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似乎想要將這靈魂枷鎖全部都擺脫掉一樣，我踹了數不清多少腳。
然後我開始往回跑。
跌跌撞撞地。
想跑回那個充滿希望的未來。
可我的頭好疼好疼。
之前被毆打的傷在雨水的作用，幾乎在
漸漸地，視線開始模糊。
汽車的急剎聲在耳邊響起。
最後的記憶是一個人接住了我。
我靠在他的胸膛。
他不停地叫我名字：
「喬顏，喬顏……」
我閉上了眼，卻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撮過的味道。
忍不住呢喃：
「憋叫了，還活著呢。」
「那個爺爺的愛人……再靠近點……」
「喬、顏，
你……你、行！」
我眼一翻。
這回是真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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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我坐在病床上。
陸澤清一臉冷淡地坐在我的對面，一臉冷淡地在削蘋果。
那蘋果，怎麼說。
就看著挺讓人心疼的。
「要不別削了吧？我不餓……」
他動作一頓，哼了一聲：
「不是給你吃的，放心。」
「嗯。」
然後我就見他削完了一個，一個，又一個。
我知道他在生氣。
說實話，那些話我聽了我也生氣。
他竟然還能回來追我，已經讓我懷疑他可能被我下了蠱。
當然我沒有。
於是一時沉默。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被系統控制了。
這麼荒謬的事情，我怕我出了醫院，就進精神病院了。
所以，在陸澤清殘害第五個蘋果的時候。
一切的話語在我嘴裡徘徊，化為了很低的一句：
「對不起，陸澤清。」
「還有謝謝你。」
他側臉看向窗外，耳朵有點泛紅。
聲音依舊淡淡的：
「你繼父現在已經被拘留了。」
「學校裡也知道事情全貌了，你不會退學的。」
他沒有安慰我，卻比安慰更有用。
我看著他出神，沒忍住問：
「我說了那種話，你為什麼還要回來找我？」
「我賤！我賤還不行嗎？」
陸澤清深吸一口氣，
有點子破罐子破摔。
良久，他喉結滾動，又小聲地吐出一句：
「我喜歡你。」
這兩個字太過突然，又太過特別。
我的心尖被燙了一下。
毫無緣由地，我的心跳就這麼漏了一拍。
陸澤清盯著我的眼睛，不讓我有躲閃的機會：
「因為喜歡，因為不想失去你。」
「所以你隻需要主動地朝我走近一步，我就會主動走剩下的 99 步。」
「所以你可不可以相信我，對我坦誠一點？」
氣氛顯而易見地升溫。
他的臉紅了，我的也是。
可下一秒，病房門被嘎吱一聲推開。
班裡的一群人哭哭啼啼地湧了進來。
直接把陸澤清擠到了最後。
人群為首的是班委。
她捧著花，抹著眼淚道：
「嗚嗚小顏，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有這麼個人渣繼父！你一定很辛苦吧……你要快點好起來，我們都等著你一起衝刺高考呢。」
「還有你放心這幾天的學習筆記我都幫你抄了一份，下次有什麼不懂的盡管問我。」
身後的體育委員這時也冒出了頭。
大塊頭的他也紅著眼，聲音洪亮：
「那該S的人渣，別怕喬顏。」
「下次俺見一次就打他一次，看他還敢不敢給你退學！」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義憤填膺地嗚嗚嗚。
十七八歲正是最熱血的年紀。
聽得我也眼眶一熱。
大家都是很可愛的人呢。
所有人走後，陸芸卻獨自留了下來。
她竟然也跟在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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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雙杏眼也哭得跟兔子一樣，紅紅的。
陸芸坐到我床邊，瞪著個眼睛看我：
「跟你說過了吧，靠近我哥是不會有好事的。」
「不過你放心，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她話說得奇怪，我似有所感地接話：
「所以系統它……」
「它被封啦。」
說完陸芸才意識到不對，捂住嘴看我。
半晌她訕訕道：
「你也知道這個？」
我點點頭。
後面我們互相交換了信息。
原來早在我之前，陸芸就意識到這個系統。
這個系統是出了名的蠻橫不講理。
為達成劇情效果，超額完成 KPI，
它不擇手段。
仗著自己的職權，為所欲為。
隻有這次，它被我這個擾亂男主心神的炮灰氣到了。
做過了頭。
徹底違法了《異時空安全法則》。
這是為了保障不同時空的倫理安全，所有系統都必須遵循的法律——
即不可以對時空裡的任何人有意地施加暴力和傷害。
這也給了女主他們機會。
她聯合那些早對這個系統看不順眼的彈幕，對主神那裡進行了舉報。
最後這個系統很自然地被主神關閉，封禁在了小黑屋裡。
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從系統找上我。
我幾乎沒再看到過那些彈幕了。
講到最後，陸芸激動地抱住我：
「我們自由了，真的自由了！
」
「嗯，自由了。」
「不過你那個『我們的機會』裡的我們，是除了你還有誰嗎？」
我剛問完，少女的臉噌一下就紅了。
我了然地擺擺手。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下一秒，江安捧著個果籃，默默地冒出個頭。
他進來時，差點被門口的陸澤清絆了一跤。
江安面色不變，溫柔地看向我：
