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道沙啞滄桑的聲音:「小徒弟,我等得花都謝了,可算是讓我等到你了。」
沒想到師父還記掛著我,我鼻頭一酸,差點哭出來。
我把我弟用了借命降頭符的事和他簡單地說了。
師父說:「你看得沒錯,他的確是被人下了降頭蠱,眼中出現紅線,是有法力較高的降頭師給他下了毒降。眼中流血,說明毒降已經發作了,如果不能及時解降,必S無疑。」
「那有什麼解降的法子嗎?」我好奇地問。
師父以為我要救弟弟,他嘆了一口氣:「婷婷,我知道你生性善良,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你不能逆天而行,否則就會遭來災難。」
「不過,我既然收你為徒,當然還是要教你一些,若日後遇上了,也能用得上。」
「要想解除毒降,必須要找到下降頭的法師,
逼他自S或者SS他,將他的血衣焚成灰放入酒中,讓被下降頭的人飲下,降頭毒才可解除。」
聽完師父說的話,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上一世我阻攔了弟弟,才招致災禍。
可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到底是誰給我弟下了降頭。
他是要對付我弟,還是要對付我們一家?
如果要對付我們一家,那我豈不是也有危險?
師父見我良久不說話,他在電話那頭有些擔憂:「你不要擅自去找降頭法師,太危險了,我馬上出發去蓮花村,你老實在家等我。」
「還有還有,這幾天無論誰給你東西都不要吃!」
掛了電話,我腦子裡閃過一個疑惑,師父怎麼知道我住蓮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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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鳏夫把我送回家,給我爸買了一條好煙,提了幾瓶酒,給後媽送了一條金鏈子。
後媽高興得合不攏嘴,「我們家婷婷長得漂亮學習又好,以後大學畢業了,找的工作肯定是坐辦公室的,整個蓮花村沒有比她條件更好的了,來我家說親的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呢。」
老鳏夫從善如流地掏出一沓毛爺爺塞到後媽手裡,用缺了一顆牙的嘴親昵地喊了一聲:「媽,這是女婿孝敬您的!」
我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看來上一世就算我沒有被後媽囚禁,也不會有好結局,還是趕緊想辦法離開這個家才是。
轉眼到了弟弟填報志願的日子,後媽早就想好了,就報清華,她還打算到時候在鎮上大擺酒席收禮錢。
弟弟填完志願就捂著肚子,後媽問他哪裡疼,他一會說胃,一會又說肺,反正五髒六腑哪裡都疼。
這些天,弟弟的身體一直不舒服,整個人像被掏空一樣,瘦得隻剩下一副骷髏架子。
我爸意識到嚴重性,趕忙說:「我去前屋騎摩託車,趕緊送到醫院檢查。」
後媽還想說文昌符會保佑弟弟的,但看他頭上都冒汗了,嚇得說:「好好,我去拿錢。」
他們走後,我去了胖嫂家,胖嫂家是村裡唯一一戶裝電話的,所以村裡的人經常到她家借打,我捏著林宇的號碼,不好意思地開口:「胖嫂我能打個電話嗎?」
胖嫂熱情地抓住我的手腕:「婷婷,先別急,我蒸了大肉包子,剛出鍋的,快來吃一個!」
說著將一個冒著熱氣的包子放進碗裡遞給我。
我在家是吃不上肉包子的,每回家裡蒸包子我隻能站在一旁看著,所以此刻饞得流口水,剛想咬下去,想起師父說的話,訕訕地放在桌子上:「胖嫂,我想打完電話再吃。」
胖嫂臉上閃過疑惑,不過很快便換上笑臉:「好,
就是怕涼了不好吃了。」
我點點頭,然後拿起了電話,電話撥了幾遍那邊才接通,是林宇室友接的,對面說:「喂,是醫學系的小學妹嗎?林宇正洗澡呢!」
我一愣,忙說:「我是張婷。」
那邊脫口而出:「你們不是分手了嗎?」
我心裡一涼,立馬意識到了什麼,掛電話的時候,那邊還傳來林宇的聲音:「我等會要出去約會,晚上給我留個門。」
胖嫂見我的表情不對,倒了杯水遞給我,溫聲問:「是不是和朋友吵架了?有話好好說。」
沒想到林宇是這種見異思遷的人,上一世在那樣的境遇裡,我還把他當作生命裡的一束光,他為什麼要拋棄我?明明前幾天,他還要幫我想辦法的?
