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地圖,我們就快到了。」
疑惑不斷在我心中升起。
到底是誰S了小海?
剛剛我們二人的狀態根本沒有防備。
還是我們也是目標,對方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我們逃開了?
就在此時,我在一旁的樹上發現了一處異樣。
我將一旁的楚喬推開,用袖子大力地擦著樹上的苔藓。
一枚三角形標記出現在我面前。
三角形頂端的部分有些交叉。
是我早上做的那個ṱŭ⁼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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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喬剛要跟我說些什麼,後面突然傳來踩斷樹枝的聲音。
「誰在那裡?」
我扭頭向後看去,隻看見一個黑影向林中跑去。
我沒敢貿然去追。
楚喬從包裡拿出了一把鋒利的工兵鏟遞給我。
「宋鵲,現在來不及解釋了。
「我們現在很危險,這個你拿著防身,我們一定要救小月出去。」
我將工兵鏟接過,和楚喬並排看向森林深處。
剛才的身影已經不見了,留給我們的隻有越來越暗的天色。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必須快點到達雨峰村。
「否則天一黑,我們就完全沒有防範了。」
我們將頭燈打開,加大能見度,立刻向山上走去。
「楚喬,剛剛那個痕跡是怎麼回事?
「我明明是早上做下的標記,怎麼會全是苔藓?」
楚喬在前面帶路,沒有接話。
突然,我感到身後不遠處有響動,我立刻回頭看去。
頭燈的光照亮了後方的森林,一張臉在林中閃過。
那是我自己的臉!
我徹底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
「楚喬!關於這片森林你還有什麼沒有告訴我?!
「我看到了我自己!」
聽到我的尖叫聲,楚喬此時才回過頭。
「你看到你自己了?」
「對!我剛才在身後看到了一個人,和我一模一樣!」
楚喬興奮地來拉我:「傳說裡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快去救月月!」
我掙脫開了他的手。
「你必須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否則我一步都不會往前走了,我現在就要下山。」
楚喬伸出手,將我大力地向上一拉。
剛才還瓢潑的大雨立刻消失了。
我的腳踏在幹爽的土地上,周圍的環境也和剛才完全不同。
植被、花草,看起來完全是另外一片生態環境。
不遠處甚至還有幾個小房子。
我想向後退,卻依舊在這片土地上,剛才那片還在下著暴雨的森林仿佛消失不見了。
我有些迷茫地看著楚喬。
「我們到了?這就是雨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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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喬無視了我的問題,大踏步向前走。
考慮到剛才在林中見到的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我立刻跟上楚喬。
在這種環境裡,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是最好的選擇。
暗處不知道隱藏著什麼樣的風險。
他七拐八拐地向一棟小草屋走去,途中神情緊張地看了一下路邊的草地。
我跟在他的身後,也進了這個房子。
房間內的一切不斷刺激著我脆弱的神經。
屋內有一個破敗的床,床上蠕動著什麼東西。
而靠近牆邊的位置擺放著一溜的背包,看款式分別是楚喬的棕色背包和我的橙色背包。
我終於想起來,今早在路上看到的那截背包帶,和楚喬背包的款式一模一樣。
此時楚喬已經向房間中的那張床跑去。
「小月,你感覺怎麼樣?」
這時我才看出來,床上堆了一些衣物,一些醫療用品。
而中間是一堆看不出品種的菌菇。
菌床的最上方,是月月被腰斬的上半身。
她神情恍惚,身下不斷有鮮血滲出。
這半年她就是這樣度過的?
看見我們,菌床中的月月抬起眼。
「楚喬,阿鵲,你們終於來了。」
我的記憶仿佛正在散開,一些被我遺忘的事情正逐漸浮現。
我撲過去握住她的手:「你感覺怎麼樣,
痛不痛?」
而月月看到我,非常驚訝。
「不是跟你說了不要來嗎,你怎麼來了!
