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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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我想考北大。」


盡管當時我們已經因為許靜姝爭吵過幾次。


 


那時還處在冷戰當中。


 


可我還是支持他。


 


「好啊,那你加油。」


 


後來我才知道。


 


北大不是他的夢想。


 


是許靜姝的。


 


在他拿到清北多一個名額那天。


 


他親口對我說:


 


「薄荷,北大是靜姝的夢想。這個名額,她比你更需要,讓給她吧。」


 


9


 


如今我看陳述白和許靜姝並肩而立。


 


兩人身上自有相契合的磁場與高知氣息。


 


比起七年前。


 


他們似乎更加默契了。


 


尤其是許靜姝。


 


在和我對上視線那一刻。


 


忽然抬手挽住陳述白。


 


「薄荷,

你回來了?怎麼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她眼底的不安已經散去。


 


是我所不熟悉的客套與驕傲。


 


隱隱夾雜著一絲宣誓主權的意思。


 


我這些年在國外。


 


也並非耳目閉塞。


 


剛出國那一兩年。


 


關於陳述白和許靜姝的消息還是會傳到我耳朵裡。


 


他們倆一起上了北大。


 


進了同一個專業和實驗室。


 


兩人依舊延續了高中時期的輝煌。


 


在相關領域配合默契,拿下無數獎項,順利保研升博。


 


別人都傳兩人惺惺相惜,又郎才女貌。


 


是登對般配的才子佳人。


 


很諷刺。


 


從前,別人也是這般稱呼我和陳述白的。


 


可換了陌生的環境和人。


 


我不在陳述白身邊之後。


 


與他相配相知的,另有其人。


 


我不由想起曾經許靜姝對我說的話。


 


「你也隻是仗著出身好,幸運地和陳述白一起長大而已。」


 


「可要你和我一樣,站在他身邊的,未必是你。」


 


那時我不屑一顧。


 


現在看來。


 


她說的話確實不假。


 


10


 


白薇算是為數不多真正知道和了解我與陳述白分手事情的人。


 


她對陳述白沒好感。


 


對許靜姝亦是如此。


 


白薇攬住我的手。


 


「你誰呀?薄荷和你熟嗎?就和你說?」


 


許靜姝表情一僵。


 


無措地看向陳述白。


 


似乎是希望他能像以前很多次一樣。


 


為維護自己開口。


 


可從見面那一刻開始。


 


陳述白就好像失了魂魄般。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卻執著地落在我身上。


 


白薇翻了個白眼。


 


拉著我的手轉身。


 


「走,換一家。」


 


似乎她比我更不願意見到陳述白。


 


可陳述白……


 


比我們想象中的執著和難纏。


 


在我們離開之後。


 


陳述白緊跟而來。


 


我和白薇吃飯時,他將車子停在路旁。


 


我之所以一眼就能認出是他的。


 


是那個車牌號的數字有點眼熟——我們的生日。


 


透過擋風玻璃,我這才看見駕駛座的他。


 


但他並未上前打擾。


 


端坐在那裡,仿佛一座凝望深情的雕塑。


 


我皺了皺眉。


 


然後便是回酒店的路上。


 


陳述白跟在我的身後。


 


在到達目的地後。


 


我終於忍不住下車。


 


走到駕駛座窗前。


 


敲響玻璃。


 


「陳述白,難道你不知道,尾隨是犯法的嗎?」


 


車窗降下。


 


陳述白抬眸。


 


我這才見他通紅隱忍的眼眶,含著幾分湿意。


 


「夏薄荷,你好狠!」


 


11


 


陳述白哭了。


 


12


 


我想起初中的時候。


 


我被別的男生偷拍裙底,陳述白氣得去為我討公道。


 


那是他第一次打架。


 


沒點手法,

純靠蠻力。


 


對方被他揍得進了醫院。


 


男生家長找上門,嚷嚷著說要給陳述白記大過處分。


 


面對老師要求的道歉。


 


陳述白比誰都倔。


 


「我不道歉!誰要是欺負薄荷,我弄S誰。」


 


那天他被陳叔叔打到起不來身。


 


我去看他。


 


