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實證明，電影也可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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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3 點 30 分。
我和顧驍躲在油化公司前的一家門店裡。
估計是末世剛開始的時候這裡剛下班，店員還沒來得及鎖門。
門店不大，基本上一眼就望到頭。
我們躲在前臺的櫃臺底下，盡量保持安靜。
大門前就是街道，如果軍方過來，我們可以第一時間出去。
下午 4 點 10 分。
軍方的車出現在街口。
隻是我們沒想到的是，車後方跟著大批量的喪屍。
「顧驍，怎麼辦？」
我手指顫抖，後背發涼。
如果我們沒辦法上軍方的車，那這個地方也根本守不住，喪屍會進來。
但現在的情況，我們就算上了車，
也難以活命。
我看向顧驍。
他沒回話，隻是攥緊我的手，彎著腰準備帶我出去。
遠處喪屍的嘶吼聲震耳欲聾，顧驍的手心微微冒汗，我知道他也同樣害怕。
『啪嗒啪嗒。』
就在我們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了細微的響聲。
我回頭看向這家門店後門的方向。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扇緊閉的門別打開ẗûₚ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瞬間，我就想到了別墅裡那幾隻會開窗的喪屍。
隻是身後空無一人。
我松了口氣，覺得可能是自己過於緊張。
我們已經站在門口。
領頭車明顯加快了車速。
我知道，這是他再給我們上車的機會，而這個機會隻有一次。
下午 4 點 15 分。
領頭車停在門口，車內隻有兩個人。
我和顧驍準備上車。
隻是我的前半身剛進入車內，身後的顧驍就松開了我的手。
我回頭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顧驍身後有一隻喪屍。
面目猙獰，渾身全是腐臭味，青黑色的血管暴起布滿全身。
而它的爪子已經勾住了顧驍的外套。
現在的溫差過大，白天熱的要命，所以我們出門時隻穿了一件薄外套。
那件薄外套根本不足以抵抗喪屍因變異而增長的指甲。
我聽見顧驍發出一聲悶哼。
車內的其他人顯然也聽到了聲響，他ƭü₎們剛才正在觀察後方車輛情況，完全沒注意這邊。
「靠，他媽的，這人被抓了。」
「先打喪屍，
其他的一會說，快點，後面的車要來了。」
隻需要一刀，那隻喪屍就被刺穿了頭。
尖刀拔出，棕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灑滿了顧驍的衣服。
我連忙拽他上車，副駕駛座位上的男人卻用那把S了喪屍的刀，頂住了顧驍的腦袋。
「姑娘，他被抓了。」
聲音冰冷，不帶有一絲情緒。
我知道這是他們應該做的，但放在我身上我沒辦法接受。
我強忍著眼淚。
這時候，我寧願自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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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執意不帶上他，那之前廣播裡我們提到過的那支藥劑，我也不可能拿給你們。他可以上車的，我用衣服把他的手綁起來，嘴也堵上，他不會咬人的，我求求你們了。」
我下到了車邊，把背包抱緊在懷裡，手拉著顧驍。
我能感受到顧驍體溫極具下降，往常溫暖的手變得僵硬，我甚至能摸到他手上暴起的青筋。
「求求你們了，真的求求你們了。」
我曾經發過誓，重活一世再也不做聖母。
可是這個人是顧驍的話，我寧願留住他，哪怕他會變成喪屍。
「陳隊，藥劑是上頭必須要的，要不然我們先帶走他們，我坐到後邊看著這個男的，出點問題我立馬開槍。」
