你忘了,我討厭她。
「還是你故意忘了。
「又或者，你隻是覺得我的想法不重要，因為你做什麼，我都不會生氣。
「哥,其實你並不在乎我,你隻是在自我感動。
「不要凹這種好哥哥人設了,不適合你。
「而且......
「聽你說這些話,我隻會更心疼他，更擔心他。」
我的眼神冷了下來：「沈厭，你隻看到他的算計,怎麼沒看到他受的苦？被家暴，被欺負,他不反擊,難道要一輩子被那樣對待嗎？」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繞過他,幾乎是飛奔著往家的方向跑。
打開門，沈聽聲看見我回來,抬起眸子，微笑著對我說：「還記得踩著飯點回來,進步了。」
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原來他那些看似雲淡風輕的背後,藏著這麼多我沒見過的苦難。
我沒說話，徑直撲進他懷裡,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我多希望能穿越回過去,抱抱那個縮在角落、滿身傷痕的少年，告訴他以後會好的，會幸福的。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隨機莞爾一笑：「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跟我撒嬌？」
我聲音悶悶的：「沒什麼，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他捏了捏我的臉頰：「別鬧,趕緊洗手，
今天做了你愛吃的可樂雞翅。」
我立刻饞了：「哥哥萬歲！」
陽光落在我們相擁的身影，分外美好。
小魚小魚快快遊。
終於遊到了對的人身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