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快這個猜想得到了印證。
我看到了我和賀淵的合照。
依然是那身學士服,我懷裡多了束盛放的紅玫瑰。
賀淵攬著我的肩,笑意融化了眉眼間天然的冷感,帥得都有點晃眼。
我緩緩籲出口氣。
放下相框繼續找日記。
沒多久,竟還真找到了。
我興衝衝地翻開準備好好品閱一番。
誰知這時,身後響起一道男聲:
「嫂子。」
我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的,可不正是去而復返的賀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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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去上班——哦,落東西了是嗎?你找吧。」
我退到一邊,比了個請的手勢。
賀崢卻站在原地沒動。
「不,我回來找你。」
找我?
奴隸心態尚未完全轉變的我頗有幾分受寵若驚。
「什麼事啊?」
賀崢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了幾度:
「你早上說的,是真的嗎?」
或許也意識到自己指向性太不明確,他很快補充:
「就是……就是你說我哥滿足不了你的那件事。」
我霎時語塞。
他不提我都快把這茬兒忘了。
我總不能說「我把你當成了我老公,把你哥當成 play 的一環了」吧?
尷尬得直撓頭:「是不是真的,好像也不重要吧……」
「怎麼不重要?」
賀崢一臉不贊同:
「我哥的年紀擺在那,
假如他現在就不行了,你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言語間貶意明顯。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哥風燭殘年了呢。
其實隻比我倆大五歲而已,今年還不到三十。
這可真是稀奇。
從前我印象裡的賀崢,那真是名副其實的「哥控」。
今兒是怎麼了?
「那你說該怎麼辦?」我試探著問。
沒得到答復。
賀崢左瞟右看,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個透。
好半天才從喉間咕哝出一句話。
語速極快。
但我還是聽清了。
——「我比我哥年輕,你要不要離開我哥,和我試試。」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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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身處什麼位置,
思想就會隨之發生改變。
又或許是眼前的男人那張褪去了青澀的臉,明晃晃地提醒著我時間的變遷。
我艱澀地笑了笑:
「不太好吧,你不覺得這樣是對不起你哥哥嗎?」
賀崢不敢苟同:
「又不是我先對不起他的。」
嗬——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分明是在指控賀淵橫刀奪愛啊!
我就說嘛,他都接受我了,並且也承認了喜歡我,怎麼還會有賀淵的事兒?
我自認不會見異思遷,那就隻能是他強取豪奪!
媽的,道貌岸然詭計多端裝腔作勢無奸不商衣冠禽獸!
可是在心裡罵完一通……
我又品出一絲不對來。
如果真的是賀淵對不起賀崢在先。
那他最起碼會在弟弟面前表現出一絲心虛吧?
但看他今早的樣子,坦蕩從容。
實在不像是心裡有鬼啊。
我被腦子裡盤根錯節的想法繞得直懵圈。
這時,樓下傳來一聲門響。
我和賀崢同時探頭。
好家伙,說曹操曹操就到。
賀淵也回來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賀崢已經迅速在書房逡巡一圈。
很快他瞄準一張寫字桌的側邊櫃,矮身便鑽了進去,還不忘拉來張椅子擋住。
我嘴角抽了抽。
得,是誰心裡有鬼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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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也回來了?」
賀淵上樓的腳步一頓,「也?
」
「呃,我是說,你怎麼又回來了。」
賀淵沒懷疑地恢復腳步,將手裡的餐袋遞給我。
還沒接過來我就聞到了陣陣香味。
打開一看,果然是我最愛吃的那家店的甜點。
「早餐見你沒什麼胃口,就買了些送回來。」
原來如此。
還以為他是發現賀崢「曠工」了,特地回來「抓奸」的。
「公司那麼忙,其實你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跑一趟的。」
賀淵搖了搖頭:「不忙,而且這也不是小事。」
專注的眼神配合著溫柔的嗓音,宛如情話一般。
我默默低下了頭。
賀淵仿佛沒察覺到我的局促。
目光掃過敞開的櫃門,和躺在地上的日記本。
唇邊勾起清淺笑意:
「在追憶過去?
」
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不承想下一秒雙腳突然離地,坐到了後方的桌子上。
賀淵身體卡在我雙腿之間,雙手撐著桌面。
「追憶到哪段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憶?
「新婚夜,訂婚夜,還是——」
「初夜?」
他聲音壓得極低。
每說出一句,我的身體就如同回憶起了什麼似的,湧起一股戰慄。
可即便這樣,我也並沒有忘記,這屋子裡不止有我們兩個人。
而我身下坐的,正是賀崢藏身的那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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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那些……」
我心裡叫苦不迭。
一出一出的都叫什麼事兒。
這兩兄弟真的不是商量好的整蠱我的嗎?