太多的疑惑縈繞在我的腦子裡,極度的失望讓我心髒悶痛,喘不上來氣,我接過水杯,
咚咚灌了幾口,說了句:「謝謝胖嫂!」
然後腦子昏昏地走了出去。
9
我弟在重症監護室住了一個星期,醫院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
醫生說他胃裡全是蛆蟲,蟲子快把他的五髒六腑蠶食殆盡,得趕緊做手術把蟲子全都挑出來,不然會穿腸肚爛而S。
還說之前從來沒見過這種病症,也查不出來病因,問後媽弟弟是不是誤食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後媽當時臉就白了,連忙擺手,帶著哭腔說:「沒有,樂樂吃的喝的都是我親手做的啊!」
我爸交了幾萬塊錢,難過得肉疼,他對後媽說:「我就說樂樂不對勁,正常人肚子裡怎麼會有蛆蟲?肯定是中邪了,你非不信!在醫院花這冤枉錢,要是治不好,到時候人財兩空!」
我看後媽六神無主,在旁邊小聲提醒:「媽,
你不是從高人那裡給弟弟求的文昌符嗎?要不你再聯系一下那個高人?」
後媽眼睛一亮:「對,對,我去求高人!」
後媽回病房裡拿起包匆匆走了,過了半天帶回來一個身著黑色虎紋長衫的中年男人。
他自稱是東南亞白法師,站在我弟的病床前,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後面色凝重地說:「這孩子是被下降頭了,再不解降恐怕神仙難救,這裡是醫院,我不方便作法。」
我爸立刻會意,趕緊去辦出院手續。
醫生起先不同意,說我弟這個情況再不做手術,活不過今晚,我爸堅持要出院,醫生隻能尊重並祝福。
到家後,後媽和我爸把弟弟放在床上,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隱約聞到一股腐爛的臭味。
白法師對著我弟咿咿呀呀念咒語。
過了好一會兒,
後媽焦急地問:「法師,我們家沒跟別人結仇啊,是誰要害我的乖寶?」
「哦,你兒子當真沒有做過虧心事?」白法師捋著胡子,眼神犀利地看著後媽。
後媽有點心虛地別過眼去:「小孩子肯定會犯點錯,但是你放心,S人放火是肯定沒有的!」
我爸問:「法師,你算出來是誰給我兒子下降頭了嗎?」
白法師從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遞到我爸眼前:「你看看,認不認識這個人?」
我爸看到照片,明顯一愣,「這不是……他……他不是S了嗎?」
我眯著眼睛看過去,等看清照片,我人傻了。
照片上的人分明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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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腦子裡翻江倒海,師父為什麼會給我弟下降頭,
看樣子,我爸以前和他認識?
他為什麼接近我?還幫我開天眼?
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想到這裡,我腦子都要炸了!
後媽看到照片後擰我爸的胳膊:「都怪你,害了我的乖寶!」
然後她又淚眼汪汪地看向白法師:「法師,那現在怎麼辦啊!」
白法師說:「我現在將你兒子體內的蠱蟲取出來,不過這極耗費我的心力,酬勞方面你看……」
後媽立馬意會,轉身回屋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那就辛苦高人,要是不夠,我再去取。」
白法師收了錢以後,把我們都趕了出去,我走到院子裡的大樹下,聽著蟬鳴,突然感覺頭很疼,手腳瘙痒,心裡想也許是昨晚沒睡好的原因。
不知怎地,我昨晚總覺得有人在耳邊低語,
還總做些奇怪的夢,夢到小時候和胖嫂的女兒徐夢夢一起上學,還夢到她來我家寫作業。
半天後,白法師端著一碗黑水打開門走了出來,後媽和我爸迎上去,他說:「我已經將這孩子肚子裡的蠱蟲煉化了,要想徹底解降,還要找到下降頭的黑法師才行。」
我爸面露為難:「可他明明已經S了啊!」
我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心想,師父正要來蓮花村,我要趕緊阻止他才行,可是我剛走兩步,突然腹中絞痛,腿一軟,跪倒在地。
白法師見狀,趕緊走過來,他拿起我的手臂,發現上面隱約有一條黑線,大驚道:「糟了,你也被下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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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懵了。
白法師說:「你有沒有把你的生辰八字給過什麼人?」
我回憶了一下,上一世,師父說收徒要看生辰八字,
我給過他,但我不敢告訴白法師,隻能搖了搖頭:「沒……沒有。」
「你最近有沒有吃過陌生人給的食物?」他又問。
「最近除了胖嫂家和醫院,我沒去過別的地方啊?」
「在胖嫂家我也隻喝過一口水。」我喃喃自語。
等等,難道是那水有問題?
