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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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意識開始渙散。


陸敬堯皺著眉,有些嫌棄地說:「該回去了。」


 


「不要,我還能喝。」


 


「蘇鬱意,你已經一身酒臭味了。」


 


「嘖,你小子怎麼老是直呼我全名?不禮貌了哦。」


 


「那叫什麼?」他問得冷漠。


 


我咧嘴,毫無知覺地衝他笑:


 


「乖,叫哥哥。」


 


6


 


第二天我從宿醉中醒來。


 


陸敬堯就坐在我床邊。


 


「醒了?」他合上書,望向我,「有點事想問你。」


 


他身上還穿著昨日那套襯衫西褲。


 


起碼說明我沒借著酒勁對他做什麼。


 


我放下心,說:「你問吧。」


 


「你跟桑澈什麼關系?」


 


「……啊?


 


大腦差點宕機。


 


「你、你說什麼?」


 


「你和桑澈什麼關系?」他又問一遍。


 


「我和他能有什麼關系?他是你哥,又不是我哥。」


 


「你見過她嗎?」


 


「他S那麼早,我怎麼可能見過。」


 


我露出困惑的表情:「陸敬堯,你是不是酒還沒醒,一大早就胡言亂語?」


 


陸敬堯沒說什麼,直接換了個話題。


 


「我讓保姆準備了醒酒湯,你一會兒喝點。」


 


「謝了。」


 


「不客氣……哥。」


 


我起身的動作一頓。


 


頭頂有一束目光,SS地黏在我身上,幽暗、銳利。


 


陸敬堯在觀察我的反應。


 


他果真一點也沒變。


 


一旦起了疑心,就不會善罷甘休。


 


我抬起頭,語氣輕快:


 


「你剛才叫我哥?不錯不錯,你這個小弟我先收下了。」


 


7


 


矢口否認,隻會顯得心虛。


 


我知道陸敬堯在試探我。


 


不知我昨晚到底做了什麼,讓他起這麼大懷疑。


 


但我清楚,怎樣才能打消他的顧慮。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當我一副玩笑態度,說要認他當小弟後,陸敬堯反而不再追問,抬腳就走了。


 


我不打算跟陸敬堯相認。


 


因為我倆以前的關系,實在很惡劣。


 


他若是知道桑澈回來了,指不定發什麼瘋。


 


經過這件事後,我開始為離婚做打算。


 


原主揮霍無度,幾乎沒什麼存款。


 


現下,我不光需要攢一筆生活費。


 


還要償還那些打碎的收藏品。


 


陸敬堯雖然沒有再提這件事。


 


但我不想欠他。


 


為了籌錢,我決定去拜訪一位老朋友。


 


地點在一家律所。


 


我跟前臺姑娘說:「您好,我想找一下唐梓灏律師。」


 


前臺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不好意思,沒有預約不能見唐律。」


 


「麻煩您通告一聲,是他的老朋友。」


 


「是誰都不行,這是唐律的規定。」


 


「那你告訴他,」


 


我不肯放棄,壓低聲說,


 


「我是桑澈。」


 


8


 


隨後,我坐在大廳裡等待。


 


十年了,

也不知道唐梓灏現在變成什麼樣。


 


我在網上搜到,他成了這家律所的高級合伙人。


 


我很為他很高興。


 


還記得高二那年,我們在操場上許願。


 


他要學法,以後當律師。


 


我想學電影,以後當導演。


 


那會兒他信誓旦旦地說:「桑澈,將來找我當法律顧問,給你打八折。」


 


「才八折?」


 


「已經是兄弟間的友情價了。」


 


他實現了自己的夢想,真好。


 


身後電梯門打開。


 


一個男人匆忙跑出來,大理石地面一塵不染,他險些摔倒,卻不肯放慢腳步。


 


「唐律……」


 


前臺姑娘目瞪口呆。


 


平常一絲不苟的唐律,居然還有如此慌張的一面?


