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孩擦了一下鼻子:「因為這是她半年前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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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理絕對可以影響生理,因為幾乎是頃刻間,我就感到遍體生寒。
一旁楚喬的臉色也難看得不行。
如果這個男孩說得是真的。
那就意味著,早在月月第一次來雲霧鎮的時候,她就找到了這個小男孩,讓他盯好我們。
她知道我們會在今天來,還知道我會和楚喬結伴而行。
換言之,她知道自己會S。
這個想法一旦在腦中出現,就怎麼也揮之不去。
隻有楚喬在一旁很開心。
「我就知道,月月肯定沒事的。
「如果她有事的話,她怎麼會提前安排這些。」
面對楚喬的笑容,我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附和他。
一旁的男孩小海正在大口地吃著一碗餛飩,這是我們剛買給他的。
說實話,我一直無法認同楚喬覺得月月還活著的想法。
之前和楚喬一起尋找月月的過程中,我也是抱著找回月月屍體的想法,不能讓她一個人曝屍荒野。
因為之前在雲霧山附近發現的月月「殘肢」,幾乎可以稱為屍體。
是從腰部斷裂,完整的下半身。
誰受傷到這種程度還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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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楚喬不這樣認為。
他始終認為月月還活著,現在聽小海說了這樣的消息後,更是希望我們立刻上山接月月回來。
「小海,你知道雨峰山怎麼走嗎?」
小海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注意到他臉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你知道這個地方,
是不是?」
他看瞞不過去了,便講了一個和餐館老板說的內容差不多的故事給我們。
「隻是一個很難找到的村子而已,你在怕什麼?」
小海幾乎是立刻反駁道:「我沒有害怕!」
「那你帶我們去,帶我們去的話我給你五千塊錢。」
看著他猶豫的表情,我知道我賭對了。
剛剛交談過程中,知道他家裡人生病,非常需要錢。
另外一點,是我賭對了他知道雨峰山在哪兒。
他和月月的關系絕不是他說的偶遇那麼簡單。
楚喬見小海同意帶我們去找雨峰山,也高興起來。
「走,我們去買些裝備,早點出發。」
我們在戶外用品店買了三人的裝備和一些食物補給。
準備明天天一亮就上山。
夜晚。
我在酒店房間裡,總感覺心神不寧。
自從那晚夢到月月後,一連串的事情讓我沒有時間思考。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出現在了雲霧山腳下。
明天一早,我們就會去尋找傳說中被大雨封印的雨峰山。
我總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被一層薄霧籠罩,卻想不出自己遺忘了什麼。
天氣預報顯示明天就有一場大雨。
對於尋找被雨封印的雨峰山來說,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一切的一切都太順利了。
「叮叮叮。」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走過去,瞳孔驟然收緊。
和那晚接到月月電話時一樣,顯示的是未知來電。
手機持續地在手中振動著,
不斷響起的鈴聲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鼓起勇氣,將手機放至耳邊。
「喂,你好?」
「宋鵲,救救我,救救我,我在雨峰山。」
和那晚聽到的聲音一樣,面對逝者的來電,我恐懼地發抖。
我努力鼓起勇氣去跟月月講話。
「月月,我要怎麼才能救你?」
我的聲音響起後,對面仿佛靜止了一般,隻能聽到哗哗的雨聲。
甚至能聽到我自己聲音的回響——
才能救你,能救你,救你,你……
突然,月月爆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救你!要救你!
「不要靠近雨峰山!不要靠近楚喬!
「宋鵲!不要來找我!」
嘟嘟嘟……
隨後,
電話便被掛斷了。
月月的尖叫聲炸得我耳膜發痛,望著黑屏的手機,剛才的一切好像幻覺。
我站在窗邊,窗外的風刺骨的冷,連煙蒂燙到手都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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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時候,楚喬就來敲我的房間門。
「宋鵲,你收拾好了嗎?我們該出發了。」
我正在用冷水洗臉,希望自己清醒一點。
「來了,馬上,你們先去餐廳等我吧。」
等我到餐廳的時候,楚喬和小海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我攪動著面前的咖啡。
「一會兒有什麼計劃?」
「沒什麼計劃,先讓小海探路,找到了雨峰村再說。」
「你怎麼知道一定會有雨峰村?」
聽到我的問題,楚喬抬頭看我:「月月就在那兒失蹤的,
怎麼會不存在?」
「我的意思是,那麼多人都說不存在這個地方,但昨天就聽到兩個人說知道怎麼去那兒。
「你不覺得奇怪嗎?」
楚喬大口吃著面前的餛飩,將最後一口湯喝盡:「別想那麼多了,快點吃完上山了。」
我硬生生地將後半句問題咽了回去,我想問他:難道你去過?
