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也嚇傻了,直到後媽連聲喊救命,他才反應過來,趕緊跑進屋,就見弟弟的眼睛腥紅,渾身潰爛流膿,已經沒有半分活人的氣息,而後媽的胳膊已經被他啃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他嘴裡還津津有味地咀嚼,嘴角掛著瘆人的血水。
「快救我啊!」後媽大聲哭喊,「救救我!」
我爸彎腰抄起個板凳,向我弟砸去,但是他好像不知道疼一樣,隻是身體晃了一下,接著又一口咬住了後媽的脖頸。
我知道弟弟這是變成人蠱了,他根本沒有解降,他早S了,現在肚子裡全是蠱蟲,蠱蟲把他的五髒六腑都吃空了,隻剩下一副空皮囊。
而師父說過,人蠱首先食的就是父母。
看到後媽的慘狀,我爸愣了一瞬,渾身顫抖,拔腿就要跑,可還是被人蠱捉住了腿,他趴在地上向我伸出手:「婷婷,
救我!」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眼角流淚,哀求說:「我是你親爸啊!」
見我依舊沒有反應,他撕下偽裝:「你這個畜生,我白養你了!」
我一步步退向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爸,你為了娶後媽害S我媽和舅舅,現在,你的報應來了!」
「你……你怎麼知道?」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話剛說完,就被人蠱咔嚓一聲咬斷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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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堂屋的門從外面鎖上,剛轉過身就看到白法師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裡,他得意洋洋地說:
「我的人蠱就要養成了,隻需再S一個降頭師祭壇,婷婷,我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踏破鐵鞋也找不到我的師弟。」
說罷他瞥了一眼我師父。
師父面無表情地說:「你我師出同門,
可你卻用降頭術害人,你就不怕師父懲戒你嗎?」
白法師搖了搖頭,不屑地說:
「師父都隱跡多少年了,說不定早S在哪個陰溝裡了。現在就讓我來振興師門吧!隻要人蠱練成,我就是整個亞洲最強大的降頭師!」
說著他對我施法,我的手腳立馬動彈不得,他走上前往我手裡塞了一把匕首,然後指著師父命令我道:「去,S了他!」
我眼前一片灰蒙蒙的,隻能看到師父的影子是一抹猩紅。
「快去!」他再次使用降頭控制。
我握住匕首,腳步卻沒有挪動,轉身刺進了身邊人的胸膛。
也許是事發突然,白法師沒有來得及閃躲,他張著嘴驚愕地看著胸口的匕首:「你……你怎麼會不受我的控制。」
「因為從一開始她就沒被下降頭。
」師父這時候松了繩子,站起身,朝我勾勾手,「快到師父身邊來。」
我小跑過去,與師父並肩而立。
「你們師徒倆合起伙來騙我。」白法師拔掉了胸口的匕首,他身後的門被人蠱敲得哐哐作響。
「準確地說,是舅甥倆。」師父與我相視一笑。
「管你們是什麼!今天都得S!」隨著白法師的一聲怒吼,堂屋的門被人蠱撞破,人蠱吃了兩個人,已經變得兩米高,他渾身爬滿了蟲子,看上去十分瘆人。
師父下意識地把我護在身後,對我說:「婷婷,你先跑!」
我跑到大門口,發現門闩根本拉不動,應該是被白法師施了法術。
人蠱朝我過來,每一個腳印都流著難聞的屍油。
我貼著大門站著,心驚膽戰地看著師父與白法師鬥法,心想完了,好不容易重活一世,
小命又要交代了!