 


然而,唐梓灏顧不上那些目光。


 


他衝到我面前,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桑……」


 


「是我。」


 


我衝他比了個手勢。


 


那是我們以前贏了球賽後,慣例擺出的慶祝手勢。


 


唐梓灏眼眶瞬間紅了。


 


他邀請我去他辦公室裡聊。


 


「助理報你名字的時候,我還以為鬧鬼了。」


 


唐梓灏已恢復平靜,調侃道,


 


「沒想到還能見到活著的你。」


 


「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會穿裙子面對你。」


 


我倆相視一笑。


 


「對了,我當年是不是有張銀行卡託付給你了?裡面攢了不少錢,能不能還給我?」


 


唐梓灏沉默。


 


「難道錢花完了?


 


「桑澈,你知不知道已經十年了,哪有給完人東西十年後要回去的?」


 


我挺不好意思地解釋:


 


「我剛回來,手頭緊。要是花完了也沒事,反正是留給你的遺物。」


 


當初這筆錢,我想留給陸敬堯。


 


但系統說不可以,男主必須靠自己的努力掙錢。


 


我隻好把它交給唐梓灏。


 


他是我作為桑澈時,最好的朋友。


 


也是唯一一個察覺我是女生的朋友。


 


唐梓灏一直替我保守秘密。


 


每當我快要露餡時,他都會幫忙圓場。


 


六年友誼,讓我們心照不宣。


 


就如同現在。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人S還能復活,為什麼現在是這個模樣。


 


唐梓灏轉身,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卡,

丟到我面前。


 


「密碼沒變,物歸原主。」


 


那一氣呵成的動作,就好像,為了這一天,他已經等待許久。


 


9


 


接下來一段時間,陸敬堯很忙,經常不見人影。


 


他去處理女明星背刺的事情了。


 


但貌似並不順利。


 


那個女人沒什麼特殊的履歷。


 


她對媒體說的每一句話,也都模稜兩可。


 


但就是這份模稜兩可,剛好足夠讓陸敬堯陷入輿論危機,卻又不足以構成造謠。


 


這般遊刃有餘,背後定有高人指點。


 


陸敬堯不回家,我樂得清闲。


 


時常去找唐梓灏喝茶。


 


這天,如同往常一樣,喝完茶他送我回家。


 


快到家門口時,唐梓灏問我:


 


「陸敬堯那邊,

你打算一直瞞著嗎?」


 


「嗯,先瞞著。」


 


「但這樣下去,你會很不自在吧?」


 


唐梓灏跟過去一樣,喜歡抽絲剝繭地分析問題,


 


「隻有你一個人扛著這份壓力,還要面對弟弟變成丈夫的怪異感,很辛苦呢。」


 


我忽地一愣。


 


他要是不說,其實我並沒有察覺。


 


陸敬堯現在是我名義上的丈夫。


 


我應該感覺不適、怪異才對。


 


可我沒有。


 


難道是六年時間太短,我壓根沒把他當成弟弟嗎?


 


我打了個哈哈,回道:


 


「不算辛苦,反正我們馬上要離婚了。」


 


「離婚?」唐梓灏腳步一頓。


 


「是啊,本來就是合約結婚,也該離了。」


 


我沒有看他。


 


並不知道,他狹長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色彩。


 


「需要律師嗎?這兒有現成的。」


 


「行啊,離婚協議到時候發你,幫我看看。」


 


「看什麼?」


 


陸敬堯的聲音,突然從旁邊響起。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已經入夜了,光線不好,我剛才一直沒看到他。


 


他在這裡多久了?


 


聽到了多少對話?


 


陸敬堯緩緩走過來,抓著我的胳膊,一把將我拽到他身旁。


 


然後,似笑非笑地問:


 


「親愛的,你什麼時候認識了唐律?」


 


10


 


我給陸敬堯投去一個眼神:你瘋了?