我跟在楚喬和小海的後面。
「這條山路當時我們搜尋過很多次,根本沒有什麼雨峰山。」
這是當時我們僱佣救援隊走的路線,我印象很深刻。
小海向楚喬那邊伸手:「把地圖給我。」
「你要地圖做什麼?」
「隻有跟著這張地圖上的路走,才能找到雨峰村。」
他這種說法很怪,難道跟著一張地圖走,我們就會走上一條不存在的路嗎?
楚喬也泛著嘀咕,但他還是將地圖遞了過去。
我一直在想昨晚月月給我傳遞的消息是什麼意思。
楚喬那張青白色的臉,又重新浮現在了我眼前。
一個不留神,腳下踢到了什麼東西,險些絆倒。
「哎喲。」
楚喬過來扶我,順便低頭看了看把我絆倒的東西。
是一截露在地面的背包帶,看樣子是以前別人遺落在這裡的。
但是那材質和布料看起來有些眼熟。
我試圖蹲下去研究那截布料,卻被楚喬拉走。
「快走吧,山裡天黑得快,我們趕路的時間不多了。」
他說得也對,況且看天色,很快就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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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豆大的雨滴順著樹林間的縫隙滴落下來,砸在我的臉上。
我跟在楚喬和小海的後面,慢慢地爬著。
沿著地圖上指明的路線,我們很快就脫離了山道,走到野道上來。
「我們要不要沿途做些標記啊?
「這條路線在衛星上都不存在,這樣下去我們會迷路的。」
楚喬在前面用工兵鏟不斷地劈開面前擋路的樹枝。
他聽了我的話後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同時,用工兵鏟在一棵樹上砍了一個 X 的痕跡出來。
我也在周圍的樹上砍了幾下,做了一個三角形的痕跡出來。
即使地圖上標記的是一條不存在的路,憑借地圖上標注的山石、巨樹等標志物,我們居然真的一直在向山上走去。
我有一絲懷疑,雨峰山是不是真的存在。
雨越下越大,周圍的能見度變得很低。
我們不得已找了幾棵巨樹中間枝葉比較茂密的地方躲雨。
「還要多久能到?」
小海看了看地圖:「已經很接近了。」
看到他們這副樣子,我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懷疑。
一路上,楚喬對雨峰村的存在深信不疑,以及小海對山路的熟悉。
「你們是不是來過這個村子?
「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喬急忙安撫我:「宋鵲,你不要激動,我慢慢跟你講。
「其實這半年來,我對雨峰村做了不少研究,這個村子不ƭṻₕ僅是個遺落的地方。
「這裡還有很多傳說,我沒跟你說是怕你覺得我太迷信了。」
說完,他又指著一旁的小海:「不過小海真的是偶然的事件。
「那你告訴我,當時月月為什麼讓你盯著我們?
」
小海居然狡黠地向我們眨了眨眼睛:「她讓我盯著你們,怕你們不上山。」
說完,他一個閃身向森林深處跑去。
雨這麼大,幾乎是頃刻間就不見了。
隻有一張地圖留在他剛才坐過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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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變化得太快,幾乎是瞬間,我們就失去了小海的蹤跡。
「這孩子!」
面對變故,楚喬了傻了眼。
「我還特意給了他兩千塊錢,讓他辛苦點,一定帶我們上山。
「沒想到是給我們下的一個套。」
我也有些茫然,現在我們身處深山之中。
雖然來的時候在沿途做下了標記,但是沒有向導的話,在山中始終是非常危險的。
我抬頭看向頭頂望不到頂端的山。
「楚喬,
我們還繼續往下走嗎?」
「當然要走了,雨下得這麼大,雨峰村肯定已經開了。我們隻要在下一場雨到來之前找到村子就可以找到月月了。」
楚喬一如既往地樂觀,隻是我們真的能找到村子嗎?