「那你在想哪些?」
賀淵儼然是把這裡當成屬於我倆的一番天地了。
「臉這麼紅,總不會是想別人想的吧?」
我一驚:「當然不是,我沒有想別人。」
「嗯,我知道,你說過你隻喜歡我。」
「……」
抽出被我蹂躪成一團的睡裙裙擺。
男人的手滑進來,與我十指相扣。
換成平時,我大可以隨便扯個理由推開他。
但現在不行,我太心虛了,生怕他發現一絲端倪,一動不敢動。
奈何生理反應騙不了人。
賀淵摸到我一手的冷汗,愣了下。
我連忙開口:「我見到你回來太興奮了,所以……嗯,你懂的。
」
然而賀淵好像並沒有被取悅到,表情反而淡了些:
「是嗎,我還以為你不太高興。」
「畢竟以往我回家,你做的第一件事都是吻我。」
「……」
又是隻喜歡他,又是每次回家都吻他。
我竟然那麼「愛」?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趕緊把他打發走。
櫃子就那麼點大,可別把賀崢悶S了。
我心一橫,「現在給你補上。」
仰頭擷住他的唇。
想學著他在餐桌上的樣子,淺嘗輒止後便退開。
誰知下一秒,後頸驀地被控住。
……
賀淵眸子半闔,吻得動情又投入。
剛開始我還想負隅頑抗。
但,剛出新手村的菜雞 vs 滿級大佬,結果可想而知。
沒兩個回合我就敗下陣來,隻剩被動承受的份兒。
偌大的書房一時間隻能聽到細密的水聲。
許久。
賀淵「住口」,抵著我的額頭笑:
「都不換氣的嗎?」
我沒吭聲,三魂已經沒了倆。
要不是被扶著腰,險些順著桌子出溜到地上。
可還總有人惦記我剩下的那縷。
這不,賀淵隔著睡衣感受到我不同尋常的體溫,眉心假模假式地蹙起:
「念念,你好燙,是哪裡難受嗎?」
我一激靈:「不難受,哪裡都不難受。」
賀淵早就猜到我會這麼說。
「可是我有點難受。」
我一愣,
順著他的示意低頭看。
隻見他原本熨帖的西裝褲此時緊緊地繃在身上。
瞧著……
好像確實勒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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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 XL 的威力嗎?
那他贏了。
「咕咚。」
口水劃過幹澀的喉管。
我胡亂在身上翻找起來。
奇怪,我明明一向是隨身攜帶的,哪去了?
賀淵看著我的動作,有些無奈地按住我的手:
「念念,你難道忘了嗎?你已經很久不用吃藥了。」
「難受可以跟我講,我就能幫你。」
我瀕臨掉線的大腦好一會兒才搞懂他話中含義。
他幫我?
「沒錯。
「不止是這個,
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講。」
「你可以信任我、依賴我,並且永遠不用擔心被拒絕。」
「因為我們是夫妻。」
賀淵聲音輕緩,像是循循善誘。
我咀嚼著夫妻這兩個字。
恍然想到有人曾跟我說過類似的話。
隻不過說的是——「我們又不是夫妻,我沒義務做你的藥。」
而那人正是屋子裡的第三個人,賀崢。
13
忘了說了,我有病。
學名叫「性衝動控制障礙」,也就是俗稱的……x 癮。
我也不自己為什麼會得這種病,反正就是得了。
就像有些人家境富足卻喜歡偷東西,有些人喜歡吃頭發一樣。
記得最初有病症體現的時候。
是高三上學期,我又一次從家裡哭著跑出來,去賀家找賀崢。
那時候我們的關系還是很好的。
他沒少照顧我,還專門在自己的臥室隔壁給我空出個房間,供我隨時喘息停留。
當然,假如他知道這反倒方便了我後來一次次的爬他床,打S他他也不會這麼做。
現在回想起來仍記憶猶新。
那天賀崢熟練地幫我擦眼淚,安慰的話語卻貧瘠得要命,顛來倒去一句「別哭了,眼睛會腫」。
我盯著他開開合合的薄唇,也不知道從哪生出一種衝動。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親上去了,手還在他身上不得章法地摸索。
彼時才剛成年的賀崢哪見過這架勢。
短暫怔愣後一把推開我,羞憤得眼圈都紅了。
「你做什麼?
我好心安慰你,你竟然恩將仇報!」
我想辯解,他卻根本不聽,「你這是性騷擾你知道嗎!」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當場把我砸懵了。
也正是從這之後,我和賀崢的關系急轉直下。
大概在他眼裡,我就是農夫與蛇裡的蛇。
即便後來我把診斷書放到他面前,他也不願意相信。
「既然是病,怎麼沒見你對別人下手,看我好欺負嗎?」
「不是的,」我坦白心意,「是因為我喜歡你。」
賀崢無動於衷。
「那麻煩你還是喜歡別人吧。」
「我不喜歡你,不會和你成為情侶、夫妻,自然也沒義務做你的藥。」
「……」
喜歡別人,說得容易。
可是又有幾個人會像他一樣,
在我最無助時擦掉我的眼淚,給我提供一個蔭蔽呢?
我想徵得賀崢原諒,一邊盡量克制自己,一邊追求他。
但病這種東西哪是那麼好克制的。
一次次做出讓他厭惡的舉動,又一次次被推開。
我症狀加劇,加之藥物的副作用。
甚至做好了短命的心理準備。
可也不知道該說是造化弄人,還是峰回路轉。
如今他的哥哥代替他成了我的「藥」。
書房裡。
我看著男人因距離縮短而更具衝擊力的五官,心中的慚愧揮之不去。
因為剛才聽到賀崢的提議時,我居然有那麼一絲動心。
「……去臥室。」
賀淵展顏一笑,「好。」
他打橫將我抱起。
我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沒注意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瞥了一眼書桌。
眼底閃過晦暗的流光。
……
14
好吧。
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
主臥的大床上。
一隻手伸向床頭按下窗簾按鍵,日光緩緩傾斜進來,映亮整個房間。
「怎麼了?」賀淵撐在我身體上方問。
對上他欲色未消的眼神。
我扯了扯唇角,笑不出來:
「沒事,我就是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也沒……」
越說聲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