「你還好吧？顏顏。」
我有話直說：
「別裝了，你喜歡的是陸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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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和的面容一僵，像是卸下偽裝似的朝我笑：
「你發現了？」
「所以你為什麼故意接近我？」
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男人眸色暗了下來，
看了外面一眼。
他湊到我耳邊說：
「因為男主是個喜歡跟人搶肉骨頭的犟狗。」
「把他引開，陸芸才會看得到我。」
嘶——
不愧是隱藏反派，這思想夠繞夠變態。
「所以……你猜下一步他要做什麼？」
他朝我眨了眨眼。
視線裡，陸澤清大步走過來，拽住他後領。
「病人需要休息，不需要騷擾。」
江安聳了聳肩。
「好吧，那就不打擾了。」
江安走後，陸澤清似乎更生氣了。
坐在床邊，背對著不看我，隻是一味削蘋果。
這個氣性，一直延續到晚上。
他靠在一旁的椅子上，
留下來陪夜。
我想了想，大方地往旁邊挪出個空位：
「上來睡吧，外邊涼。」
陸澤清咬牙：
「喬顏，現在空調 26 度。」
「我看你就是饞我的身子。」
我一臉坦然：
「男子漢大屁股，讓我饞一下又怎麼了？」
三秒後，陸澤清還是乖乖地躺在我旁邊。
他背對著我再三申明：
「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開玩笑？小瞧我？
我空著的那隻手靈活地靠近，找準目標，潛伏向上。
下一秒，他翻身，抓住我四處點火的小手。
「喬顏,這次如果你再吃了就跑。」
「我就……」他深吸一口氣。
「你就怎樣？
」
「我就把你鎖了,天天就隻能摸我。」
我眼睛都亮了，還有這等好事？
那邊陸澤清的薄唇還在一張一合地念叨。
沒忍住，我堵住他的唇：
「嗯嗯我知道，所以讓我親親嘴，寶寶。」
男人臉上迅速染上薄紅。
他喘著氣：
「你傷還沒好，要懂得克制。」
我猛猛點頭：
「放心，我就親親摸摸不幹別的。」
半小時後，我親完摸完,滿足地躺在床上。
陸澤清看了我一眼：
「結束了？」
我點點頭。
他「哦」了一聲，彎腰背過身去。
動作不是很自然。
人吃飽喝足就喜歡說胡話。
我也是。
我忍不住問：
「陸澤清，你說萬一，萬一我不是你命定的那個人呢？」
他沉默著抓過我的手，放在滾燙結實的腹肌上。
「喜歡嗎？」
「喜歡。」
啊這男人，真是該S的會拿捏我。
「這是你的腹肌，不能被別人搶走，知道嗎？」
這話燒得我心黃黃的。
幾乎瞬間燃起了我的鬥志。
「Yes sir。」
然後我聽到他說：
「哪來的什麼命定之人？」
「我認定你了,不存在別人，就是這樣。」
「所以別再推開我了，喬顏。」
莫名地，最後一句話聽得我眼眶發酸。
我想,我知道之前難過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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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
系統果然沒再出現過。
繼父也再沒出現在我面前。
聽說他下半身神經壞S，但我是正當防衛。
簡而言之，他活該。
陸家應該做了些什麼。
他最後也沒能從看守所裡出來。
沒了系統的控制。
江安和陸芸在一起了。
但我和陸澤清沒有。
為了衝刺高考,我進入了禁欲期。
每次陸澤清想確認關系，都被我一拖再拖。
我好色是一回事。
但建立戀愛關系又是另一回事。
我之前隻貼貼,不負責也是因為——
愛情於我而言,應該是慶功後的一杯美酒,而不是飢渴難耐時飲下的一杯水。
沒有容錯率的人生，容不下這麼奢侈的東西。
我成功考上 B 市 985 的那天。
陸澤清再也忍不住了。
他躺在床上，可憐巴巴：
「說！你是不是就想嫖我？」
我還沒說話。
就聽他在自問自答：
「那我給你錢,你來包我,好不好？」
「但隻許包我！」
我有點好笑，湊過去親親他：
「好，那你讓我先驗驗貨。」
陸澤清很上道。
他眼眸微垂,看得人臉紅心跳。
「寶寶,我從了你。」
「開始吧。」
那一晚,驗貨非常成功。
肚皮被吃得撐起來。
從此，我多了個技巧拉滿的地下小情人。
直到很後來。
我創立的公司上市,
在納斯達克敲鍾。
當晚,沉默寡言的陸氏集團總裁賬號瘋了似地連發好多條：
【猜猜誰有了老婆？】
【是我。】
【你問我老婆是誰？】
【她就是聰明優秀,美麗大方的喬總@喬顏。】
【老婆,我愛你。】
我想起那些許久未見的彈幕。
我依舊好色,依舊小氣。
可能依舊是他們眼中的炮灰。
但我擁有了許多許多錢,也擁有了自己的人生。
我在邁向屬於自己嶄新的明天。
誰說這不是主角呢？
20 番外
陸澤清沒告訴喬顏。
當初在他被白嫖離開的那晚。
他做了好長好長，好恐怖的夢。
那個夢是關於他的未來。
他愛上了他的繼妹。
還成為了陸氏總裁。
可偏偏那個夢裡面，沒有喬顏。
一個她的影子都看不見。
從未有過的心慌席卷了他。
是被騙的事情被喬顏知道後，所以拋棄了他嗎？
他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嗎？
現實的軌跡在一點點跟夢境重合。
陸澤清從沒這麼清楚過自己的心意。
他陷進去了。
他喜歡喬顏。
所以他不會放手。
如果既定的命運沒有她,那他會拼命逃離，拼命追尋。
追尋一個擁有喬顏的命運。
那才是他真正的命運。
而在那之前，陸澤清並不認為那是命運。
那隻是無用的枷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