雨下得這麼大,一時半會兒我們也無法出發。
我好奇地問楚喬:「你剛才說的雨峰村的傳說是什麼?」
他抬頭看向我:「你真的對雨峰村一點都不好奇嗎?」
我搖搖頭,一開始的時候,我對如何找到月月非常用心,但沒有將注意力放到這些山間傳聞上,隻追求如何找到雨峰山。
他低頭擺弄著火堆,我們必須取暖,否則潮湿和失溫會迅速帶走我們的能量。
眼看煙起來了,他坐在一旁:「雨峰山的傳說有很多,除了是一座被雨封印的山外,還有人說,這是一座仙山。
」
「仙山?」
「我後面查了很多資料,有許多人都說自己在爬山過程中遇到了和原本地貌完全不同的環境,就好像一座山上嫁接了另外一座山一樣。
「比如在林中遇到了雪山、竹林,還有一些人說自己遇到過Ṫū⁰大片大片的桃花林。
「更有一些人訴說的經歷更加離奇,除了植被不同外,還有人在山上遇到過連季節都不一樣的區域。」
聽了楚喬的話,我有些不以為意。
「人類其實很渺小的,遇到這種情況是由於我們對自然的不了解。」
他點頭表示贊同,一邊擺弄著面前的火堆,一邊拿出鍋具準備做午餐。
「沒錯,但還有人說,這片區域甚至會移動。曾有一個人在兩次登山過程中都遇到了這樣的事,但他兩次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線,根本不可能和上次見到的景象重疊。
」
「環境相似,又不能說明什麼。」
「這個人在其中一棵樹上見到了自己遺落的帽子,這能說明什麼呢?」
我沒有再繼續反駁下去,畢竟我現在經歷的這些事本身已經無法用科學解釋了。
「所以我又調查了雲霧山這片區域,發現也有不少人有過相似的經Ṭŭ₉歷。
「隻不過雲霧山的野山道比較小眾,這些經歷多是發在一些英文的戶外驢友網站上,這也是我們上次沒有搜索到信息的原因。」
我沉默了一會兒:「所以,你認為月月處於一片可移動的區域裡,一直被困在雲霧山中?」
「沒錯,這就是我的想法,我認為月月是聽了一些傳說,才來尋找雨峰山的。
「她找到雨峰山後,因為一些原因沒能及時離開,一直被困在雨峰山中。」
這樣想來,
楚喬的想法也沒錯。
隻是他的這些設想都基於一個讓人很難相信的假設。
那就是在雲霧山中存在著一片會封印,會移動且十幾年沒被人發現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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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開了,我和楚喬分別投了一塊面餅進去。
剛才楚喬的話讓我陷入思考。
如果真的存在這樣的地方,這段時間月月,或者說她的屍體,一直在雲霧山中漂流。
聽起來像鬼故事一樣。
這樣的設想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我們已經很接近了。
「等一會兒雨停了,我們就繼續向上出發。」
此時鍋中正煮著面,面在沸騰的水中翻騰。
我望著水面出神,突然有一滴深色的液體滴入鍋中。
顏色瞬間在水中散開消失不見了。
這段時間因為下雨的原因,不斷有雨水掉落下來,我並不在意。
但這次滴下來的絕不是雨水。
我連忙抬頭向上看去。
率先與我對視的,是小海驚恐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
但絕不是因為我,因為他脖子處的斷口說明了一切。
他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隻有一顆頭掛在林中的高處,從上至下地注視著我和楚喬。
而我和楚喬卻對周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我伸手招呼還在一旁忙碌的楚喬。
「楚喬,你快看。」
他抬頭看到小海的頭,立刻變了神色,快速地將周圍的裝備收起來。
「快,我們先離開這裡。」
此時小海脖頸處依舊有血液不斷流出,其中一滴直接砸在了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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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喬和我迅速離開。
此時已經無暇查看小海的情況,周圍一定存在很危險的人。
「這裡危險,我們先離開再說。」
這一幕太過驚悚,我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恍惚的狀態裡。
我被楚喬拽著在林中奔跑。
「明明剛剛小海還和我們在一起,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的情緒有些崩潰。
從小海跑開消失到他的斷頭出現在樹頂,這前後最多半小時的時間。
期間我們從未發現其他異常,也沒有聽到過其他人的聲音。
他就那樣悄無聲息地S了。
直到滴落的血液被我發現。
在此之前,他在上空已經不知道注視了我們多久。
一想到這點,我就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我和楚喬在林中快速奔跑。
隻能憑借記憶裡的地圖快速前進著。
跑了差不多一公裡左右的距離,我們找了一塊巨石稍作休整。
楚喬先是環顧四周:「跑了這麼久,應該沒有人跟來。」
隨後打開背包檢查裝備,剛才走的時候非常匆忙,隻隨便抓了一些東西。
好在沒有損失太多,剩下的物資足夠我們接下來的路程。
在這種野外環境裡,沒有裝備和物資,和S亡沒什麼區別。
「這森林不安全,不知道誰在暗處。
「看血液的新鮮度,小海應該是剛跑開不久就遇害了。」
我點頭同意楚喬的看法,同樣感覺有些後怕。
「為什麼會S小海呢?
「是雨峰村有什麼秘密嗎?」
楚喬看我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他有些答非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