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呂旬空是誰?
我早就覺得這小子有貓膩。
在確認弟子們熟睡後,我偷偷跟了上去。
隨手在路上摘了幾朵野花打掩護。
隻見他用法器吹了個類似口哨的聲音,不多時,便有幾隻低階靈獸從林中走出,匍匐在他腳下。
他從腰間取出藥瓶,給靈獸下毒。
我心裡一驚,他的手法與我所見那夜蒙面歹人的別無二致。
原來他們是同伙!
我恍然想起前世陣法比試中的一場動亂。
據說,靈獸群不知因何而暴亂。
蒼穹派弟子S傷無數,顧昭笙也因救人重傷。
大概從那時起,顧昭笙身上中的毒就一直未清,後又與呂旬空接觸,才慢慢變得虛弱,
最終讓人乘虛而入。
我趁呂旬空警醒之前溜回大部隊所在。
迎面卻撞上顧昭笙。
她幽幽看著我,問:「這麼晚,你去哪了?」
趁呂旬空還沒走,我把她拉到旁邊。
顧昭笙正好看見呂旬空下毒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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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劍就要上前幹架。
「呂旬空此人包藏禍心,是想損毀宗門根基,實在是惡毒。」
我攔住顧昭笙:「師姐,你想想平日裡呂旬空的為人,那可是挑不出一點錯來。咱們貿然衝過去,隻會給呂旬空倒打一耙的機會。」
聞言,顧昭笙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我說出自己探得的情報:「他隨身帶著毒藥。我們先把他身上的毒藥騙過來,避免他繼續害人,再當著眾人揭露他的真面目。」
顧昭笙有些擔憂:「怎麼騙?
」
我朝她眨了眨眼:「看我的。」
她的注意力卻不在這裡。
顧昭笙看了我手裡的野花一眼,無奈嘆氣,邊說道:
「我知道你喜歡我,但你不要表現得這麼明顯,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我:「啊?」
翌日,中毒的蒼穹派弟子越來越多。
毒素比昨日還要厲害。
解毒丸隻能起到緩解作用。
我提前對這毒素有些研究,又在毒靈獸身上做過實驗,很快找出解毒之法。
眼看著我一個接一個將人治愈。
呂旬空終於按捺不住,偷偷給我塞了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棠妹,樹林裡一敘。」
這麼蹩腳的陷阱誰會中計啊?
我把紙條拿給顧昭笙看。
一向溫潤的顧昭笙臉色忽變,
攥住紙條,將其碾成了灰。
顧昭笙什麼時候這麼暴力了,有這麼恨呂旬空嗎?
連紙條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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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好中毒弟子後,我來到與呂旬空的約定地點。
呂旬空一身湛藍寬袍,迎風而立,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可惜這人內裡的餡兒是黑心的。
呂旬空緩緩轉過身,低聲喚我:「棠妹,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我在心裡腹誹,自戀男。
我懶得同他虛與委蛇,直奔主題:「你叫我過來做什麼?」
呂旬空要上來拉我。
我怕他趁機給我下毒,連忙躲開:「有事說事,拉拉扯扯算什麼本事。」
不過我卻趁機在他身上撒下靈獸最愛的藥粉。
他面上一僵,止住腳步:「棠妹,你從前不是最愛給我送吃送喝嗎,
怎麼最近不送了?
他自顧自道,「從前我以為你不思進取,不務正業,這才同你疏離。沒想到你在療愈一途竟有如此見解,實在是令我大開眼界。」
咔嚓,不遠處傳來一聲樹枝斷裂的聲音。
顧昭笙捏斷樹枝,直勾勾盯著呂旬空的後背,似乎在思考從哪個方向下刀合適。
我怕顧昭笙忍不住,也怕我忍不住,當即問:「那師姐呢?
