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找到了 2000 塊現金。
「我猜的沒錯！梁清念，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拿你大姨他們的錢，你要自力更生賺取生活費？」
「我們家不缺錢，你還收他們的東西，會讓他們看不起我的！你有沒有考慮過我！」
我第一次跟媽媽頂嘴，「媽媽，大姨他們知道你有錢，但他們也知道你對我不好，不舍得在我身上花錢。他們給我買東西，給我錢，生怕我過得不好！」
「而你呢？媽媽？為什麼大家都很愛我，而你卻不愛我！」
媽媽給了我一巴掌，疼痛感讓我自嘲。
我為什麼還要奢望她的愛啊？
媽媽一點點逼近我，她跟我對視了幾秒，又給了我一巴掌。
「看到你的臉，我就覺得惡心！還有你那雙眼睛，
跟你那個負心漢爸爸如出一轍！你們都讓我討厭！」
「梁清念，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必須用你的舊手機，不能再收你大姨他們給的任何東西！」
媽媽走後，舍友戰戰兢兢地圍在我身旁安慰我。
江琳琳撿起被媽媽摔碎的手機，放在我桌子上。
「清念，我爸爸會修手機，你這手機應該能翻新，你要不要……」
我搖了搖頭，「算了吧。」
由於每個月生活費都隻有 250 塊，我也隻能省著些花。
我經常去找兼職工，他們見到我後，都把我打發走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
我每天都吃得很潦草，可媽媽不是吃海鮮，就是去各種餐廳吃飯。
她絲毫不管我過得有多拮據。
直到一個奶茶店的姐姐，
把一張照片遞給我。
「你媽媽說，這是她女兒，要是她女兒來找工作，就拒絕掉，否則她一定會來店裡大鬧一場。」
「不是我們不招兼職，是我們不敢招！你媽媽看上去真不像個容易搞定的人。」
媽媽，你一邊讓我自力更生，一邊斬斷我的後路。
你是有多恨我啊！
既然你不仁，我也是時候該為自己大學四年好好考慮一下了。
絕望之下，我給多年未見的爸爸打去電話。
「您好，我的現任投資人，您的前合伙人，認為我投資回報率過低，即將停止注資。
您是否有興趣，接手這筆她眼中的不良資產，資助我完成學業，進行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價值投資？」
我也討厭他，但我也需要他來供我上學。
5
爸爸見到我時，
很是感嘆。
「清念，你都上大學了？還是京大呢！有出息！」
我開門見山：「我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你來出。」
爸爸應了下來，給我一張卡。
「清念，密碼是你媽媽的生日。」
「爸爸，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就別裝深情了。」
我沒多說，收下了卡，告訴他：「還有需要用錢的地方，我會告訴你的。」
思緒拉回到小學一年級暑假。
媽媽照例把我丟去外婆家。
外婆抱著我坐在搖椅上嘆氣：「清念，其實你媽媽以前是很愛你的，那會你一歲不到，你是你爸爸媽媽的掌上明珠。」
「可後來，你爸爸那個S千刀的，愛上了別的女人！你爸爸說，他就算淨身出戶，也要追隨他愛的人。」
「你爸爸走後，
你媽媽傷心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振作起來搞投資。但她實在沒辦法再愛你了……」
我年紀尚小，不明白為什麼爸爸做錯了事，媽媽卻連我都恨。
外婆抱緊了我，摸了摸我的眉眼。
「因為你的眼睛，越來越像你爸爸了。」
我抓了抓頭發，強迫自己別再想過去的事。
爸爸可恨，他婚內出軌。
但就如同大姨說的那樣，我爸爸管不住自己，不是我造成的結果，媽媽不應該把氣都撒在我身上。
回了宿舍，我給舍友帶了不少好東西。
江琳琳調侃我：「呀！買這老些東西，不便宜吧？」
我撓了撓頭：「快吃吧，是我用我爸爸給的錢買的。」
自從用爸爸的卡消費後，我沒有再餓過一頓。
終於把自己養胖了點。
大姨偶爾來看望我，見我紅潤的臉色，也放下心來。
不過大姨有點擔心：「清念，你媽媽沒有給你錢吧？那你的錢是哪來的？缺錢千萬要記得跟大姨說，不可以去碰那些借貸的，聽見了嗎？」
我清楚大姨是為了我好。
為了讓大姨安心，我說：「錢是我找我爸拿的。」
大姨紅了眼眶，「大姨知道你這些年多多少少聽說你爸爸做的那些事，你開口向你爸爸拿錢，是不是你做了好久的決定？大姨理解你，你不好意思跟大姨拿錢，你媽媽也不會多給你錢。」
「你媽媽真的不該一直苛待你的，你長得像你爸爸，不是你的錯啊！」
被人理解，真好。
大姨幫我瞞著這個消息，我也盡量打造出沒錢吃飯的樣子。
不過，我有錢的事，還是被媽媽知道了。
她在宿舍樓下攔住我，搶過我手裡的外賣，仔細瀏覽外賣單子。
「梁清念，你給我站住！」
「我兩個月隻給你 200 塊的生活費，你哪裡來的錢點 20 塊一份的麻辣燙吃？告訴我，你是不是傍上大款了？是不是給人家當情人了！」
「梁清念，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你們這些管不住自己身體的人！你咋這麼惡心？去給人家當情婦換錢啊！」
6
我直勾勾盯著她，「媽媽，你也知道你兩個月隻給我 200 塊的生活費，會讓我連一碗 20 塊的麻辣燙都吃不起，對嗎？」