 


陸敬堯從容不迫,牽起我的手,十指緊扣。


 


但他盯著唐梓灏的眼神,

卻滿是敵意。


 


「好久沒見,唐律,還是單身嗎?」


 


唐梓灏也得體地笑笑:


 


「是啊。比不上陸總,家裡有一個,外面還招惹了一個。」


 


「唐律也真是的,不能因為單身太久,就跟別人老婆走在一起啊。」


 


「也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唐梓灏隨手推了下細框眼鏡,身上那股斯文的氣息,比十年前還要重,但說出來的話,卻很刺耳。


 


「聽說你們要離婚了,陸總,祝賀。」


 


陸敬堯摟著我的腰,開門進玄關。


 


聽聞此話,他回頭。


 


「唐律還是先管好身邊人吧,小小年紀就會背刺人,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唐梓灏笑容淡了。


 


門一關。


 


隔絕了這個充滿無形硝煙的戰場。


 


我一直沒說話。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說得越多,越容易出錯。


 


但我很好奇。


 


陸敬堯和唐梓灏,以前壓根不熟啊。


 


這十年裡到底發生過什麼,讓他們關系變得如此惡劣?


 


正想得出神,陸敬堯突然開口:「怎麼認識他的?」


 


「我想找個離婚律師,就找到他了。」


 


「唐梓灏是金融律師,也接離婚咨詢嗎?」


 


「可能想開拓新業務吧。」


 


陸敬堯發出低聲一笑。


 


但他並沒有追問下去。


 


而是話鋒一轉:「唐梓灏單身至今,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


 


「除了家人,我隻見過他跟一個女人走得近。」


 


「誰啊?」


 


「桑澈。


 


11


 


從進門開始,陸敬堯就沒有開燈。


 


家裡雖然昏暗,但我能看到他的眼睛。


 


鋒芒畢露,像野獸一樣。


 


沒有謊言能逃過這樣的一雙眼。


 


我愣怔片刻,驚呼道:


 


「桑澈不是你哥哥嗎?怎麼會是女人?」


 


「很奇怪吧?但她就是這樣,騙了我六年。」


 


「這不可能!」


 


我努力演出驚訝的樣子。


 


「桑澈,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陸敬堯慢條斯理道,「騙完我,又用一場S亡作為告別,你說我該不該恨她?」


 


「該!肯定該!」


 


「可是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我。」


 


「什麼意思?」


 


「我後來才醒悟,她每一次對我惡語相向,都是在拽著我往好的地方前進,

我原本都放棄自己了,卻被她一直拽著,硬生生拽進了正途,可她自己卻……」


 


陸敬堯抬起頭,望著夜空。


 


我趕忙安慰:「惡語相向就是不對的,她怎麼能那樣對你呢?讓人生氣!」


 


「可我喜歡她。」


 


「對,你就該——啊??」


 


「我喜歡她,喜歡到發瘋。」


 


黑暗中,陸敬堯緩緩回頭,看向我,


 


「無論她是哥哥還是姐姐,是活著還是S了——


 


「她都隻能是我一個人的。」


 


12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了。


 


陸敬堯對我居然有這樣的心思。


 


我們之間難道不是隻有純恨嗎?


 


沉默間,

他突然又換了個話題。


 


「造謠我的女明星背景查到了。」


 


我很識相地順杆子爬:「什麼背景?」


 


「她是唐梓灏的表妹。」


 


我一拍大腿,脫口而出:「怪不得我一直覺得她名字耳熟,好像聽誰提起過。」


 


「哦?唐梓灏告訴的你嗎?」


 


「沒有沒有!我跟他不熟!」險些露餡,我連忙擺手,「可能我以前看過八卦。」


 


「桑澈S後,我和唐梓灏一直不對付,她背刺這出戲,幕後導演就是唐梓灏。」


 


頓了頓。


 


陸敬堯悵惘地低頭,嘆息,


 


「桑澈如果還在,不知道會不會心疼我,被人這樣欺負。」


 


我:「……」


 


13


 


雖然陸敬堯有賣慘的嫌疑。


 


但我還是去查證了一下。


 


他沒撒謊。


 


這些年,唐梓灏和他水火不容,互相算計。


 


但都沒有直擊對方要害。


 


反而跟過家家似的,你爆個黑料,我扔條八卦。


 


沒打算直接SS你,隻想讓你吃癟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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