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媽接著說，「我前夫，出軌了。如今我女兒跟他一樣髒，要不說是父女呢？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8
大家大氣不敢出，默默聽著媽媽說話。
等媽媽說完，我起身，笑了笑：「你兩個月，隻給我 200 塊的生活費，我想去找工作，你讓那些人不準招我。」
「再有一點，我並沒有出賣自己，請你嘴巴放幹淨點！」
「我跟你說過，我的錢，是找我爸爸拿的！你不信，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媽媽把酒一飲而盡，有些無奈地看著其他人：「女兒大了，會撒謊了！唉！梁清念，有本事你就叫你爸來，叫不來，就坐實了你被B養！」
「希望到時候有關你被B養的新聞滿天飛的時候，
你別哭！因為我最討厭你們這些髒人了！」
我打了爸爸的電話，開了免提。
熟悉的聲音在包間回蕩：「清念，你打電話給爸爸有什麼事？是缺錢花了嗎？爸爸一會給你打。」
媽媽的表情很精彩。
她一定想不到，我能聯系上爸爸。
這還得虧了她不想見到我。
初二暑假，舅媽生了小妹妹，需要外公外婆去幫忙帶一下。
我去不了外婆家，隻能待在家裡。
媽媽一想到我在家，就連家都不回，隨便扔了 300 塊，讓我自己活過暑假。
我在家樓下，找了份當服務員的工作。
某天我給一個客人上菜，那個客人一眼就認出了我，還喊出了我的名字。
「梁清念！」
他就是我爸爸。
「清念，
爸爸一眼就認出你來了！你很像爸爸！」
我躲開他想摸我頭的手，「我不認識你。」
他訴說著他對我和媽媽的歉意，還說他會盡力彌補我。
「清念，都是爸爸欠你的。爸爸不能彌補父愛，但爸爸有錢，有資源，有人脈，你盡管跟我開口。」
爸爸給我一張名片，上面是他的聯系方式。
……
媽媽崩潰了，她哭得妝都花了。
「梁清念，你為什麼跟這個男人有聯系？你為什麼要用他的髒錢？他拋棄我和你啊！」
「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他嗎？可他竟是那麼絕情，絕情到不顧我和他十年的感情，也不顧未滿一歲的你！你應該跟我一起恨他才對！你馬上把他的錢還給他，跟他斷了所有聯系！」
媽媽的臉，好猙獰。
我紋絲不動，「媽媽，我恨你，也恨他。你們都不配稱為我的父母。」
媽媽深吸了口氣，擦幹了淚水。
「梁清念，你是不是想親眼看到我去S你才滿意？我當初就該掐S你！看到你的每一秒，我都會想起你爸！」
其他人幾番欲言又止，最後一個接一個走了出去，給我和媽媽制造獨處空間。
媽媽發泄似的開始砸盤子，「梁清念，我為什麼要犯賤把你養大？我明知道你會和他長得很像！」
碎瓷片劃傷我的臉，血流了出來，媽媽笑得瘆人：「臉花了，你也許就不像他了！」
9
「媽媽，你那麼恨我，僅僅是因為我長了一張像爸爸的臉嗎？我問你，出軌的人是我嗎？」
「我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
媽媽放下了手中的碎瓷器。
「梁清念，你給我閉嘴！我是你媽，你是我養大的，我對你怎麼樣，你都不應該質疑我！」
這場鬧劇，以媽媽的破防結束。
第二天中午，媽媽來到我的宿舍。
她面無表情，「你爸爸給你的卡，拿出來。」
我無動於衷。
「那又不是你的錢，他是我爸，他給我的錢，我為什麼不能用呢？如果你不想要我用他的錢，很簡單，你給我錢花。」
媽媽沒回答我。
她翻箱倒櫃，找到了爸爸給我的卡。
媽媽從包裡翻出一把剪刀，剪碎了那張卡，速度快到我來不及阻止。
我的生存希望，沒了。
媽媽像施舍乞丐一樣，扔了 200 塊在我桌子上，「兩個月的生活費，別花多了。」
「梁清念，
你才大一，你就像個無底洞，我要一直投錢，我根本看不到回本的希望！給你花錢，我需要斟酌。要不是看在你大學畢業以後能賺錢養我，我連 200 塊也不會給你！」
「你還嫌少上了？有的人家長隻讓自己孩子讀到高中畢業，我對你已經算仁慈了！你頂著跟你爸爸七分像的臉，惡心了我十幾年！我對你已經很好了！」
「你不是問我你做錯什麼了嗎？你錯就錯在，跟你爸爸長得太像！」
媽媽剪完我的卡，又扯著我到學生會門口。
「麻煩你們讓我女兒加入學生會。」
我擺手拒絕，「我不想加入學生會，我平時沒有時間。」
媽媽對著裡面的女生大喊了一句，「你們別聽我女兒的，聽我的！」
「梁清念，我打聽過了，加入學生會，會更容易加學分，可以優先評優評級，
評優會有獎學金，你把獎學金給我，讓我先收點本錢，不好嗎？」
「我養你十八年，花了不少錢吧？我給你發一份 PPT，你自己好好看一下，這筆錢，你要怎麼還？」
「你還有三年才畢業，我還要等你三年啊！你就像個注定虧本的項目，我一投，就是十八年，虧本也虧了十八年啊！」
我打開媽媽給我發的 PPT。
每一筆賬，她都算得清清楚楚。
小到連我吃家裡的飯菜，用家裡的水電，她都要給我算錢。
「媽媽，要是你不想供我讀完大學，沒關系的，別勉強。」
「有個人巴不得供我讀書。」
我又一次當著媽媽的面，把爸爸約了出來。
媽媽捂著心口，仿佛心痛到無法呼吸，「我辛辛苦苦養你長大，你還是惦記著你那渣父親嗎？
