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5
一路上,我躲躲藏藏,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住處。
我把顧昭笙放在桌上。
柔軟的爪墊啪地按在我額頭,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直視著我。
水汪汪的眼睛好像在說:「當時你說的沒發現,居然是在欺騙我嗎?你不知道我最痛恨說謊騙人的家伙嗎?」
我尷尬一笑,隻好承認:「抱歉師姐,其實我上次就發現你不是人了。」
小狐狸將屁股一扭,隻留了一隻尾巴,從我臉上拂過。
我慌了。
我的大腿師姐是生氣了嗎?
「師姐,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隱瞞你的。」
話落,小狐狸又將身子扭回來,狐狸眼定定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好像在說,我倒要看看你想怎麼解釋。
我胡編亂造:「師姐既然把真身藏起來,
肯定是不想讓人知道,我就是不想惹你生氣嘛。」
顧昭笙甩了甩尾巴,表示不大滿意。
我繼續找補:「對不起師姐,我以後真的不騙你也不瞞你。
「我保證以後聽你的話,你不讓做的我都不做。」
見顧昭笙心情有所好轉,我試探性地問道:「那我現在就給你解毒,師姐?」
一個呼吸過後。
顧昭笙抬起一隻肉墊,輕輕放進我手裡。
我沒忍住捏了捏,軟軟的,好摸。
顧昭笙耳朵一豎,瞬間抽走了肉墊。
背對著我,尾巴止不住地搖。
該S,我居然覺得這樣的師姐好可愛。
16
奇怪的是,縱使我為顧昭笙解了毒,她仍舊沒有恢復人形。
沒辦法,我隻好讓顧昭笙先躲在我屋裡藏身。
成為狐狸的顧昭笙變得極為黏人,也很活潑好動,一會兒扒拉我桌上的藥材,一會兒蜷在我身上趴著。
我怕顧昭笙睡得不舒服,特意給她做了張軟軟的小床。
不過她還是最愛黏著我睡。
但這就造成了一個嚴重後果,我最近想親她。
那圓溜溜的大眼睛,雪白的毛發,漂亮的臉蛋,任誰看了都要著迷吧?
於是,我衝顧昭笙的臉頰伸出了自己罪惡的雙唇。
親了一下,沒醒。
沒忍住,又親了一下。
嗚嗚太可愛了,好想每天抱著師姐不撒手。
我想得太過入神,沒注意到顧昭笙蜷起狐狸耳朵。
害羞了。
為了緩解心中的罪惡感,知道顧昭笙愛吃甜食,我就換著法地給她做。
其間,
不論是長老還是弟子都向我追問顧昭笙的去處,我隻能編謊,說顧昭笙去抓捕其他靈獸。
關上門,一轉頭,就對上小狐狸審視的目光。
我敗下陣來:「我保證,師姐,這是我最後一次說謊。」
她搖了搖尾巴,示意我坐下。
我趴在桌上配了一下午的解毒丸。
臨近傍晚,有人敲門。
我打著哈欠開門。
門開的一瞬間,瞌睡瞬間醒了:
「尊尊尊者?」
這白袍道人不是別人,正是顧昭笙的正牌師尊。
可此時我反應過來已經晚了,師尊的眼神已經落在小狐狸身上。
完蛋,他要是發現顧昭笙是靈獸,該不會不認這個弟子,甚至不惜讓人契約她吧?
瞬息之間,我已經把怎麼叛逃出蒼穹派想了個遍。
雖然蒼穹派待著還算舒服,每天隻需要制制藥,可要是顧昭笙被逐出宗門,我也舍不得這條大腿。
要是去了別處,估計我隻能操起老本行,靠坑蒙拐騙和S人為生。
我這邊已經在謀劃未來了,師尊的目光已從小狐狸身上移開,輕飄飄來了一句:
「不要緊張。是其他門派聽說你能解靈獸之毒,求我問問你能否替他們看看Ṫû⁾。」
我心頭一梗。
就這?
