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B養不像B養,說戀愛更談不上。
但交易的本質不變。
隻不過給錢的變成了陸澤清。
他給錢,我貼貼。
他給的可比我這個窮巴巴的金主大方多了。
我的小金庫也因此翻了好幾番。
生活美滋滋起來,但彈幕說的劇情制裁變得如鲠在喉。
理智告訴我,我應該遠離這一切。
偏偏我的色心還活著,可怕得很吶。
看到陸澤清委屈的神情,美人垂淚,這怎麼拒絕?
更別提還有毛爺爺的加持了。
所以,我唯一的底線就是,這段關系絕不能公開,更不可以讓陸芸知道。
即使陸澤清在我面前不斷發誓,跟這個所謂的繼妹什麼也沒有。
我也依然堅持。
體育館更衣室裡,
陸澤清有點挫敗地看我:
「你放心,陸芸不會來找我的,她一般看完我比賽就走了。」
「喬顏,你是不是看太多小說了,我跟這個繼妹真的什麼都沒有,我們為什麼非得像……」
「我管你有沒有呢,先給我進去。」
耳尖的我聽到腳步聲,一下就把他推進空蕩的更衣櫃。
連帶著「偷情」兩個字也被櫃門擋住。
下一秒,我的視線對上門口一臉淡定的陸芸。
我訕訕笑了兩下:
「你找陸澤清嗎?他不在這兒……」
「不,我找你,喬顏。」
我愣住,然後在陸芸堅持的目光中,跟她走到外面。
她開門見山:
「聽我的話,別離哥哥太近了。
」
「再這樣下去,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顯然,我的隱瞞在劇情的作用下不過是掩耳盜鈴。
但奇怪的是,這麼經典的女主示威名場面,陸芸的臉上沒有絲毫得意和妒意。
有的隻是認真。
像是真的在給我建議一樣。
我有點發懵,試探性問道:
「你喜歡陸澤清嗎?」
陸芸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不重要,反正你以後離他遠點。」
「否則我有的是招數對付你。」
之後的一段時間,陸芸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但凡,陸澤清跟我接近小於 1 米,她就會湊過來把我拉到另一邊。
比如,晚上擺地攤結束回家的時候。
是的,最近趕潮流。
我又換了份兼職,
現在是 AAA 首飾批發喬老板。
陸澤清剛想往我這靠近幾步,陸芸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拉走我。
然後嘰嘰喳喳在我耳邊說男主的壞話。
什麼哥哥晚上睡覺會打呼,什麼哥哥最喜歡吃榴蓮。
我震驚了:
「這就是你的招數?」
她猛猛點頭:
「怎麼樣,是不是很壞?」
「所以還是離他遠點吧。」
然後這時候,江安也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笑眯眯湊近。
恍若無人地搭上話題。
我被他倆夾在中間。
後面還跟一個怨氣滿滿的小尾巴——陸澤清。
這個場景,怎麼看怎麼詭異。
陸芸的話,不是沒給我帶來影響。
不安的預感愈發強烈。
我開始有意推脫陸澤清一次又一次的貼貼邀請。
他顫著聲線,在電話裡控訴:
「喬顏,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了?」
「吃飽了就踹人,你真行啊……」
我沒說話,隻是摁下了掛斷鍵。
第二次了,我第二次甩了陸澤清。
他那樣驕傲的人,應該不會有第三次。
果然電話鈴聲沒再次響起。
心底突然像吃了好多個檸檬一樣酸。
我突然有點難過了。
按理來說,這事我不是第一次幹了。
不該有這種感覺的。
我沒敢去深究難過的源頭,
因為我這個人其實很現實,也很膽小。
我的生活跟其他人不一樣,
沒有那麼多容錯性。
我安慰自己,以後會賺很多很多錢,去外面貼貼更多帥哥。
到時想起陸澤清時心裡的那點酸脹。
應該不值一提了。
可就在當晚,在我以為這一切應該會結束時。
不安的預感成了真。
11
睡夢中,我的腦海像被一道冰冷的電子音粗暴地貫穿。
它暴躁地回響在我腦海裡。
刺激著我每根神經:
【S女人!好色好到把劇情破壞成這樣,你腦子被黃色佔領了嗎!!?】
【我限你一天之內給我退學,退退退!給我S到男主的視線之外。】
我後知後覺這似乎是跟劇情有關的系統,問道:
【那退學後,你會給我安排新的學校嗎?】
它發出尖銳的暴鳴:
【想得美,
你一個炮灰我憑什麼給你安排?】
我糾結著措辭,嘗試訴說自己的困境:
【可我現在一時半會兒很難找到合適的學校,我真的很需要畢業,而且現在我也主動遠離了陸澤清,所以可不可以……】
那冰冷的機械音又打斷了我。
沒有了暴躁,隻有強硬的指令:
【認定不配合程度 100%,決定實施強制懲戒措施——】
剎時,警報似的長鳴讓我頭痛欲裂。
一覺醒來,陣痛依舊存在。
可我更害怕的是所謂的「懲戒措施」。
我試圖從彈幕裡去尋找答案,可惜一無所獲。
它像懸在我頭上的一把利劍,沒有出現就在蠶食我來之不易的生活。
然後僅僅在兩天後的放學後。
這把利劍落了下來。
剛走到走廊,我就聽到房間裡傳出翻天覆地的動靜。
眼前的彈幕飛快飄過:
