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我把一盤肉吃完，我媽才松了口氣，借口說累了，離開了餐桌。
確定我媽回了房間後。
我猛地跑到後院養豬的地方。
S命地用手摳著嗓子眼，直到把胃酸吐出來才罷了休。
我看著豬把我吐的東西一點一點舔舐幹淨，確定不留一絲痕跡後，我整個人虛脫地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五奶曾經跟我，我媽如果給我做肉，我千萬別吃。
我雖然不理解為什麼，但是五奶對我很好，她不可能騙我。
而且我媽——我媽實在是太反常了。
還有我姐，三叔公說全村的人都會S。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疊加到一起，
就像一雙無形的大手，攥得我喘不過氣。
我心裡打定主意，等會就跑。
14
我剛緩過來，打算起身，就聽到外邊有尖叫聲。
聽聲音，是從三叔公家那邊傳過來的。
我一下子從地上彈了起來。
朝著三叔公家跑去。
三叔公家被人群圍了個水泄不通。
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擠進去。
然後我看到了此生最為恐懼的一幕。
無數指拇粗細的小蛇，纏繞在三叔公身上。
密密麻麻地疊了一層又一層。
把三叔公裹了個嚴嚴實實，隻能從外邊露出的一角衣物，可以依稀辨認出是三叔公經常穿的老頭衫。
我被嚇得渾身發麻，愣在原地動彈不得。
有膽子小的已經昏過去了。
周圍一圈人，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包括我。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推了我一把。
我一個踉跄，直接跌在了三叔公的屍體上。
就在我以為完了的時候。
三叔公身上的小蛇竟然沒有傷害我。
反而一個個的從三叔公身上爬了下來。
分散在四面八方。
冰涼滑膩的觸感在我身上拂過，我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蛇都走光了，我才狠狠地松了口氣。
一抬頭，我發現村長正在眯著眼睛，SS地盯著我。
15
村裡出了這檔子事，有頭有臉的人都被叫去了村長家，商量解決辦法。
我低著頭，本來想趁這個時間出村。
沒想到，村長卻叫了我：「虎子，你也跟著一起。
」
我想拒絕，但是村長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
我隻能低著頭，跟著一起去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了半天。
最後村長一錘定音：「明天我去鎮上找個有能耐的人，平了這事。
「先不說這事會不會殃及大家伙，單說那烏泱烏泱成千上萬條的蛇，不搞清楚咋回事，你們誰睡覺能安心。」
大家面面相覷，最終默認了村長的做法。
事情談完了，大家伙都散了，我也想跟著人群出去。
村長卻拉住了我。
待人都走光後，村長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虎子，你今兒晚上在我家睡。」
我詫異地看著村長。
村長嘆了口氣，接著說：「信我的，沒錯的。
「你家不安全。」
我渾身一個激靈，
忙問村長：「您知道些什麼？」
村長搖搖頭：「一知半解罷了。
「但是我知道你是破局的關鍵。
「所以我必須保住你的命，你信我，這個村裡現在沒什麼地方比我家更安全了。」
我盯著村長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信您！」
16
村長第二天天還沒大亮就出了門。
快中午的時候才回來。
身後還跟著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
村長給我介紹年輕人叫十方，是茅山系的道士，別看人年輕，本事卻不是一般的大。
我對十方點頭示意。
十方卻SS地盯著我：「你家有新喪？」
我點了點頭。
十方又問：「怎麼S的？」
我低下頭悶悶地回道：「S的人是我姐，
上吊自SS的。」
「哦？」十方突然笑了，「你又怎麼能確定……是自S呢？」
我震驚地看向十方：「你什麼意思？」
十方臉上的笑意又放大了數倍。
但是不回答我了：
「走吧，公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先帶我去你姐的墳上看看吧。」
我沒有猶疑，直接帶著十方向亂葬崗走去。
我也真的很想知道，我姐到底是怎麼S的。
17
到了埋我姐的地方，十方皺眉看著我：「你確定？」
我篤定地點了點頭：「我當然確定了，我姐是我親自埋的。
「而且才過去一天，我不可能記錯的。」
「可是……」十方用手指著墳茔，
「這分明是一堆空墳。」
「不可能！」我直截了當地說。
十方見我態度堅決，也不跟我爭論。
隻是讓我在墳前等一下他。
然後他自顧自地下山了，過了約莫十分鍾才回來。
手裡還拿著兩把鐵锹。
十方遞給了我一把。
我不解地看著他：「幹嗎？」
十方頭也沒抬：「把墳挖開。」
我瞬間急了：「不行！我姐活著的時候都沒有享過福，不能S了還不安穩。」
十方饒有興致地看向我：「你姐既然活著的時候都沒享過福，又怎麼能寄希望於S後呢？
「而且我沒騙你，你姐早就不在裡邊了，這是座空墳。」