一見他趴在床上,眼淚就啪嗒啪嗒地掉。


 


陳述白心疼,一邊替我擦著眼淚一邊安慰我。


 


「你哭什麼?」


 


「疼不疼啊?」


 


「不疼。」


 


騙人,我分明看見他痛得在抖。


 


那時的陳述白,再痛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而如今。


 


他微微仰頭。


 


重逢隻見我第一面,便落下淚來。


 


那些眼淚從陳述白的眼尾一點點滑落。


 


他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


 


鼻頭、眼睛,甚至耳朵都是紅的。


 


他說我狠。


 


竟然真的能做到整整七年都不和他聯系。


 


是啊。


 


誰能想到,曾經離開陳述白一天就焦慮的人。


 


如今竟然能忍住七年不見陳述白。


 


當初我毅然決然踏上出國留學的路。


 


所有人都以為我在怄氣。


 


沒有人相信。


 


我能真的放下和陳述白十八年形影不離的感情。


 


陳述白也不相信。


 


他來找我,說要給我填報志願。


 


「我幫你選了很多藝術院校,都是北京的。」


 


「薄荷,別生氣了,我們還是能在一起的。」


 


那時他已經將名額給了許靜姝。


 


原先對我祝賀恭喜的人噤了聲。


 


目光和態度轉而變成了同情和可惜。


 


陳述白抱住我。


 


對我承諾:「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他是知道我在乎什麼的。


 


我離不開陳述白。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他。


 


我甚至篤定,這輩子我隻愛陳述白。


 


十八年前是,十八年後也是。


 


可是……


 


原來年少時的喜歡,並不能持續一輩子啊。


 


我靜靜地盯著陳述白。


 


要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他盯著我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我一定心疼得要命。


 


可如今,我心如止水。


 


甚至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他在這裡回憶往昔,爭辯過往是非。


 


我抬手招來酒店安保。


 


提醒他:「這個人跟了我一路了,你看著點。」


 


保安從一臉疑惑變為嚴肅。


 


警惕地盯著陳述白。


 


而我轉身朝酒店大堂走去。


 


13


 


兩天後,我回高中母校看望我的班主任。


 


老班看見我回來,驚喜非常。


 


她拉著我說了很多。


 


目光充滿慈愛和感慨。


 


「你現在怎麼樣?還在繼續畫畫嗎?」


 


我升高一的時候,成績不穩定。


 


家裡人怕我升不了學,焦慮得不行。


 


是新調來的老班發現了我的美術天賦。


 


我擁有絕對色感和極強的空間想象力。


 


她極力推薦我走藝術路線。


 


最後,我踏上了學畫畫這條路。


 


高中三年,

她對我照顧頗多。


 


就連當初我出國求學,尋找美術院校。


 


也離不開她在其中轉圜。


 


當初我和陳述白分手後。


 


她是真的擔心我為情所傷。


 


從此不再拿起畫筆。


 


「在的,老師,我一直沒有停止過。」


 


她是我最感激的人。


 


而這一次回來,我更是為她準備了一個驚喜。


 


「老師,我這次回來,是受清華邀約,舉辦我的個人畫展。」


 


我將包裡的邀請函遞給對方。


 


老班從一臉疑惑到震驚無比。


 


「清華?個人展?」


 


她捏著邀請函的手微微顫抖。


 


目光也從震驚轉而變成欣慰。


 


漸漸地,她望著我的眼底湧上一層霧氣。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薄荷,你有天賦,是我最得意的學生,那時候你為陳述白,我真怕……」


 


我心底觸動。


 


「老師……」


 


老班擦拭著眼角,感慨萬千地看著我。


 


「當初你放棄央美和清華,我是多麼擔心你……還好,還好……」


 


她的眼淚越擦越多。


 


我也忍不住眼底含淚。


 


「您永遠是我的恩師。」


 


我與老班暢聊了許久。


 


老班答應我,一定會來看我的展。


 


在我離開前,她忍不住說道:


 


「薄荷,你的畫風與之前相比,多了些明亮之色。」


 


我明白她想說什麼。


 


淺淺一笑。


 


「老師,如你所想。」


 


得到答案的老班輕輕點頭。


 


她像多年前一樣,溫和又慈祥地看著我。


 


「恭喜你,也祝福你。」


 


會的。


 


14


 


結束探望後,我重新回到酒店。


 


之前的保安看見我,突然走了過來。


 


「女士!您的那位朋友,又來了。」


 


朋友?