」
「梁清念，你好狠的心！這麼多年來，沒人敢在我這提起你那渣父親，除了你！你不愧是他的骨肉！」
媽媽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媽媽躺在了家裡。
家庭醫生生怕媽媽應激，鎮靜劑都準備好了。
10
大姨、二姨、舅舅都在。
爸爸也站在媽媽床邊。
媽媽一睜開眼，爸爸就說教：「楊蕊，你討厭我就算了，你怎麼能連女兒都討厭呢？你苛待她的事，我也聽說了不少！」
「孩子上高中，你兩個月就給她 200 塊嗎？你還把不把孩子當人了？」
媽媽拼命拍打爸爸，「賤人，滾蛋！去追隨你那愛人啊？出現在我身邊，幹涉我和女兒的生活幹什麼？」
爸爸絲毫不顧及媽媽是個病人，「現在你就知道她是你女兒了嗎？
你討厭她的時候，對她不好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她是你女兒啊？」
我插入兩人中間，制止他們的爭吵。
媽媽扣住我的手腕，「你讓開！別忘了是誰把你養大，你現在維護這個賤男人，算什麼事？」
我轉過身，坐在媽媽床邊。
「我沒有維護他，你們兩個，我都討厭。」
「媽媽，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啊。」
「從我記事起，你愛過我一分一秒嗎？顯然是沒有的。你討厭爸爸的離開，你不能把氣撒在爸爸身上，所以你把氣撒在我身上，這樣你才好受些。」
「你是好受了，但我呢？我一個有媽的孩子，跟沒媽的孩子一樣！」
「有一件事，深深烙印在我心裡。我上幼兒園時，你讓我收拾家裡，我無意翻出了全家福，那會我還是個在襁褓裡的嬰兒。我指著照片上的爸爸，
問你那是誰。簡單的一個問題，你罰我三天不能吃飯！」
「你給我請了假，把我鎖在家裡。我餓得不行，去吃了隔夜的飯，進了醫院，你又在說，你在我身上投了多少錢，讓我記得十倍奉還。」
「說多了也沒用，我現在跟你說一句話，我都厭惡。你討厭我，我也討厭你，剩下幾年的學費生活費，你不用再出了，也不用再抱怨你在我身上投了多少錢了。」
媽媽跟我對視，我看不清她眼裡的情緒。
「今天，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跟你保證，你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錢，我都會還給你的。」
我平復了情緒，看向爸爸：「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拋妻棄女！要是真的管不住下半身，可以剪掉的。」
「無論是當父親還是丈夫，你都不合格。之後我的生活費、學費，都由你出,你欠我的。」
我轉身離開。
隱隱約約聽見媽媽喊我,「清念！」
大姨追了出來，「清念,你想好了嗎？真的不打算認你媽媽了嗎？大姨不是來勸你的，你放心好了。」
我點點頭,「大姨,我想明白了，不要對親情抱有太大希望，我會坦然接受媽媽不愛我的事實的。」
11
我知道爸爸為什麼願意給我錢。
因為他跟他的新妻子生了一個兒子。
不過他的身體不是很好，估計活不了太久了。
他得知我那麼優秀,希望我以後出人頭地時,可以幫扶他兒子一把,所以他現在拼了命地對我好。
……
我畢業後，借著爸爸給我提供的人脈資源，一步步往上爬。
終於爬上了山頂。
現在，我一個月賺得不比媽媽巔峰時期少。
我不用再依靠爸爸。
爸爸問我：「你以後也會幫助你弟弟的，對嗎？」
我捂嘴輕笑：「你幫我,都是你欠我的。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一個小三的孩子啊？」
爸爸越來越瘦,他甚至沒有力氣教訓我。
他顫顫巍巍地跪下：「清念，爸爸不應該拋下你和你媽媽的！爸爸真的命不久矣了,你阿姨也不懂商業,你弟弟還小,爸爸求你多幫幫他！」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那是他兒子,怎麼樣都不關我的事。
我又不是聖母。
我去銀行,賺了一筆錢給媽媽。
並附言：「錢還清了，雙倍奉還，你也算是賺了,我們兩清了。」
媽媽不顧還在休養的身體,找上了我。
自從我下定決心要離開她那天,
她忽然生了場大病,我刪除了她的所有聯系方式,沒有關心她的病情。
如今，她將近 50 歲,卻蒼老得像 60 歲一樣。
「清念,媽媽是愛你的！但媽媽看到你那張跟你爸爸很像的臉，就會回想起你爸爸的決絕,媽媽真的好恨他……」
「如今，媽媽想通了！媽媽不能因為你長得像他,就恨你，你畢竟是我的孩子啊！你能不能，給媽媽一次機會,讓媽媽再好好愛你一次？」
「媽媽真的……」
我打斷她的話,「錢還完了,我不再欠你了，別再出現在我眼前,我不在乎你愛不愛我,我隻在乎我能不能賺更多的錢。」
媽媽張了張嘴，泣不成聲。
她往北走。
我往南走。
從此，
就是陌路人。
從此,我就是我，不再是她的女兒。
我會成為更好的自己，擁有更好的生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