十方說完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自顧自地開始挖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最終還是走上前，幫十方挖了起來。
我們兩個正值壯年，沒一會兒，就把棺材表層的土給挖幹淨了。
我一臉駭然地看著棺面，大紅棺材還在，但是棺材上的桃木釘已經不翼而飛了。
莫非真的像十方說的那樣，這個墳……已經是個空墳了？
我還在思考的間隙，十方已經上手掀開了棺材蓋。
裡邊空空如也。
我無措地看著十方問道：「我姐呢？」
十方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之後，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想知道你姐在哪裡，必須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現在，把你知道的一字不差地告訴我。
「你隱瞞一個字，你可能就多一分危險。」
我沉思了幾秒，
然後把我哥出車禍，到我媽養黑蛇，到最後我姐上吊自S的事情。
一字不漏地告訴了十方。
十方聽完後，深吸了一口氣，他說：「我猜得果然不錯。」
我反問他：「你知道？」
十方點了點頭：「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猜得七七八八了。
「你身上，有肉蛇的氣味。
「說明你吃過肉蛇，更說明，有人在養肉蛇。
「等等……」我打斷了十方，「你說的肉蛇是什麼東西？」
十方看了看棺材，又看了看我，最後欲言又止，閃爍其詞地說：「別問了，你不會想知道的。」
不過雖然十方沒說，但我從他的眼神和表情中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我跪在墳前幹嘔了起來，直到快把膽汁都嘔出來才罷休。
之後，我癱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
十方也不催我，等我狀態恢復了，才開口：
「這也是為什麼我說，你姐不是自S的原因。」
我抬起眼皮看著他：「這跟我姐是不是自S有什麼關系？」
「自然是有關系的，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媽是想用你姐的身子來下蛇種，養肉蛇。
「而養肉蛇最重要的一個點就是，母體必須得是屍體，隻有這樣，才能保證肉蛇有足夠的陰氣。」
盡管心裡已經隱隱猜到了答案，但是我還是不S心地問：「我媽養肉蛇幹嗎？為什麼還一定要讓我吃下去。」
十方嘆了口氣：「何必呢？你應該已經猜出來了，又何必還要問我呢？」
我閉了閉眼睛：「我想確定一下，你說吧。」
十方蹲下身來，
幽幽開口道：「養肉蛇是為了讓你吃。
「至於為什麼讓你吃，是因為想加重你體內的陰氣。
「從而……更好地讓你血親……借屍還魂。」
果然如此麼？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看著十方：「你說，這世間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偏心的媽媽？
「我媽偏心我哥，我打小就是心知肚明的。
「隻是我沒想到……隻是我沒想到，我媽為了我哥，竟然真的可以親手SS我和我姐。
「既然如此，既然不愛我們，當初又為什麼要生下我們呢？」
十方沒說話。
久久沉默之後，他才開口說：「我也不清楚。
「人性真是一個自私又復雜的東西。
「我看不透，所以我選擇出世，不沾因果，不入紅塵。」
我沒在這個話題上再浪費時間。
我從地上爬起來，問十方：「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我姐在哪裡？」
十方沉吟了半晌開口：「你媽已經入魔了。
「現在如果想徹底解決這件事，必須要對她狠心點，你能下得了手嗎？」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道：「下不了手又能怎麼辦？
「讓全村的人，都因為她的喪心病狂而S嗎？
「更何況，我媽本來也不把我和我姐當人看，我沒什麼好心軟的。」
十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要是這麼想的，那事情就好辦了。
「你姐在哪裡，你不要問我，你問問你自己。」
「問我？」我不解地看著十方。
十方點了點頭：「對！問你，我的意思是……
「你家有沒有什麼常年不見陽光，且陰氣很重的地方。
「你姐的屍體，一定是你媽帶走的。
「但是你姐怎麼說也是陰屍，隻能待在陰氣很重的地方。
「所以，你好好想想。」
陰氣很重的地方……
我低下頭，順著十方的話開始想。
電光石火間，我想到我家有一個地窖，很大，平時用來儲存冬天的白菜什麼的。
常見不見陽光。
我和十方說了後，十方眼睛一亮，看來就是哪裡了。
事情宜早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
18
到了我家後，正好我媽不在家。
我和十方暢通無阻地來到了地窖門口。
十方遞給我一個手電筒，還有一張符，囑咐我：「把符紙貼到你後背上，關鍵時刻可以保你一命。」
我有些猶豫地問十方：「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我……我有點害怕。」