 


我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又看見陳述白的車。


 


這回我的眉頭皺得比前兩天更緊了。


 


保安無奈道:「這兩天他天天來,也不說什麼,就在這等著。」


 


之前保安詢問過他一次。


 


可是陳述白拿出了我們以前的照片。


 


表明他並無惡意。


 


保安盯了他兩天,

確實沒發現他的任何異常舉動。


 


陳述白不詢問也不前進。


 


隻是每晚雷打不動地在這等著。


 


白天ţŭ̀₈就走,估計是回學校做實驗去了。


 


「女士,你們是不是鬧別扭了?」


 


對方委婉地詢問。


 


我搖搖頭:「我和他不熟。」


 


「可是我看他守了你好幾天,而且,他今天狀態好像有點不對。」


 


他告訴我。


 


我詫異了一秒。


 


目光看向外面,正好和陳述白對上視線。


 


確實,比起前兩天。


 


他的臉色有點差勁。


 


這幾日高溫,保安都怕他出什麼事,問我:


 


「要不報警吧,女士。」


 


我正要點頭。


 


突然一輛駛過來的車下來了人。


 


是許靜姝。


 


她著急忙慌地奔向陳述白。


 


拉開對方的車門。


 


也不知道她和對方說了什麼。


 


許靜姝的目光投了過來。


 


眼神憤慨不平。


 


我收回視線。


 


「不用了,帶他走的人,已經來了。」


 


15


 


我並未把陳述白的事放在心上。


 


先不論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


 


再談沒有任何意義。


 


就這一次我回國,主要任務就是舉辦畫展。


 


這是我第一次在國內辦展。


 


不希望出任何意外。


 


因此在畫展結束之前,我不想分過多精力在其他的事情身上。


 


但我沒想到。


 


我和陳述白重逢的事情。


 


竟然還有後續。


 


陳述白生病了。


 


這些年他也算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突然一下子生病,自然少不了別人關心。


 


很多人都在問怎麼回事。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也不知道是從哪傳出的。


 


說陳述白生病是因為我。


 


【哎,陳述白真可憐,每次都要在她身上栽幾道。】


 


【誰讓夏薄荷是陳述白的逆鱗,你們忘了當初陳述白為夏薄荷打架的事情了?】


 


【不是我說,兩人都分手那麼久了,陳述白幹嘛還上趕著。】


 


【還愛著啊!陳述白多喜歡薄荷啊!當初夏薄荷一聲不吭地就出國,陳述白半條命都沒了。】


 


【就是,現在人一回來,巴巴就守著人家幾個晚上,生怕人再跑了!】


 


沉寂許久的校友群。


 


因為我和陳述白的事情變得熱鬧起來。


 


看得出來大家都很闲。


 


好像在吃一個大型連續劇的瓜。


 


群裡幾乎每天都會有人爆料一點點出來。


 


這個說一下曾經我和陳述白是如何要好。


 


那個說一下我出國之後陳述白是如何失魂落魄,喪失鬥志。


 


最後再問一句。


 


【那她這次回來時幹嘛?該不會是為了陳述白吧?】


 


這些消息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


 


畫展的前期準備工作已經趨近尾聲。


 


與此同時,我接到了楚言的電話。


 


他慣例詢問了我一番畫展的進展狀況。


 


聽我說還好之後。


 


他聲含歉意:


 


「抱歉,這次沒辦法陪你一起。」


 


我聽出他語氣中更多的是沮喪和失落。


 


有點無奈,笑著提醒他:


 


「楚先生,我們隻是分開半個月。」


 


「可是半個月也好久。」


 


楚言委屈道:「我很想你,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


 


那倒是。


 


我之前國外辦展時。


 


他總會抽空陪我。


 


但這次跨度太遠,加上他的工作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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