可能是後面的大部隊要到了，也可能是我哭的聲音太大，他們害怕招惹來其他喪屍。
聽到他的話，我連忙上車，而身後的顧驍卻沒有上車的意思。
他雙眼通紅，臉上的血管逐漸變成青黑色。
「冉冉，我和你們一起，你會有危險的。」
「顧驍，如果你敢不上車，那我就找個喪屍也咬我一口。
」
顧驍身後的那位大哥可不管那麼多。
他見我進了車內，直接雙手把顧驍推了上來。
上來之後，他解開自己的外套，在顧驍身上系了個S扣。
車內空間閉塞，顧驍不停地抽搐著。
我抓著他綁ṭűₘ著的手，止不住地抽噎，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上一世，我承受過這種痛苦。
疼痛遍布全身，血液沸騰，身體的體溫卻不斷下降。
現在我看著顧驍體會這種痛苦，就像是自己又經歷了一遍一樣。
「任冉，你答應我…如果我…傷害到你，記得S了我。」
顧驍說出這句話，仿佛已經用光了所有力氣。
我能看到他拼命地攥緊雙手，指甲甚至扣進了手掌，努力保持自己的清醒。
車外，喪屍嘶吼。
後面的車差點拋錨，跑得快的喪屍追上車，嚇得車裡的人大叫。
車內，那個放我們上來的軍人拿著武器瞄準著喪屍，時不時放上幾槍。
我卻隻能聽見顧驍劇烈的呼吸聲。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
話我沒有說完。
但我知道顧驍明白我的意思。
我想說的是，沒有我的出現，這一世的顧驍一定會像上一世一樣，活的很自在。
說不定他根本不會管收音機裡的消息。
他喜歡自由，軍方絕對不會是他的最優選擇。
而這一世的顧驍因為我的原因，離開了他最舒適的地堡。
因為他知道我不喜歡沒有盼頭的日子，哪怕有一點希望，
我都會爭取。
所以他陪我來了，卻搭上了自己命。
「任小姐，他真的沒辦法進去，已經變成喪屍我們不SS他，已經是看在藥劑的面子上了。」
我看向車內。
失去人類的蹤跡，顧驍呆愣地坐在後座。
「你也看到了，他沒有傷人。」
喪屍並非沒有智商的生物，這點我在車上就已經和陳隊講過了。
顧驍更是證明了這點。
變成喪屍後，他並沒有亂咬人，隻是乖乖地坐在車內，甚至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
「這是規定，沒有人可以違反。如果你實在放心不下他，可以回到原來的地方，會更安全。」
「如果我把電腦和藥劑都交給你們，你們可以把我們再送回去嗎？」
陳隊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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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6 號，
下午 2 點 45 分。
我和顧驍回到了地堡。
陳隊護送我們回來，順便幫我S了別墅內的幾隻喪屍。
該給的資料我都交給了陳隊，隻希望還有人可以研究出來解藥。
他告訴我，昨天藥劑和電腦就已經交給了內部的科研人員，確實對他們有所幫助，但具體還要看之後。
最後陳隊給了我一支衛星電話，和我說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聯系他。
我們回來後，顧驍被我關進了儲藏室。ẗŭ̀₇
或者，應該說他自願進去的。
我從最開始地不忍心面對他，變成了成天纏著他。
我在幻想，會不會像小說裡的情ťú⁸節一樣，有智慧的喪屍會在某一天突然變回人類。
但幻想終歸隻是幻想。
我和顧驍回來的第 1 個月。
他還是一隻喪屍，擁有著低級智力，隻會呆坐在儲藏室角落裡的喪屍。
我有嘗試過讓他出來，隻是他很抗拒。
我和顧驍回來的第 2 個月。
他還是一隻喪屍，擁有著低級智力，渾身散發著腐臭味的喪屍。
我嘗試過給他擦拭身體，隻是成為喪屍後，身體在從內向外的腐敗，味道不會消失。
我和顧驍回來的第 3 個月。
他還是一隻喪屍，擁有著低級智力，幹癟枯瘦的喪屍。
精致的樣貌隨著時間褪去。
從前那個驕傲，意氣風發的少年不在，隻剩下枯瘦的骨架帶著皮。
每次我進門，顧驍都會努力地抬起頭看向我的方向。