「你明知道一個月 250 塊不夠花，你都知道！我不是沒想過去打工，而你，去告訴那些招兼職的店，誰要是敢招我，你就去人家店裡鬧。」
「媽媽，我真看不懂你。
一邊要我自力更生，一邊斬斷我的後路，有意思嗎？我是你的女兒，不是你的玩物！」
「你全身上下加起來的錢，夠我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了！可你不願意在我身上多花一分錢！如果你不愛我，早點告訴我，何必一直折磨我？」
媽媽反應過來，我正在大庭廣眾之下，揭開她的面目。
媽媽氣急敗壞，抡了我一巴掌。
「梁清念，你真是跟你爸一樣，咄咄逼人！是要把我逼S才舒服嗎？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們了！」
我糾正她，「媽媽，是你要逼S我才對啊！」
媽媽抬手，想再給我來一記響亮的耳光。
江琳琳下課回來，見到這一幕，把我護在身後。
媽媽的巴掌即將落在她臉上，她也不躲開。
「阿姨，你知道清念剛開學時過得怎樣的生活嗎？
」
「她說她沒錢，也找不到工作，她買了網上雜牌的洗發水和沐浴露，快用光時，就拼命兌水。」
「她從來不吃零食，也不吃水果，食堂她也基本沒去過，你可以去打開她的櫃子，裡面滿滿都是泡面！」
我們被圍在人群中間，媽媽臉色鐵青。
她拽著我想走。
這次，我不用江琳琳幫我說話了。
「媽媽，有什麼事，我們就在這裡說吧？讓大家一起聽聽，你為什麼喜歡折磨我？為什麼一點錢都舍不得花在我身上？」
媽媽鼓了鼓掌。
「梁清念，你口齒挺伶俐啊！你別給我扯開話題！你隻要承認，你是給人家當情人賺錢就行了！」
「一個大學生，不學好，倒是學會了做三，掙一些不幹不淨的錢！我再怎麼樣，也給了你錢吧？」
「最近行情不好，
我少給你點生活費，怎麼了？你就那麼虛榮嗎？就非得為了錢，讓你自己變得惡心嗎？」
我全身上下的衣服加起來，都沒有媽媽一件上衣昂貴。
她憑什麼說我貪慕虛榮？又憑什麼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說我的錢來得不幹淨。
「媽媽，你在造什麼謠？我有錢，就是我出賣肉體得來的嗎？還有，你別張口就說我貪慕虛榮！你身上隨便一樣東西，都不低於 3000 塊！」
媽媽叉著腰，氣喘籲籲地指著我，她沒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光鮮模樣。
她討厭我，更討厭咄咄逼人的我。
「既然你沒有出賣肉體換錢，那麼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有錢吃 20 塊一碗的麻辣燙的？我一個月給你那麼點生活費，你配吃那麼貴的東西嗎？」
「媽媽，你想知道啊？」我頓了頓，道：「那我告訴你，
我的錢，的確是我找一個男人要的。不過那個男人，是你最恨的男人，也是我的親生父親。」
7
「梁清念，你騙誰呢！那個賤男人哪裡還會記得你？他有了自己的家庭，哪裡還會顧得上你？」
「你翅膀真是越來越硬了，為了氣我，你能夠不擇手段！」
媽媽一副她很懂我的樣子。
「梁清念，我了解你！就算你知道那個男人，你也不會聯系他！不過，你想聯系，也聯系不到的！他巴不得躲我躲得遠遠的！他能夠做到拋棄陪他白手起家的妻子，自然也能夠做到拋棄你這個親生女兒！」
「說吧，那個B養你的男人到底在哪裡？」
我說了真相。
是她自己不信的。
她還故作了解我，堅信我就算能聯系上爸爸，也不會跟爸爸有任何往來。
可是，
人在絕境的時候，真的能做出很多事。
「沒有人B養我。」
江琳琳表情驚愕，「阿姨，清念再怎麼說也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你怎麼能夠這麼說她？」
「我能證明清念沒有被B養，清念的錢是她……」
媽媽打斷了江琳琳要說的話。
「是她什麼？是她自己賺的？得了吧，附近根本沒有人願意收她當兼職工！她就是被B養了！你們全部人，都在給她打掩護！」
媽媽油鹽不進，江琳琳很著急。
我怕媽媽遷怒於江琳琳，示意江琳琳不用再多說了。
「她不愛我，我說什麼，或者你幫我說什麼，她都不會信的。」
僵持了一會，媽媽命令我：「梁清念，你要是不想我再繼續鬧下去，你就跟我走，剛好我今晚有個飯局。
」
媽媽的飯局，從來不會帶我。
我五歲時，媽媽請生意伙伴來家裡吃飯，生意伙伴說我長得很漂亮。
「楊姐，你這女兒長得真標志！不過她除了鼻子和嘴巴像你，其他都不像你，是不是像她爸爸啊？」
當時，媽媽沒有把她和爸爸那些事說出去。
別人自然不知道她有多討厭爸爸。
媽媽切菜的手一頓，「她長得好看？就那樣吧！要是可以，我不希望我的女兒長這樣！時時刻刻都讓我反感……」
媽媽的生意伙伴察覺出不對勁，沒再說話。
此後，媽媽從不帶人來家裡吃飯，更別說她在外面組飯局了，她根本不會帶上我。
這次，媽媽開車載我來到了一家昂貴的餐廳。
一進門，她竟主動跟人介紹，
「這是我女兒。」
「楊總好福氣，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兒！」
「哇，楊總你這女兒生得實在是好看！有沒有興趣讓她給我和我兒子定個親啊？」
媽媽沒有阻止那些人誇我。
她帶著我落座後，朝剛剛那個說想跟我定親的叔叔敬了一杯酒，「老沈，不是我不想讓我女兒跟你兒子定親，實在是我女兒太髒了！」
「她為了賺錢，居然能夠出賣自己！我楊蕊，可沒臉再見人了！」
剛剛和諧的氛圍突然冷清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