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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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讓我一個人回來。


我安慰他:「那等結束畫展了,我第一時間回來。」


 


「好,我來接你。」


 


「嗯。」


 


我的心情因為這通電話變得愉快起來。


 


但維持沒多久。


 


曾經我與陳述白的一個共友便發了消息過來。


 


「薄荷,聽說你回國了,述白生病了,你能來看看他嗎?」


 


「……」


 


我皺皺眉。


 


「不能」兩個字已經在輸入中了。


 


對方又說道:


 


「就算你們分開了七年,也不至於老S不相往來吧。」


 


16


 


那倒不至於。


 


想了想,我還是買了束花去了醫院。


 


陳述白的病房很好找。


 


敲門前,

我聽見許靜姝的聲音。


 


「你到底要為了她把自己折騰到什麼時候?!她根本就不關心你!


 


你生病幾天了,她來看過你嗎?!」


 


「不關你的事。」


 


陳述白聲音冷淡。


 


許靜姝又氣又怒。


 


直到我的敲門聲響起。


 


她轉頭看見我,皺起了眉頭。


 


「夏薄荷?你來幹什麼?!」


 


陳述白愣住ƭùₗ,隨即迅速抬眸。


 


病房裡還有其他人。


 


我不認識。


 


估計是陳述白他們實驗室的人。


 


聽見許靜姝的話,也紛紛把目光投向我。


 


「她就是陳師兄口中的薄荷?」


 


「是,就是她害得陳師兄生病的。」


 


我無視眾人對我探究的目光。


 


舉步走進病房,將花放在了桌子上。


 


「聽說你生病了,我過來看看。」


 


那個朋友說得對。


 


我和陳述白還沒到老S不相往來的地步。


 


好歹從小一起長大。


 


如今我都已經放下了當初的事。


 


也有了新的生活。


 


沒必要糾結一個陳述白。


 


能做朋友最好,做不成,我也不遺憾。


 


今日這一趟。


 


也算對我們小時候的一個交代。


 


17


 


我是這樣的想法。


 


但陳述白不是。


 


在見到我走近說話之後。


 


他漆黑平靜的眼睛瞬間亮了一個度。


 


「薄荷……」


 


陳述白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突然想到還有外人在。


 


「你們先出去吧。」


 


來看望他的人轉身離開,唯獨許靜姝還留在原地。


 


陳述白對許靜姝說:


 


「你也出去。」


 


許靜姝一怔,在看向陳述白之後。


 


再次看了我一眼。


 


我見她抿緊了唇,眼底不甘。


 


病房裡很快安靜了下來。


 


這還是七年來我第一次和陳述白單獨相處。


 


曾經無話不談的兩人,竟然也會變得相對無言。


 


陳述白讓我坐。


 


我沒坐,站在距離他病床一米遠的地方看著他。


 


「陳述白,你別誤會,我真的隻是來看看你。


 


現在看你沒事,我就走了。」


 


我轉身離開。


 


「薄荷!


 


陳述白突然喊住我。


 


我回過頭,見他清瘦又蒼白的臉。


 


「你還在生我氣是不是?那天說的話,是騙你的,你不狠。


 


我隻是,太想你了。」


 


陳述白聲音沙啞。


 


他再次紅了眼眶。


 


「七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你不知道,聽說你回國,我有多高興。」


 


校友發在群裡的那張候機照。


 


他看了無數遍。


 


放大又縮小。


 


盡管確定那就是我,可整個人還是激動得手顫抖。


 


直到那天遇見。


 


那顆高高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下。


 


他有很多話要和我說。


 


他守著我的酒店,一遍遍地反復確認。


 


我是真的回來了。


 


甚至在這裡,

我下車和他說了話。


 


以前總是我跟陳述白說很多話。


 


這還是第一次反過來,陳述白說個不停。


 


要是放在十七歲的我。


 


一定會很高興很高興。


 


可現在,我聽了陳述白無數個「我想你」。


 


心底隻有無動於衷。


 


「陳述白,幾個晚上不睡覺守著酒店,這叫騷擾,不叫守候。」


 


「還有,我不想你。」


 


「我現在過得很好,這一次回國,也是因為有事。」


 


「和你重逢,完全是意外。」


 


如果可以,我是真的不想見他的。


 