【我靠,這系統直接把妹寶的人渣繼父給變過來,太惡心了吧。】
【這系統,是人我吃。】
【有沒有可能它本來就不是人?隻能說這女人自己太色,自作孽不可活。】
【哈哈哈,我就說會被劇情制裁吧,一群人之前還擱那兒磕。】
【樓上的,你忘了異時空安全法則嗎?還在那幸災樂禍,你知不知道這繼父之前有酗酒,偷盜和家暴的歷史啊?】
【那些男主毒唯,網絡不是非法之地,但太賤也是會遭天譴的!】
【等等,我好像知道喬顏為什麼這麼愛錢愛色了……】
12
我的思緒不可避免被帶到了那個本該拋之腦後的過去。
我媽去世得很早,什麼也沒給我留下。
隻留下一個酗酒家暴的繼父。
我不怪她。
因為她本就擁有的不多,以至於這麼個男人都可以撐起她的半邊天。
隻是過去媽媽還在的時候,那拳頭落不到我身上。
她不在了,我就成了發泄的對象。
不是沒想過逃走。
但我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我沒有錢。
那時候我第一次意識到,有錢能解決很多事。
即使是在那個偏遠的鄉鎮也是這樣。
起碼我可以打個陌生人的車,而不是隻能蹭村裡人的車,然後被發現後又送回去承受新一輪的拳頭。
我知道賺錢的途徑不多,但聽到最多的是讀書可以賺大錢。
所以我讀了好多好多書。
幸運的是,繼父幹的唯一一件人事就是讓我上完了初中。
我原以為那是他為數不多的良心作祟。
結果在收到城裡高中錄取通知書的當晚。
我聽到他喝著酒,隔著電話在得意地吹噓:
「我跟你說,那妮子現在可是讀過書的人,好歹算個半個高中生,這價錢可得翻一翻啊!」
「到時候你說你媳婦是個高中妞,不倍有面子?」
一瞬間,我就明白了,什麼良心不良心。
我在他眼裡,隻是一件商品。
一件可以用學業包裝的商品。
可能也是那時太天真,我企圖以「等上了高中再考上大學,我能賺更多錢」來說服眼前這個喝醉了隻會打人的男人。
然後,毫不意外地,他揪住我的頭發猛扇了好幾巴掌:
「廢什麼話呢?
老子讓你嫁給誰就嫁給誰!」
「等等等,你想等S老子嗎?況且這也是為你好,你學得再多有什麼用?到頭來不也得嫁個男的?現在老子直接幫你把對象找好了,你個小兔崽子還不知道感恩?」
一個屏幕被硬擠在我眼前。
上面是他給我找的,所謂的對象。
一個比他還大,由肥肉和皺紋組成的猥瑣人臉。
反胃和惡心甚至蓋過了痛楚。
我被打得恍惚,鼻血滴到手背。
那時候,我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
MD,老娘就算S也要找個帥的!
我寧可做買的那個人,也不要做被人賣的那個。
那晚,我做出了最離經叛道的行為。
我在酒裡放了大量的安眠藥,拿了家裡的八百塊錢和市裡的錄取通知書,趁夜逃離了那個村子。
也逃離了原本屬於我的命運。
現在,我打開了門,那個面目醜陋的命運又再次朝我猙獰地露出微笑。
他說:
「乖女兒,你可是讓我好找啊。」
13
本就不大的房間已經一地狼藉。
茶杯,瓷碗和教科書都被摔了一地。
地上還散落了一些紙幣。
之前我為了安全,把大部分錢存進了銀行。
但基於睡前數錢的習慣,我還留了一部分現金下來。
現在這些錢,連帶著我藏好的銀行卡都被繼父找到了。
他抓著我的卡,眼中的狂喜溢了出來。
「你這幾年賺的看來不少啊,也是沒白養你。」
「密碼是多少,媽的老子總算能喝點好酒了……」
我克制著顫抖,
冷聲道:
「那是我的錢,跟你沒關系。」
這話點炸了眼前這個男人,他就像三年前一樣上前兩步暴躁地想抓住我的頭發。
「反了天啊,你這賤妮子!」
「敢這麼對老子說話……」
但他可能忽略了,經過兩年,我將自己養得比過去好多了。
我朝旁邊閃身,躲過了他粗暴的動作。
繼父愣了下,
「出去多久就翅膀硬了……」
他獰笑著一個巴掌又準備扇過來。
我應該有很多方法逃開,踹他,或者再不濟我也可以往後躲一躲。
但偏偏在那一剎那,冰冷的電子音將我渾身定住。
「懲戒開始——」
靈魂像是被抽離。
我的世界時間靜止。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巴掌,在我臉上留下紅色印記。
火辣辣的疼啊。
可我做不出任何反應,我想怒罵我想反抗。
但身體已經脫離了控制。
我像個傀儡木偶一樣被男人從後面抓住,他逼問我的銀行卡密碼。
一串數字就從我的嘴裡乖乖說了出來。
「這才像點樣,娃子賺的錢本就都該是老子的。」
「跟你說,要不是張伯就喜歡你這種小辣椒的性格,你以為他還會等你三年?」
「學老子都幫你退了,花那麼多錢上學幹嘛,今天就回去把這婚給結了,錯過這村就沒這店,呸,不知好歹的東西……」
一瞬間,那張又醜又老的臉重新浮現在腦海。
我的靈魂在嘔吐,
但我的身體在點頭。
他扯著我的頭發,把我推向門外。
生理性的淚水溢出。
我在看向自己走回一眼就看到頭的命運。
然後陸澤清,又再次出現。
小區門口,他一臉警惕地攔下了拽住我手臂的繼父。
無法形容心裡的感覺。
我既渴望有人能帶我離開,但又不希望是他。
我記得曾經有人偷偷記錄校草的喜好。
說的是陸澤清最討厭反復無常的人。
那他應該恨S我了。
又為啥非要找上來?