「快點出去!晚了就出不去了!」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為血液循環不暢非常冰冷。
此時我腦海中破碎的記憶也在慢慢浮現。
「月月,這次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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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上,楚喬認真地看著地圖,走在最前方。
而我和月月有說有笑地跟在後面。
我們是跟隨著一個傳說來尋找雨峰村的。
所謂忽隱忽現的仙村,這都是為了隱藏傳說的真相而散布在外的民間謠言。
被大雨封印的仙村,會在群山間移動的神秘區域。
我們推斷出應該是龐然大物在山間移動。
因為巨型生物長期在一個位置不動,
自然有一些建築群體偶然地會建造在其身上。
在巨獸蘇醒後,建築隨後跟著巨物一同移動,逐漸形成了會移動的村落的傳聞。
結合了很多人的探險筆記,我們推斷出。
這個巨獸,就是龍。
之所以會伴隨雨水出現和消失,則是因為遇水化龍的特性。
每次山間暴雨的時候,龍都會蘇醒,隨後活動身體。
就造成了會移動的仙村這樣的現象。
原本我們就對於民俗傳說非常感興趣。
在深入了解了雨峰山的傳聞後。
我們最終確定,這個忽隱忽現的仙村就是雨峰村。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在很多傳聞裡,都說在仙村裡見到了不S不滅的人。
我們的目標就是找到雨峰山,找到龍,從而尋找永生的秘密。
一路上,
我們都為找到傳說的真相而興奮著。
沿途我們做下了標記,沿著古老的地圖,我們在山間尋找著龍的棲息地。
最終,我們終於踏上了這片土地。
可就在這個時候,變故發生了。
山間的暴雨不期而至,巨Ṭūₚ龍騰空而起。
整座山峰在雲朵間騰挪,陸地在腳下飄逸。
令我們沒想到的是,慢一步進村的月月竟被巨大的力腰斬。
下半身被甩入山間不知所蹤。
我們拖著馬上要S去的月月進村尋找生機。
終於被我們發現這裡的特殊菌群能夠迅速治愈傷口並和身體融合到一起,起到維系生命的作用。
S亡在這片區域不存在,一切生命都進入了靜止的狀態。
永生,不S,就這樣擺在我們面前。
可是這種菌群隻在龍身上才起作用,
一旦離開雨峰村的範圍就會退化回普通的菌子。
月月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在這個村子中存活。
變成了一朵巨大的菌類,生長在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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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逐漸在我的腦中復蘇。
隻記得我們無法帶月月離開,因為這裡的菌群一旦離開這片土地就會脫落、失效。
傷到如此程度的月月一到外面的環境就會立刻S亡。
無奈之下,我們隻能將月月移植到菌床上來維持她的生命。
後面我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離開的。
隻記得自己回到了家中,而這段和他們尋找仙山的記憶也慢慢消散了。
望著月月身上斑駁的傷口,手腕處甚至已經接近斷裂。
我不敢想這段時間月月是怎麼生活下來的。
這段時間她一定尋求了無數的解脫方法。
可以設想的是,但是無論她受了什麼樣的傷,這裡的菌群總能快速治愈她的損傷,讓她一直維持在活著的狀態。
一個人,生長在一堆菌床上,連S亡都成為一種奢望。
「我好渴,阿鵲,我好渴,我好餓啊。
「你幫幫我,讓我走吧。
「S了我吧,我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我望著床上的月月出了神。
一旁的楚喬將手中的水和食物小口小口地喂給月月。
看到他熟練的動作,一個恐怖的想法在我腦海中形成。
「楚喬,這不是你第一次來了吧?」
他抬起頭,眼神裡全部是對月月的愛戀。
「我是偷偷來過幾次,我不舍得讓她走。」
我顫抖著後退,他為了自己的私心,竟然強行將月月留在這個地獄裡。
「她這樣活著有什麼生活質量?你這隻是在延長她的痛苦!」
楚喬無視了我的話,繼續將水喂給月月。
「你懂什麼,我一直在想辦法救她。」
我餘光中看到了另外一個菌群。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楚喬。
「這麼說來,殯儀館裡月月的殘肢也是你……
「沒錯,是我,為了治好月月,我什麼都能做。」
月月的下半身被移植到另外一個菌床上,一雙腿維持著存活的狀態,斷口處長滿了菌菇。
這場面非常詭異。
「隻要她還活著,就有希望。」
「你一定是瘋了。」
楚喬搖了搖頭。
「我沒瘋。
「你知道為什麼這次我會帶你來嗎?