我如此直白冷淡。


 


陳述白剛剛還歡喜明亮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暗淡僵硬。


 


他執著地盯著我。


 


似乎還想在我眼底找到我說謊的證據。


 


但很可惜。


 


我很坦然。


 


「時間不早,我先走了。對了,群裡的消息,我希望你能澄清一下。」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突然響起陳述白的聲音。


 


「我不信。夏薄荷!我不信!」


 


「如果你真的對我一點留戀都沒有,你不會回來的!」


 


陳述白自詡對我了解頗深。


 


可這次,我隻覺得。


 


他莫名其妙。


 


18


 


離開病房後沒多久,我又被人喊住。


 


「夏薄荷。」


 


許靜姝徑直走向我。


 


她神情嚴肅冰冷:「聊聊?」


 


我疑惑地看向她。


 


畢竟我和許靜姝的關系,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回來這段時間,

雖說偶遇過幾次。


 


但卻是一句話都沒說過。


 


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好聊的。


 


除了……陳述白。


 


果然。


 


不出我所料。


 


許靜姝就是為陳述白而來。


 


「你之前躲著不見陳述白,如今又故意出現在這裡,夏薄荷,你到底想怎樣?」


 


也不知道許靜姝受了什麼氣。


 


對我迎面而來便是一通質問。


 


我有些迷茫。


 


剛不是說了?


 


我就是來看望陳述白的。


 


「你七年都沒有聯系陳述白,如今回國,就鬧出這樣的動靜。


 


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居然這麼有心計!」


 


但許靜姝和陳述白一樣。


 


都不相信我說的話。


 


她表情冷漠,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我知道了。


 


許靜姝也看了群裡的消息。


 


她以為我在欲擒故縱,為陳述白而來。


 


我看著許靜姝眼底夾雜著的一絲審視和敵意。


 


這幅樣子,實在和我記憶中。


 


高中時候謹小慎微的她截然不同。


 


19


 


許靜姝高中的時候。


 


沉默寡言,不愛跟人聊天。


 


除了和陳述白。


 


她總是能和對方在遇到考試或競賽解題的時候。


 


侃侃而談,胸有成竹。


 


別人都說她反差感大。


 


可我幾次接觸下來。


 


許靜姝給我的感覺卻很怪異。


 


得知我是藝術生時。


 


她會當著陳述白的面問我許多問題。


 


我以為她是好奇或者感興趣。


 


耐心地回答。


 


可許靜姝卻說:


 


「真羨慕你們,還是你們藝術生好,隻要一點點分就能考大學,不像我們。」


 


我察覺到她的誤解,向她解釋。


 


「不是的,我們也是要付出很多努力的。」


 


「即便如此,你們還有藝術生這條路可以走。


 


很多普通人家的小孩,是沒錢上藝術班的,隻能通過學習。」


 


我說:「也不是啊,你看陳述白,不學藝術也很厲害。」


 


「可很多有錢人家的小孩就是不用考大學啊。」


 


他們會被家長送去學藝術,然後出國鍍金,就像你一樣,不是嗎?」


 


許靜姝反問。


 


我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


 


可這個話題讓我不舒服。


 


我沒有想出國。


 


我和陳述白約定好了,一起上大學。


 


而且那個時候老班也說了。


 


我很努力,有天賦,隻要堅持。


 


幾大美院是不成問題的。


 


可這些話我告訴了許靜姝。


 


她卻並不高興。


 


「這樣啊,那你和陳述白感情真好。」


 


「不過你真能考上陳述白想考的大學嗎?很多藝術老師都是這樣說的,不然你們藝術生怎麼堅持?」


 


「就像差生也要受鼓勵一樣啊。」


 


許靜姝喃喃道。


 


她臉上是刻意勾起的笑意。


 


眼底一點情緒都沒有。


 


我那時還不明白。


 


為什麼許靜姝會對藝術生有偏見。


 


後來才知道。


 


她不是對藝術生有偏見,

她是對我有偏見。


 


而偏見產生惡意。


 


在高三那一年裡。


 


她的這種微妙的惡意無處不在。


 


就像ṱüₐ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隨時準備伺機咬人。


 


最終,給了我致命的一擊。


 


而這一切。


 


都是因為陳述白。


 


20


 


「你走就走,為什麼還要回來?!