「人人都說你跟師姐乃是一對神仙眷侶。」
呂旬空面色幾變,解釋道:「我會和昭笙解釋清楚,我相信她會理解的。」
我還是不從:「不行。我和師姐,țũₑ你隻能選一個。」
呂旬空這下犯了難:「你容我想一想啊。」
此時,我看到顧昭笙同我打手勢。
看來兇獸已經引過來了。
很快,
地面震蕩,樹林裡傳來紛亂的腳步聲,仿佛一記記重錘砸在地上。
隨後,兇獸從林中現出龐大的身軀。
呂旬空心中悚然一驚,本能想逃,可礙於尊嚴,一抬手將我護在身後:「棠妹,你快走,回去叫人,這裡有我…」
他倏地一回頭,發現背後空無一人。
我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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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原路返回。
顧昭笙從附近的樹林中走ṱũ₂出。
我以為我會得到誇獎,卻迎來一頓責罵。
「洛棠梨,以自身為誘餌這種事,沒有下次。」
我有些意外。
因為這就是我的行事準則。
從小,我爹不疼娘不愛,也不受宗門重視,便摸索出一套自己的行事法則。
明知道冰蛇火狐控制不好會產生劇毒,
可為了得到力量,我還是與其契約。
「我……」我剛要解釋。
顧昭笙牽起我的手:「你現今根基還太弱,不宜以身涉險。以後這種事叫我來。」
我們相貼的手掌間傳來不可磨滅的溫暖。
不是火狐劇烈疼痛的火毒,而是溫柔的、毫不掩飾的暖意。
我們回到大部隊所在處。
在原地等候了半個時辰,呂旬空從林中狼狽逃出,整個人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懼。
我心下失望。
就知道呂旬空肯定有保命手段。
呂旬空一瘸一拐朝我走來,當即要上來抓我的手,一臉深情:「棠妹,你沒事就好。」
不就是沒跟他共患難麼,這麼記仇。
居然演這麼一出戲惡心我。
顧昭笙擋在我面前,
隔開我與呂旬空:「呂旬空,你這是怎麼了?」
一見顧昭笙,呂旬空便使出十二分的演技:「無事。剛剛遇到靈獸,我叫洛師妹先走。
「靈獸太過兇殘,我不慎受了點傷,隻要師妹沒事就好……」
話音未落,呂旬空就暈了過去。
我當然能看出他是裝的。
可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一個給呂旬空下藥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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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呂旬空是為我受的傷,我又是療愈系。
便主動承擔起替呂旬空療傷的職責。
我每天都熬上三碗又苦又澀的藥汁,早上一碗,中午一晚,晚上一晚。
呂旬空現在看到我,立刻皺成苦瓜臉:「棠妹,我覺得我身體已經好了,藥可以停了。」
他但凡這麼一說,
我就耍賴:「呂師兄,都怪我,你才受傷的,我知道你這麼說是為了減輕我的愧疚,你不用這樣的,真的。」
並強調,「師兄,你放心,以後我每天都要替你熬藥。」
呂旬空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等呂旬空喝完,我第一時間收好藥碗,毀滅罪證。
這藥雖然能讓人吐真,可畢竟有損靈臺,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
就在這時,呂旬空的手不老實地伸過來。
還沒摸上來,忽地被一柄長劍擋住。
我抬起頭,顧昭笙正在一旁等我:
「師妹,又有幾位弟子中毒,需要你去看。」
顧昭笙是故意找借口來看他的吧?
呂旬空看著替他熬藥的我,又看看一臉關心的顧昭笙,不自覺做起了左擁右抱的美夢。
我站起身,
打破他的幻想:「呂師兄,你放心,我明天接著來給你送藥。」
呂旬空的臉當即綠了。
走回蒼穹派弟子聚集地的路上,我問:「師姐,你怎麼也來了?」
顧昭笙把一件法器遞給我:「這裡面都是被下毒的靈獸。」
我點點頭。
這幾日我一直在託顧昭笙暗中抓捕那些被下毒的靈獸,新一波解藥很快就能研制出來了。
接著,顧昭笙咳了咳,又說:
「也是怕他對你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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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天,我終於將瑟瑟發抖的靈獸放歸山林。
因為解毒藥我已經做成了。
接下來,我隻需要把呂旬空下毒的那些靈獸引出來,再給它們解毒就好了。
我們繼續向前方探索。
可這陣法實在玄妙莫測,
以我等修為資質,怕是幾百年也摸不到陣眼所在。
且陣中波譎雲詭,一著不慎,便會落入陷阱。又有毒靈獸伺機而動,可謂是腹背受敵。
好在顧昭笙對陣法頗有研究,很快發現端倪,帶我們尋去。
眼看著離陣眼越來越近,呂旬空也急了。
想來他是忌憚我的療愈法門,想著勾引不成,就想讓我S無全屍。
居然在一個深夜,放出了陣中全部的毒靈獸,對我圍追堵截。
畢竟我隻有一個人,面對這麼多毒靈獸,總有精疲力盡精疲力盡之時。
蒼穹派弟子在外圍對毒靈獸發動攻擊,想要將我救出。
我則靠著顧昭笙給我的法器,將毒靈獸圈在外面,一個個給它們解毒。
顧昭笙更是勢如破竹,將靈獸全部打暈,並設陣將蒼穹派弟子護在陣法之中。
毒靈獸也怕了。
它們既破不了陣,也打不過顧昭笙。
生物本能驅使它們向後退去。
可後方是呂旬空所在的懸空門。
呂旬空往哪個方向逃,顧昭笙就往哪個方向追。
到後來,呂旬空甚至懷疑顧昭笙是不是故意針對他。
可一對上那雙冷冽的眸子,又覺得不大可能。
他跟顧昭笙心意相通,顧昭笙又不是會吃醋的性子,打S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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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昭笙有意無意的引導下。
毒靈獸們紛紛往呂旬空的方向聚集。
眼看著一隻毒靈獸要咬上呂旬空的小腿,他居然把旁邊的懸空門弟子踢了出去替他擋槍。
懸空門弟子驚呆了。
這還是他們那個純良大方的少主嗎?