「你和喬顏什麼關系,就要帶她走?」
14
繼父不爽有人阻礙他,冷哼一聲:
「我是她爸,你管得著嗎?」
「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在這裡裝什麼英雄呢?
」
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走到他身前,
「喬顏不願意,你就算是她父親也不該這樣強迫她。」
「她是個人,理應有自己的選擇權。」
陸澤清有壓迫力的身形讓繼父不由自主僵住。
他一下把我推到前面:
「你這個小子懂什麼?不信你自己問她,看這妮子怎麼說……」
繼父的手抵在我後背,是威脅的意思。
其實不用他威脅,在系統的控制下我應該也說不了話。
偏偏下一秒,我仿佛又重新獲得了一些身體上的控制權。
我好像能說話了。
我看著陸澤清,幾乎脫口而出:
我想離開這裡,我要報警抓這個人渣。
可馬上,我就知道系統跟我開了個多惡劣的玩笑。
我的嘴一張一合,吐出的卻是完全相反的話語:
「滾開!我是自己想跟爸爸離開的,你憑什麼管我?」
「呵,陸大少爺不會還認為自己是英雄救美吧,少做這些多餘的事。」
「我討厭你的假惺惺,高高在上,要不是你有幾個錢,你以為我還會繼續跟你接觸嗎?能別像條癩皮狗一樣纏著我了嗎?」
尖銳刻薄的話語從「我」的嘴裡一句接著一句流出。
心髒在被凌遲,可「我」的嘴角依舊不屑地勾起。
我看著眼前的陸澤清,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強撐著對我笑:
「喬顏,我知道你是被逼的,對不對?」
「之前騙你是我不對,我以後不會……」
「以後別來惡心我了,好嗎?
」
「我」冷漠地打斷他。
陸澤清徹底僵住在原地。
像是眼底最後一絲光被熄滅,他整個人灰敗下來。
繼父得意地推著我,繞過他走出小區。
這正是系統想要的,我和陸澤清的結局。
我想,他應該恨S我了。
我們不會再見了。
靈魂在抽搐,像被一分為二。
我無力地旁觀自己的命運被所謂「系統」肆意玩弄。
突然,天空下起了細雨。
灰色侵佔了世界。
淚水和雨水融為一體。
15
我渾渾噩噩地被繼父拖著走了好遠。
為了貪便宜,他準備走到郊區的大巴站,再轉乘回村。
離開陸澤清越遠,我感知到靈魂的束縛越輕。
我猜測,結束了與陸澤清的關系,我對於系統已經毫無用處。
雨越下越大,繼父咒罵了一聲,不得不在路旁無人的車站底下停住。
我身上單薄的衣服已經被雨水完全淋湿,黏在身上。
繼父瞥了我一眼,眼底閃過渾濁的光。
他嘿嘿笑著靠近我:
「妮子,冷了?」
「這麼看,你倒是真長大了,把你這樣白白送給張伯倒還真有點浪費……」
他一隻手不懷好意地伸過來。
脆弱的神經似乎還在被拉扯。
可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唯一重新掌控自己命運的機會。
就像是三年前那樣,我毫不猶豫地做下了選擇。
我狠狠咬上了那隻命運想玩弄我的手。
直至見了血。
男人倉皇的叫聲回蕩在我耳邊。
下一秒,我把腳抬起來,痛擊了那個最脆弱的地方。
「你個賤妮子……」
他疼得彎下腰,罵我。
「我 TM 叫喬顏!」
我也在罵,腳再次踹了上去。
頭疼在加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