」
說實話,我並不知道他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我們都理解錯了。
「這裡不是不S不滅。
「這裡是S而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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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看這個。」
楚喬將自己的手機遞過來,上面是一張照片。
上面是一個新聞標題。
【登山途中遭遇泥石流,十餘名驢友喪生山間。】
他指著新聞配圖的左下角。
「看這裡,你熟不熟悉?」
那是一張現場圖,擔架上一個遇難者的鞋子露了出來。
我低頭一看,和我腳上穿的這雙登山鞋一模一樣。
這是朋友從國外給我帶回來的,很難撞款。
「你的意思是?」
楚喬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時我才想起來,早上上山時,在山上看到的那個被泥土掩埋的背包帶,和楚喬背包的款式相同。
「你看,我們不都出去了嗎?
「這個地方有他的神奇之處。
「隻要你有堅定的信念,就可以實現,隻要你想要活著出去,就會活著出去。
「月月,你想不想吃蛋糕?」
說著,楚喬將手放進背包中翻找,不多時竟翻出了一塊精美的蛋糕!我們來之前絕對沒有帶這樣的東西!
我不禁想到,此時,雲霧山的某處,有一個楚喬正被掩埋在泥土裡,與昆蟲作伴。
想到這裡,我渾身發冷,如果我認為自己能出去就能出去的話。
那某一時刻,我認為自己無法離開了呢?
三道黑影此時正在快速靠近草屋。
還沒等我想清楚這些事。
他們就已經翻窗進來了。
屋內白光一閃。
面前的楚喬被一把鋒利的工兵鏟砍到了脖頸處。
他看著面前的人,發出不可置信的咯咯聲。
鮮血噴灑了我一臉。
同時,我的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
倒下前看見的最後一幕,是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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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恢復意識時,我已經出現在了村口。
楚喬正扶著虛弱的月月。
「你身體怎麼樣?不要勉強自己,如果累了的話就慢慢走。」
月月點點頭,露出熟悉的溫柔笑容。
天邊泛起魚肚白。
「快走吧,天快亮了,正好趕路。」
小海一邊拿著地圖在前面帶路,一邊拿著壓縮餅幹吃得開心。
他這次向導賺了足足七千塊錢,可以負擔家裡人好長一段時間的生活開銷了。
「救救我,救……」
身後一間破舊的草屋中,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
月月率先回頭:「哎,什麼聲音?」
我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催促她繼續趕路。
「沒什麼,隻是風吹樹葉的聲音。」
「是啊,林間風大嘛。」
林間剛剛下過雨,路還有些泥濘。
路過村口的兩個小土包時,我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楚喬一眼。
他神色自若,面帶笑容地看著我。
「阿鵲,發什麼呆呢。」
後記
回家後,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對雨峰山的記憶逐漸淡去。
隻記得月月在一次戶外活動中走失。
幾個月後才獲救。
成了一則不大不小的社會新聞。
而我的生活依舊平淡,研究民俗,進行一些田野調查。
隻是照鏡子的時候,看著自己會感覺有些不自然。
總感覺好像遺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一天深夜,手機突然響起。
屏幕上顯示的是「未知來電」。
接起後,先是一陣電流聲。
隨後,一個很熟Ṫṻ⁵悉的聲音響起。
「阿鵲,我來找你了。」
電話掛斷後,我看著沒有通話記錄的手機,感慨自己最近真的是太累了,都出現幻覺了。
正巧,新聞軟件推送了一條消息。
【雲霧山挖掘出村落遺跡。】
現場照片裡,人群中有一張側臉非常熟悉。
此時我才想起來,
剛剛話筒裡傳來的,是我自己的聲音。
原來,又有人從雨峰山下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