他們下意識躲得遠遠的。
從遠處看到這一幕,我就知道,那兩日的藥沒有白熬。
呂旬空的靈臺已經出現問題。
越是受刺激,越會暴露本性。
呂旬空抓弟子擋槍的舉動,直接導致了無人擋在呂旬空身前替他吸引火力了。
那群毒靈獸前僕後繼往呂旬空臉上抓。
呂旬空大叫:「昭笙,救我!」
聞言,顧昭笙抬劍一揮。那群靈獸被打飛出去,正好丟到呂旬空身上。
呂旬空整個人都麻了。
是救他,不是害他啊啊啊!
眼看著靈獸張開兇殘的大嘴要往他胳膊上咬,千鈞一發之際,呂旬空終於吹響了法器口哨。
一聲令下。
眾靈獸全都停下了動作。
蒼穹派和懸空門眾人直勾勾盯著他。
呂旬空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致命性錯誤。
他居然因為懼怕中毒,敗露了自己。
他分明可以假裝大義,讓靈獸咬上幾口,反正洛棠梨會救他。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不,不,你們聽我解釋。」
顧昭笙的劍尖指向呂旬空:「原來這些靈獸是由你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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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旬空純良正派的面具被撕開。
顧昭笙有了正當理由跟他打架,且不用為了照顧對方的面子特意壓制實力。
而且全盛時期的顧昭笙,呂旬空壓根不是對手,很快被揍得屁滾尿流,嗷嗷直叫:
「不,昭笙,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得那樣!」
我完全不給呂旬空狡辯的機會,起哄道:「證據都擺在眼前了。就是你操控靈獸害S其他門派弟子,
你們懸空門可真黑啊!」
除蒼穹派弟子外,其他門派也被吸引而來,共同見證了這一場景。
聽見我的發言,眾人義憤填膺:
「原來那毒靈獸是你小子幹的。」
大家群起而攻之,呂旬空很快就淹沒在各門派帶著仇恨的打罵當中。
懸空門,這回算是完了。
在各門派的討伐下,鼻青臉腫的呂旬空被戴上枷鎖,押進審判堂,將由各門派長老對他實施判決。
我興高採烈跑到顧昭笙面前,想替她周圍的靈獸解毒。
現在我解毒的技藝已經爐火純青,很快,一大片靈獸身上的毒素便褪去,它們一個接一個跑進山林,沒了蹤影。
「嘶。」
正當我以為大功告成時,卻聽見了顧昭笙的低呼。
轉身一看,顧昭笙被咬了。
罪魁禍首一蹦一跳逃離案發現場。
我連Ţů₌忙握住顧昭笙的手腕,想替她解毒。
沒想到顧昭笙白玉無瑕的臉陡然變化,身子也猛地縮小,然後變成了一隻……狐狸?!
蒼穹派的長老正走過來收拾殘局。
我心一慌,脫下外衫將顧昭笙化作的狐狸蓋住,並抱在懷裡。
長老問:「昭笙呢,怎麼不見她?」
感受著懷裡毛茸茸的軟物,我隨便一指:「師姐她去別處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