就在人蠱即將靠近時,師父用一根細長的魚線綁住了他的胳膊,一使勁他的胳膊便被卸了下來,一大片蟲子和黑色的屍水噴湧而出,伴隨著難以形容的惡臭。
我捂著胸口差點吐出來。
人蠱咯吱咯吱又朝師父走去。
「師父!」
我焦急地喊出聲,看他很快體力不支被人蠱踩在腳下,白法師不知從哪裡搞了一個火把,作勢點燃他的衣裳,「我早說過,你鬥不過我!」
我跑過去想阻止白法師,被他一掌推倒在地上。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個穿著白衣虎紋的老者從天而降,擰掉了白法師的頭顱,「孽徒,還不收手。」
白法師的頭顱在他手裡面色巨變,嘴唇打顫地說:「師……師父。」
老者將手指咬破,
在虛空中畫了一張符,打在了人蠱身上,人蠱瞬間萎縮變成一攤屍水。
「不……不……」白法師的頭顱發出悽厲的尖叫聲。
老者用另一隻手將白法師的身體抱起來,對我和師父說:「這個孽徒我自會處理,你們留下來善後吧。」
師父跪下來朝他鄭重地磕頭:「多謝師父趕來相救。」
老者走後,師父一把火燒了院子,我們走出大門的時候看到一個黑影鬼鬼祟祟蹲在牆角。
「出來吧!胖嫂。」我冷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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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嫂縮著腦袋走出來,不敢抬頭看我。
看著院子裡逐漸燃起的火光,我淡然地問:「是你請的降頭師給我弟弟下降頭吧?」
胖嫂抬起頭,眼中有淚光,「婷婷,你都知道了,
是你弟弟先害了我女兒,我隻是想報仇而已,我沒想害你,是那個法師強迫我的……」
我不置可否。
上一世,我被關在小屋子裡,聽到後媽和我爸吵架,我爸提到了我弟高中時期霸凌女學生的事,說那個女孩後來跳河自S了,我就猜到是胖嬸的女兒。
胖嬸沒想到我會燒了降頭符,被後媽囚禁,她對我有愧疚,才會經常偷偷來給我送吃的。
至於上一世她為什麼不報警救我?是因為我們這個村子偏遠落後,很多婦女都是從外地拐來的,村裡人默認女人可以被囚禁。
一旦有人報警,就會遭受村民的排擠,胖嫂是個寡婦,帶個兒子,她承受不起這種代價。
所以我能體諒胖嫂的苦衷,拍拍她的手,平靜地說:「他們都S了,我和師父馬上也要離開這裡了,一切都結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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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大火燒到了天明,而我和師父已經坐上了去省城的長途汽車,師父把一袋熱乎乎的烤板慄塞到我的手裡,問:「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跟我走嗎?」
「舅……我還是習慣叫你師父,」我搖搖頭,說,「我想先把大學讀完,然後一邊工作掙錢一邊考研。」
師父看了一眼窗外,「那你記得經常給我打電話,有空多來看看我,還有我教你的那些東西,不能亂用,否則容易招來是非。」
我點點頭。
回到學校後,我靜下心來準備期末考試,暑假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一邊兼職一邊看書備考,大四下半年,我終於考上了重點大學的研究生。
一天,我從圖書館出來,又遇到了林宇,他是故意蹲我的,見到我,趕緊走過來,把手裡提的奶茶遞給我,
他說:「婷婷,對不起,之前是醫學院的學妹對我S纏爛打,我已經跟她把話說清楚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有點無語,前段時間他每晚都在宿舍樓下等,還用蠟燭擺了個心對我告白,大聲喊愛我一生一世。
搞得整棟樓都知道他是我前男友。
我實在忍不了了,帶他往操場上走去,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抱著胳膊不耐煩地問:「當初是你出軌,現在還有什麼臉來糾纏我?」