17
翌日清晨。
我正收拾藥箱時,不慎吵醒了小狐狸。
琉璃般的眼珠一眨不眨望著我。
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輕哄:「昭笙乖,我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好好待著,不要亂跑。」
顧昭笙拿臉蹭了蹭我的手心,
重新閉上眼睡了過去。
我Ṫũₓ背好藥箱,趕到蒼穹派大堂。
剛到,我就被眼前長長的隊伍震撼到了。
他喵的,中毒的人居然這麼多嗎?
等真開始診治,我才發現不僅有中毒求治的,還有單純來求藥的。
饒是如此,被下毒的靈獸和被咬中毒的弟子也是數不勝數。
怪不得眾人對呂旬空深惡痛絕。
這一忙,就忙到天黑。
蒼穹派弟子叫我去吃飯。
我剛伸了個懶腰,就看見門派後院火光衝天,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出什麼事了?」
弟子說:「聽說天牢的門被砸開,呂旬空那混蛋跑了。」
我本來不在意,可轉念一想,呂旬空那小人這麼斤斤計較,出來的第一件事怕就是找我復仇。
我此時在這裡,
可我的住處,可是有著沒化形的師姐啊!
我急匆匆趕回房屋。
腳底都磨出了火星。
火光將門派照亮,喧鬧的人聲鼎沸非常,我一腳踹開門。
就撞見顧昭笙披著我的衣裳,懶散地倚靠在桌邊,腳下是爬都爬不起來、被揍成一攤爛泥的呂旬空。
瞧見我滿頭大汗,顧昭笙扭過頭,眨著亮晶晶的眸子問:「回來啦?我的芙蓉糕帶回來了嗎?」
我:「……」
忘了顧昭笙是個快要步入金丹期的天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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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呂旬空被處以極刑,各門派都專門派人圍觀,保管懸空門不敢鬧。
顧昭笙恢復了人形。
我也治完了中毒的弟子。
本來想開啟擺爛人生,卻被告知我成了內門弟子。
顧昭笙的師尊破例收了我,成了我的師尊。
在我擔憂我的擺爛生活時,顧昭笙說:「放心,以後你隻需要制藥加陪我,其他的事都不需要你做。
「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你真是太愛我了,愛到沒我不行。」
此時的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直到顧昭笙扔給我一塊內門弟子的令牌:
「唉,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的追求吧。」
她居然認為我的示好是在追求她?太荒謬了吧!
顧昭笙還特意強調:
「內門弟子的住處,我給你挑了一間僻靜的,保證沒人打擾我們。」
前半句話我還很滿意,可後半句話就有點變味兒了。
我坐起身:「師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顧昭笙沒穿鞋,
裡衣也沒穿,就披了件單衣,白裡透紅的肌膚若隱若現。
我老臉一紅,伸手把她的衣領合上:「好好穿衣服。」
她握住我的手:「知道了,以後隻給你一個人看,小調皮。」
我想把顧昭笙扔出去,這劇情走向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可是……
她身上好香,握住我的手指好軟,噴在我耳邊的呼吸好熱。
我,我就摸一下,應該沒關系吧?
19
我的擺爛生涯開始了。
每天除了修煉,給顧昭笙制藥,就是坐在顧昭笙腿上給她喂飯。
就像顧昭笙說的,我什麼都不需要做,就能得到大把的法器與秘籍。
她不容許任何人欺負我,會第一時間替我出頭,我說什麼她都相信,我送什麼她都喜歡。
在靈石和擺爛生活的腐蝕下。
我真香了。
不,不行,我的理智告訴我,我應該嚴詞拒絕她的給予。
就在這天,我終於決定對她說出真相。
顧昭笙卻ṭū́₄拋給我一件法器:「這是同心鏡。有這東西,我可以隨時找到你,你也可以隨時找到我。」
我剛要拒絕。
顧昭笙親了我一口:「這兩天我剿除兇獸可能會很忙,想我的話可以用同心鏡找我。」
語罷,顧昭笙就領著一眾師兄弟姐妹踏上了剿滅兇獸的道路。
一連兩天都沒回。
我躺在我與顧昭笙同寢過的床上,足足思索了兩日該怎麼委婉地表達我的真實想法。
卻聽見門外越來越近的喧鬧聲。
我推開門一瞧,後院的弟子們亂成一團,
一股腦兒地向前廳匯合。
我隨手抓住一個問:「出什麼事了?」
那弟子喊道:「顧昭笙遭懸空門人圍攻,堵在秘境中了,掌門叫我們前去支援。」
這一刻,我承認我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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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派弟子集結如此之慢,要等他們找到方位,前方救援,得等到猴年馬月。
懸空門的毒簡直是顧昭笙的克星,上次她隻被咬了一口就現出原形。
沒了我,她該怎麼辦?