可是胖嫂沒理由害我啊?上一世,她還經常偷偷來給我送吃的,除了師父,她是唯一對我好的人了。
我想得腦子都要冒煙了。
這個時候,後媽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指著胖嫂家的院子氣衝衝地說:
「肯定是隔壁那個賤婊子,他嫉妒我日子比她過得好,嫉妒我兒子比他兒子考得分高,所以才和那個人聯合起來害我們一家!」
後媽要到胖嫂家要說法,被我爸攔住了,
他壓低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話:
「又沒有證據,別讓街坊鄰居看笑話,再說萬一那件事給翻出來了,對樂樂沒好處。」
後媽一聽那件事,氣焰立馬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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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我強撐著身體到後山割草喂豬,隻聽草叢裡窸窸窣窣的,我以為是兔子狐狸什麼的,正要扒拉看,突然一個人影蹦出來,嚇得我扔了鐮刀癱坐在地上。
待看清了那人的長相,我結結巴巴地喊:「師……師父。」
他瞥見我手腕上的黑線,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不是告訴你不要吃別人給的東西嗎?你怎麼還是中招了?」
我現在有點拿不準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往我這邊靠近一步,我就後退一步,聲音有些顫抖地問:
「師父,你怎麼知道我住在蓮花村?
你認識我爸對不對?」
師父腳步微頓,臉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他朝我伸出手:
「婷婷,師父不會害你的,如果我要害你,就不會幫你開天眼了。」
見我不信,他又說:「你仔細想想,我們之前見過好幾面,你還請我吃過飯,我想害你輕而易舉,何必等到今天呢,我來就是要救你的。」
他說得有道理,我正想攀著他的手臂站起來,遠處又走來一個人影。
白法師有些著急地提醒我:「婷婷,他就是給你和你弟弟下降頭的人,也是你爸的仇家!你不能相信他!」
我的手像觸電般收回來,看了眼師父,又看了眼白法師,徹底懵了。
「你這邪降,收人錢財,害人性命,還敢汙我清白!」師父撩起衣袍,拉出作法的架勢。
白法師也不甘示弱,兩個人對峙了幾個回合,
師父本來勝券在握,可關鍵時刻,白發師突然卸掉了自己的頭顱,血淋淋的頭飛過來咬住師父的脖子。
我在一旁看得呆了,這就是師父曾經說過的飛頭降嗎?
師父額角的青筋暴起,痛苦地朝我伸出手:「婷婷,救我!」
我僵在原地不敢動彈,眼睜睜地看著白法師將師父制服,然後將他捆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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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白法師用繩子拖著師父走進院子裡。
後媽看到師父臉色大變,駭然地問:「這……這是?」
我爸也震驚得說不出話。
白法師把我師父綁在院子裡的大樹上,「這就是給你兒子下降頭的黑法師。等到凌晨,我就作法S了他,幫你們解降。」
吃完晚飯,白法師說去鎮上買點作法用的東西,
讓我們好好看著師父。
我蹲在弟弟房間的窗下發呆,突然聽到後媽一聲尖叫,站起來,透過窗戶看到後媽被弟弟咬住了胳膊。
我爸聽到聲音,趕緊從廚房跑出來:「婷婷,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指著屋裡詭異的一幕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