十方擺了擺手：「那是你姐，不是我姐，我可不敢去。
「她太兇了，萬一對我動手，我真的招架不住。」
十方說完後，我的腿更軟了：「萬一……她對我動手怎麼辦。
「你人下去都沒用，你給我的這個符有屁用。」
十方一臉篤定地看著我：「你放心，她不會對你出手的。
「就憑，昨天你滾到蛇堆裡，那些蛇都沒有傷害你。
「我就可以篤定，她對你有親情，且很濃厚，她不會害你的。
」
十方說完後，我心裡的顧忌少了一分。
拿著手電筒，朝地窖裡面走去。
19
明明是盛夏的氣節，地窖裡卻凍得我直打哆嗦。
我用手電筒，往牆上一照，發現牆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來是找對地方了。
越往裡走，我就越冷。
等快到地窖盡頭的時候。
我看到，本來放白菜的床上。
果然放著我姐的屍體。
我姐的屍體，被一條嬰兒胳膊粗細的鐵鏈子緊緊地纏著。
我驚呼一聲：「姐！」
然後疾步走向前去。
卻在離我姐半步遠的地方，堪堪止住了腳步。
我姐的下半身赤裸著，雙腿被分開。
一條黑色的蛇，
在她的身子裡探來探去的。
我一眼就認出，這條蛇，是我媽養的那條。
我被氣得，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我姐活著的時候就算了，現在她人都S了，這條蛇還在欺負她。
我怒從心生，不管不顧地，拽住那條蛇探出來的蛇頭。
然後把它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
等黑蛇徹底S透了，五髒六腑都被我踩出來，我才歇了口氣。
我走到我姐的屍體旁，看著我姐慘白的臉色。
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流出來。
我輕手輕腳地開始解開束縛在我姐身上的鐵鏈。
等我把最後一根鏈子從我姐身上拿下來的時候。
我也隨即也睜開了眼睛。
借著手電筒的光，我看到，我姐的眼睛黑漆漆的，隻有眼黑，
沒有眼白。
我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我姐看出了我的害怕，緩緩地張開了嘴巴，她說：「弟弟，別怕。」
20
我和我姐在地窖裡，從白天待到晚上。
確定太陽的餘溫散盡。
對她沒有一點傷害以後。
我才把我姐背出了地窖。
十方還在地窖門口蹲著。
他看到我們出來，緊鎖的眉毛才舒展開來。
我姐瞥了他一眼：「道士，你要阻止我嗎？」
十方搖了搖頭：「道家講究因果。
「有因必有果。
「你媽對你不起,你想報仇,我不會阻你。
「但是,這個村子裡的其他人是無辜的。
「我祈求你,放過他們，否則哪怕拼個身S道消,我也要跟你同歸於盡。
」
我姐木然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從始至終，想的隻是報仇,我不會遷怒他們。
「我S三叔公,也不過是因為,養肉蛇這個方法是他告訴我媽的。」
我渾身一震,原來，養肉蛇的方法是三叔公告訴我媽的啊！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甚至還搭上了自己的命。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十方聽到我姐不會對村裡的其他人動手，松了口氣。
讓開了擋著我姐的身子。
21
我們是在我哥的墳前找到我媽的。
我媽看到我，一臉狂熱地抓住我的雙手：「龍娃,是你嗎？
「是不是你回來了？
「她不會騙我的,你能回來的,對不對！」
我冷眼看著我媽。
我媽見我遲遲不搭話，也反應了過來,猛地松開了我的手,嘴裡呢喃著：「不能啊。
「不可能啊，我明明都按她說的做了。
「為什麼你還是你。
「為什麼……」
我媽還沒說問清楚。
我姐已經站在了她身後，伸手從她的胸膛拔出了她的心髒。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姐。
我姐冷冷一笑：「原來，你的心髒也是紅的啊！」
然後，在我媽驚恐的目光中。
無數條蛇從我姐身子裡湧了出來，覆蓋住了我媽。
22
解決完我媽後,十方要超度我姐。
我擋在我姐跟前不讓。
十方嘆了口氣：「她現在不人不鬼的,我超度她是為了她好。
」
我看向我姐。
我姐微笑地點了點頭：「虎子,我是願意的。」
我鼻子一酸：「姐，對不起。
「我沒有保護你，眼睜睜地看著你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我姐摸著我的頭，極其溫柔地對我說：「姐姐不怪你。
「姐姐都知道,虎子自己也是個孩子，能有什麼辦法呢！
「姐姐從來沒有怪過你,隻要你以後能好好的就好。」
我拼命地點了點頭。
然後看著我姐,消失在了光暈中。
23
和十方告別後,我回了五奶家。
五奶看到我頹然的樣子,心疼壞了。
忙照顧我坐下。
然後給我端來一碗肉羹。
我邊吃邊哭,絮絮叨叨地跟五奶講著前因後果：
「五奶,十方是個好人，他真的很厲害。
「五奶，我還是想不通，三叔公為什麼要給我媽出那個法子，他自己都S了,圖什麼啊！」
五奶不搭話，隻是在一旁勾著唇角，看著我吃。
等我吃完了，她才開口：
「十方當然厲害了，不然怎麼能超度你姐。
「他可是我指名道姓,讓村長去找的人呢！
「還有，誰跟你說的，給你媽出主意的人是你三叔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