是,我承認我是在遷怒,我承認我關心則亂,連帶著對蒼穹派也有了意見。
現在我的心裡隻有一件事,就是救顧昭笙。
拿出同心鏡,我即刻施法,很快便得到顧昭笙的位置。
不知受什麼影響,同心鏡明明滅滅,好似要失控。
我更加緊張,
將地點告知師尊後,掏出顧昭笙給我的飛行法器,獨自趕往埋伏地。
高階法器已經足夠迅速了,可我還是嫌慢。
不惜動用了前世列為禁忌的術法,催動法器飛速運轉。
身體是乏累的,可頭腦卻極度亢奮,整個人都因為顧昭笙而慌亂著。
顧昭笙不能出事。
她出了事,我怎麼辦?
她出了事,我重生回來還有什麼意義?
前世,起先我隻是對顧昭笙的逝世稍有疑慮,便於暗中探查。
兩世為人,終於替顧昭笙剿滅懸空門。
可是顧昭笙再也回不來了。
幸運的是,我再一次重生了。
這輩子我本想好好保護顧昭笙,讓她長命百歲的。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21
一個時辰後,
我終於趕到目的地。
隔了幾裡,我便看見兩伙人在對峙。
我催動法器靠近。
在幽暗的山林間,我瞥見一身素白、尤似神女的顧昭笙站在蒼穹派受傷的弟子前,支著疲倦的身軀撐起陣法。
顧昭笙面容憔悴,仿佛幾天幾夜沒睡,手上的S招也不似從前狠厲。
顧昭笙與金丹就差臨門一腳,對付懸空門的逃犯,三兩天不眠不休也不至於如此。
懸空門果然對顧昭笙下了毒。
我怒了。
法器流水般向懸空門眾人砸去,處處置人於S地。
剎那間,我宛如S神再世。
帶著怒意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個敵人耳中:
「敢動顧昭笙者,S!」
我暴力穿過圍追的人群,來到略帶疲憊的顧昭笙面前。
顧昭笙看到我的瞬間,
花容失色:
「你怎麼來了?這裡危險,快回去。」
我心頭一酸,她怎麼這種時候還在關心我。
我即刻替顧昭笙和蒼穹派其他弟子解了毒,頭一次正視自己的內心:「顧昭笙,你說得對,我沒你不能活。」
前世的我一直把顧昭笙當目標,當榜樣。
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向顧昭笙看齊,希望得到她的注視。
可是顧昭笙說我功利心太重,說我不該如此極端。
所以我怕。
我怕顧昭笙再一次厭棄我。
兩世加起來,我都不曾哭過。
如今站在顧昭笙面前,我的淚水怎麼也止不住,張唇問她:
「可是我現在S人了。顧昭笙,你會討厭我嗎?」
「洛棠梨,你在說什麼胡話?」
顧昭笙看著我,
溫柔地為我擦去眼淚:「我心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會討厭你。」
我牽住顧昭笙的手,淚中帶笑:「那就好。師姐,等我們平安回去後,便結為道侶吧。」
顧昭笙忽然腳步踉跄。
接著,她的身上爆發出一股極其強悍的氣息。
她突破金丹了。
我:「……」
我什麼忙也沒幫上。
這場戰役很快成了顧昭笙單方面的施虐。
等蒼穹派支援的弟子趕來時,隻剩一片狼藉。
我就說他們慢吧。
22
三月十二日,懸空門覆滅。
四月十七日,蒼穹派成為仙門之首,統領仙門。
五月十三日,宜嫁娶,我與顧昭笙舉辦結契儀式,許諾結為道侶,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仙門同賀。
我握緊顧昭笙的手,宣布此生再也不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