我不清楚他渾濁的眼球還能不能看清我，我隻知道他應該還記得我。
我和顧驍回到地堡的第 2 年。
陳隊交給我的衛星電話，響了第 3 次。
第 1 次，是他們分隊清理喪屍。
陳隊正巧在地堡附近，他打過來問我還需不需要什麼物資。
當時的我看著地堡內豐富的食物儲備，拒絕了他的好意。
第 2 次，是科研人員破解了電腦裡的加密文件。
陳隊覺得畢竟是我們提供的電腦，所以就把大概信息和我說了下。
最開始喪屍病毒來源於櫻花國的一座小島。
那邊的公司本想研究病毒實驗，卻沒想到意外泄露。
而泄露的病毒和某些動物身上的細胞融合，變異為了喪屍病毒。
這類病毒開始在島上大肆蔓延，而櫻花國為了封鎖消息，整個小島被炸沉，島上所有科研人員包括島民全部S亡。
但病毒並沒有消失。
公司總部的人員也並沒有因為這次事故得到教訓，反而得寸進尺。
分別在中國，漂亮國，和其他國家展開秘密實驗。
顧驍的父母便是中國 A 城實驗內部的科研人員。
加密文件裡還有 A 城人體有關的所有數據。
他們披著治療癌症的外皮，默默地進行人體病毒實驗。
顧驍的父母最開始並不知情，隻是後來研究逐漸深入，權限越來越多，才慢慢了解。
直到公司發現他們開始聯系外來人員後，炸S了他們。
之前突然出現在別墅門外的貨車，應該也是公司在知道病毒爆發後，過來到別墅檢查的。
他們害怕顧驍的父母保留著那些病毒的資料，如果有人類發現那些資料，那櫻花國的所作所為將會受到全世界的唾棄。
陳隊和我說完後，
我坐在儲藏室講給顧驍聽。
在我說出他父母最開始不知情後，他明顯有所反應。
我知道這是他的心結，現在也終於解開了。
第 3 次，也就是現在。
陳隊和我說，喪屍病毒的抗體終於研究成功。
隻是這並不是解藥。
研究人員在喪屍身上實驗過，注射過抗體疫苗後，擁有智慧的喪屍有百分之 15 的可能性慢慢恢復成為人類。
聽到這句話，我腿一軟，跪坐了下去。
哪怕隻有百分之 15 也比沒有希望來得好。
13
一周後，陳隊把抗體疫苗交給我。
順便給了我一把手槍，裡面僅有一顆子彈。
他沒有說明手槍的用途，但我明白。
如果抗體沒有用的話，喪屍將會徹底淪為毫無智慧的生物，
那個時候顧驍應該得到解脫了。
我回到地堡內，打開儲藏室。
腐臭夾雜著血腥的味道瞬間襲來。
喪屍 1 個月不進食還可以活，但會沒有生命力。
這兩年裡我害怕顧驍的身體出問題，所以一直抽血滋養著他的身體。
一開始他不接受，哪怕眼眶憋得通紅，也不喝一口。
後來，可能是實在餓得難以忍受，他開始慢慢的接受我的血液。
顧驍邋裡邋遢地坐在角落，聽到開門聲後抬起頭看了看我的方向。
他的身體有了血液的滋養，不再隻剩皮包裹著骨頭。
我小心地走上前，舉起針管打了進去。
液體進入體內的時候，顧驍幾乎是瞬間就有了反應。
可能是疼，也可能是不適應，他舉起手掌想拍走針管，
卻又怕傷到我小心地放了下去。
第 1 天，顧驍沒有任何反應。
第 2 天，顧驍沒有任何反應。
第 3 天夜晚，我打開儲藏室的大門，顧驍的眼睛依舊渾濁不堪。
「顧驍，我求求你了，這是最後能救你的辦法…」
我走上前，想要抱抱他。
而顧驍卻不顧一切地想要咬斷我的脖頸。
這一刻，我沒有了任何希望。
14
早上 6 點，我再次走進儲藏室。
穿著那條顧驍最愛的白色裙子。
這天裙子是我和他約會的第 1 天，我穿在身上的。
那時他背對著陽光看著我，和我說你穿白色真好看。
「如果我S了你，你會怪我嗎？顧驍。」
我摸了摸他的臉，
他側過頭差點咬傷我的手掌。
他抬起頭，像是在看我。
隻是他的眼睛依舊模糊不清，這雙眼睛曾經是那麼明亮。
下一秒，我舉起手槍。
「咳咳，說你是白眼狼還真就是白眼狼，再多半天都不等我……」
我瞬間愣在原地。
手裡的槍也扔到了一邊。
我看著他勉強支撐起身體，嘴裡嘔出了大口的鮮血。
他身上青黑的顏色在慢慢褪去，血管逐漸恢復正常，皮膚露出原本的膚色。
「顧驍？」
我聲音顫抖，看向他。
短短幾步我走的很慢，生怕這是幻覺。
「是我。」
他向我張開手臂，眼神清澈。
我仿佛看到了原先那個站在陽光下，
笑的肆意的少年。
我再也沒有遲疑。
這一次，我堅定地跑向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