林宇一把抱住我:「婷婷,我打從開始就不想和你分手,是我媽聽說你家要幾十萬彩禮,覺得你原生家庭不好,逼我和你分手,那段時間我心情不好,才讓學妹乘虛而入。」
「現在你回來了,還考上了研究生,我媽肯定會答應我們在一起的,我們從頭再來好不好?」
我掰開他的手,差點氣笑了,
「林宇你能不能要點臉,管不住自己,還把過錯都推給別人,你有沒有一點成年人的擔當?」
說罷我轉身就走。
我真是瞎了眼,把這樣的人當救命稻草,還想著一畢業就和他領證。
不過我也要謝謝他讓我及時止損。
女人獨立則天地寬,依賴別人隻會從一個火坑跳到另外火坑。
轉眼又到了九月份,我正在忙研究生入學的事,大學室友給我打電話,她說:
「婷婷,幸好你沒答應和林宇復合,林宇那個渣男把醫學院小師妹肚子搞大了,偷偷查了性別說是男孩,女方家裡獅子大開口要一百萬彩禮,不然就把孩子打掉,現在兩家人吵得不可開交,小師妹鬧著跳樓自S呢,林宇下半輩子有的受了。」
室友在電話那端幸災樂禍,我倒是沒什麼感覺,因為他在我心裡早已經沒有位置了。
我翻開筆記本,寫下最近在書裡看到的一句話:
「生命久如暗室,不妨礙我明寫春詩。」
人生由我,自在獨行,否極泰來。
師父番外
我妹妹是十裡八鄉有名的美人,我爸幫她說了好幾門親事,她都不滿意,反而看上了蓮花村的張春雨。
一開始爸媽不同意,說張春雨除了長得俊,人品做事都不行,他爸媽的名聲也是出了名的臭。
但我妹說她已經懷了張春雨的孩子,非他不嫁。
爸媽寶貝這個女兒,隻能妥協,添了一輛自行車,五千塊錢當嫁妝,將我妹風風光光地嫁了過去。
起初,張家對我妹妹還不錯,在鎮上租了一間房子開商店,我爸不但幫忙看店,還出錢買貨,雖然我妹免不了和張春雨小打小鬧,但兩家人的關系還算融洽。
不久,
我妹生下一個女兒,張春雨她媽一看是女娃,臉色立馬垮下來,說我妹的肚子不爭氣,還揚言要把孩子扔掉。
我妹從小被父母寶貝慣了,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氣,直接抱著孩子就回娘家了。
我妹在家過了小半年,張春雨來接過幾次,她脾氣倔不肯回去,說除非張春雨媽給她道歉。
張春雨臉一黑,摔門走了。
後來,我爸打聽到張春雨已經開始跟鄰村的年輕女人相親,回到家跟我妹說,讓我妹趕緊帶著孩子回去,好好調養身子,下胎生個男孩,就不會有矛盾了。
可我妹不願意做生育的機器,她要去法院起訴離婚。
那個時候的農村,幾乎隻有男人起訴離婚,我妹打算起訴離婚的事傳到了張春雨耳朵裡,他覺得臉上掛不住面子,就提著東西來我家。
我爸起先以為他是來接我妹回去的,
好生地招待他吃了晚飯,還給他騰出了一個床鋪過夜。
沒想到他半夜放了一把火,將我妹和爸媽都燒S了,我帶著婷婷逃出了火海,但是也因身體大面積燒傷,吸入過量濃煙昏S了過去。
我是被一個南洋的師父救起來的,我醒來的時候,渾身包滿了紗布,我著急地問他:「婷婷在哪裡?我身邊的孩子呢?」
他搖了搖頭,說沒有見到。
我跟著師父去了東南亞學習巫術,也涉獵降頭術。
十九年後,我遇到一個小女孩,看她天資聰明,就想收她為徒,當她報出生辰八字的時候,我的眼淚差點掉了出來。
原來她就是婷婷,她沒有S。
當年她被張春雨帶回去撫養了,我猜他是覺得養個女兒長大了可以換彩禮錢。
我算到婷婷命中有一S劫,可是師父說天機不可泄露,
我隻能將聯系號碼留給她。
我忐忑地等了很多天,她終於給我打電話了。
她像是預知到了什麼,跟我說,她弟弟中了借命降頭符,還問我怎麼解降?
我害怕她會有危險,趕緊前往蓮花村。
後來,通過她的描述,我猜到了這個下降頭的降頭師正是我的同門師弟。
我那師弟作惡多端,師父早就想制服他,奈何找不到他的蹤影,於是我便和婷婷設了個局——我假意被抓,讓師弟放松警惕,再請師父出面將他一舉拿下。
後來婷婷問我:「人蠱吃了後媽和我爸,力量會變強,更加不好對付,當時你為什麼不阻止呢?」
我但笑不語。
他們作惡多端,早該得到報應了。
婷婷研究生畢業後,找到了一份高薪的工作,
她還養了兩隻貓,一條狗。
她經常出去旅遊看風景,給我寄明信片。
我很欣慰,她歷經坎坷,終於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