 


這七年你知道述白是怎麼過的嗎?!」


 


許靜姝憤怒地質問。


 


她說。


 


在我離開的這七年裡。


 


陳述白像是一個傀儡一樣在生活。


 


有一次實驗室出了意外。


 


陳述白受傷,在 ICU 躺了三天。


 


他廢了半條命,一直昏迷著。


 


可他一直呢喃著我的名字。


 


最後大家是靠著在他病床邊不停地喊,才把陳述白叫醒。


 


「最困難的時候,是我陪在的陳述白身邊,憑什麼你一回來,就要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奪走?你還想害S他嗎?!」


 


許靜姝怒瞪著我。


 


看得出來,她對陳述白很痴情。


 


這幾天群裡除了說我的。


 


還會提及許靜姝。


 


在所有人看來,她就是那個情深不移、默默守護的深情存在。


 


我聽了許靜姝的話。


 


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許是我眼底的嘲諷過於明顯。


 


許靜姝更生氣了。


 


「你笑什麼?!」


 


「許靜姝,如今這一切,不都如你所願嗎?可你沒成功,怎麼還怪起我來了。」


 


許靜姝憤怒的表情像是面具一樣僵硬住了。


 


21


 


我冷漠地和她對視。


 


至今還記得許靜姝對我說的話。


 


「你也隻是仗著出身好,幸運地和陳述白一起長大而已。」


 


「可要你和我一樣,站在他身邊的,未必是你。」


 


我是在高三那年發現的許靜姝喜歡陳述白。


 


那時陳述白丟了一本草稿本。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可陳述白在上面寫了無數個「陳述白永遠要和夏薄荷在一起」的話。


 


後來這本草稿本被我在許靜姝那裡發現。


 


沒變什麼。


 


唯一變的,是我的名字被狠狠劃去。


 


換上了許靜姝自己的名字。


 


被我發現後。


 


許靜姝已經毫不掩飾對我的敵意。


 


她說:「隻要給我時間陪在陳述白身邊,

他也會喜歡上我。」


 


所以她早就決定好了要和陳述白報同一個大學。


 


可得知我與陳述白的約定之後。


 


高考前三個月,她摔斷了腿。


 


時至今日,我依舊不知道她是故意還是無意。


 


我隻知道。


 


在那之後。


 


陳述白怕許靜姝高考失利,頻繁為她補習。


 


甚至在每一個許靜姝發消息哭訴自己可能高考沒法考好的夜晚,徹夜陪著她安撫。


 


最終,高考結束。


 


許靜姝以一分之差無緣北大。


 


她痛哭不已。


 


所有人都為她惋惜。


 


包括陳述白。


 


也是那天晚上。


 


陳述白對我說:「薄荷,許靜姝比你更需要這個名額。」


 


我不是沒告訴過陳述白這件事的蹊蹺之處。


 


可陳述白那時滿心滿眼都是許靜姝。


 


甚至為了她,對我說出了「你成績不好,去了也是被人指指點點」的話。


 


我和陳述白從小一起長大。


 


何時被他這樣說過。


 


那一刻,我知道許靜姝贏了。


 


我選擇出國,發誓要割斷和陳述白的聯系。


 


而考上清華這件事情。


 


我沒告訴過任何人。


 


22


 


「難道我們說錯了嗎?名額給你,本來就是浪費。」


 


「所以你現在就是回來向我炫耀陳述白忘不了你來了?!」


 


許靜姝惱羞成怒。


 


我發現陳述白和許靜姝都誤會了我回來的用意。


 


實際上不僅僅是他們。


 


很多人都是。


 


我並非不想解釋。


 


因為很快,他們就都知道了。


 


當天晚上,我的老班發了一條朋友圈。


 


有共同的學生截圖發至群裡。


 


迅速掀起軒然大波。


 


老班配文:


 


【祝賀我的學生。


 


七年前,我因你放棄清華而倍感惋惜。


 


如今,你以美術界新星的身份受邀清華辦展,我為你自豪。】


 


她配圖了邀請函,以及我的一張辦展海報。


 


海報上有我的名字、照片和代表作。


 


有些人不懂畫。


 


但是他們一眼就認出照片上的人是我。


 


【我們高中的班主任發圈了,這是夏薄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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