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家銘開車送我回學校。
一路上，我很沉默。
沈家銘問我：「喝酒了嗎？」
我是喝了一點。
自從上次一杯醉，我有特意地鍛煉自己的酒量。
雖然還是很差，但比起之前好很多。
我輕輕嗯了一聲。
沈家銘見我不想說話，播放起了音樂。
這是一首關於暗戀的歌曲。
也是林芙蕖的歌。
我靜靜地聽著音樂，也許是歌詞映照了心境，我的情緒有些低沉。
我暗戀的人就坐在我身邊。
可我不能宣之於口。
明明那麼近。
卻是遙不可及的渴望。
我偷偷打量著沈家銘安靜的側臉，
他此時此刻是不是心裡想的是林芙蕖。
到達學校時，我忽然有個衝動。
如果沈家銘陪我一同下車，我就撲過去抱他。
打開車門，落地，關門。
車外的我望著沈家銘，一顆心緊緊地縮起。
我失落地說：「再見。」
轉過身離開。
剛走兩步，我就聽見了車門關閉的聲音。
我猛然轉過身。
沈家銘下了車。
他朝我微微一笑：「等我。」
我看著他走到校門口的烤紅薯攤買了兩個紅薯後朝我走來。
他一手提著一個。
將右手的烤紅薯遞給我：「太久沒吃了有些懷念，你也吃一個暖暖胃。」
我盯著他的臉，沒接。
「怎麼了，你不想吃還是……」
我撲進沈家銘的懷裡，
緊緊地擁抱他。
「家銘哥，我……」
「我……」
「我想抱抱你。」
16
我怕我清醒著說喜歡你，就再也不能享受你的好了。
所以我沒有說。
但我好討厭這種情緒被他人牽動的感覺，既然不可能那就不要再接近了。
那天過後，我再也沒有見沈家銘了。
整整兩年。
我哥喊我聚餐我沒去，佳佳生日我隻捎了禮物。
有那麼一兩次，在街上遠遠地碰見沈家銘，我也隻是揮揮手打招呼。
沒有上前一步。
我想我會慢慢戒斷掉對沈家銘的喜歡。
直到我無意撞見我哥和林芙蕖在小區樓下拉扯。
見到我，他們都有些尷尬。
我哥態度很冷淡，讓林芙蕖離開，不要再糾纏他。
林芙蕖紅著眼眶，眼底淚花打轉。
我哥拉著我回家。
瞥見他難看的臉色，我欲言又止。
我隱晦提問：「你們……清白嗎？」
我哥瞟了我一眼，又氣又好笑。
「你什麼眼神？」
「我跟她清清白白。」
「她喜歡我，我不喜歡她，懂了嗎？」
我不解：「你為什麼不喜歡她，她又漂亮又有才華。」
「難道是因為沈家銘？」
我哥往沙發上一坐，打開了電視。
聽到我的話，他皺眉：「跟他有什麼關系？」
「沈家銘喜歡林芙蕖，
你礙於兄弟情分不敢接受她！」
我說出心中猜想。
信誓旦旦。
我哥盯著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少看點小說吧。」
我哥頓了頓。
問我：「你為什麼會覺得沈家銘喜歡林芙蕖？」
我把我看見的合照，沈家銘和林芙蕖的商場重逢，以及宴會談話後沈家銘抽煙的片段說出來。
我哥那雙狹長的眼睛眯起。
聽著我的分析，他狠狠地彈了下我的腦門。
我惱怒道：「你幹嘛！」
「你這腦子裝的什麼呀，林芙蕖是沈家銘的表妹。」
「啊！」
我驚呆了。
大學時我們是一個樂隊，那張合照是一次演出後拍的，也是沈家銘最後一場演出。
他留著這張照片是因為有特別的意義。
你說的重逢，林芙蕖現在是女明星，公共場合碰見了肯定得避嫌，免得被拍上新聞。
至於你說沈家銘抽煙，肯定是有其他事情煩心，但絕對不是因為林芙蕖。
沈家銘過去給林芙蕖寫過歌，聽說林芙蕖明年要發新專輯，估計是因為這事她找沈家銘寫歌。你不知道，沈家銘以前想組建樂隊，後來不得不放棄。
我哥無語地看著我：「你這腦補能力，去寫話劇吧。」
沈家銘和林芙蕖是表親。
他不喜歡她。
我滿腦子隻有這兩個重要訊息。
心裡豁然開朗。
有些開心。
可開心不到一會兒，我就被打回原形。
那又怎樣呢？
沈家銘隻把我當小孩，當妹妹。
喜歡我對他來說是道德不允許的，
是變態。
17
這是我第二次喝醉。
室友失戀，全宿舍陪她出來唱 K。
另外兩個人沒喝，不敢喝。
因為我和失戀那位喝很多，喝到最後醉醺醺的。
回去時，我怎麼也不願意走。
嘴裡一直念叨著：「我要我老公來接我。」
「唐月瑜，你單身哪來的老公啊！」
「以為你沒醉，原來醉了是這樣的，看著正常，腦子已經不正常了。」
「行行行，那你說你老公是誰？」
「你自己叫他來接你。」
我晃了晃腦袋，給沈家銘打電話。
熟悉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小瑜。」
我直接喊：「老公。」
沈家銘陷入沉默。
遲遲沒有說話。
我繼續說：「你什麼來接我啊？」
「你在哪？」
半小時後。
沈家銘出現在包間裡。
其他幾個室友便先回去了。
沈家銘看著我，有些無奈。
「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背我。」
「好。」
趴在沈家銘背上，我摟著他的脖子歪頭看他。
「你是誰？」
沈家銘溫聲回應：「你家銘哥。」
走出會所後，沈家銘腳步微頓。
我哭了。
滾燙的眼淚砸在他的頸窩。
他想放我下來，我SS纏著他不肯下。
他放輕了聲音：「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哭得淚眼模糊，哽咽著說：「我不想叫你哥哥，
你不是我哥哥。」
「我不要當你妹妹。」
背著我的人身體微僵。
幾秒後才繼續向前走。
走到車子旁，沈家銘哄了我半天我也不肯下來。
他一句：「你哥唐煊瑜來了。」
我立馬松手。
聽話地坐到後座。
沈家銘彎身給我系安全帶。
盯著近在眼前的他，我忽然往前，貼上他的唇。
沈家銘第一時間拉開距離。
深色的眼眸落在我的臉上，有些晦暗。
隨後垂下視線，平靜地系好安全帶，退到車外，關上車門。
我趴在敞開的車窗上看他。
衝他甜甜一笑：「老公。」
沈家銘由上而下地看著我。
臉上的表情很淡很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唯有那雙眼睛，又黑又沉。
他抬起手，輕輕地撫摸我的側臉。
低聲問：「你老公叫什麼名字？」
我眼睛微亮：「沈家銘！」
他輕輕地笑了。
18
醒來的時候，我聞到飯香。
迷迷瞪瞪走出房間。
走到廚房時就看見我哥穿著老頭背心在炒菜。
他看了我一眼，說：「刷牙洗臉，準備吃飯。」
我腦袋遲鈍地運轉。
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震驚的同時，後知後覺地感到羞恥。
還有些怕。
我以後怎麼面對沈家銘啊。
算了。
我一定要裝作不記得。
日後絕對不能露怯。
洗漱完，
坐在餐桌上吃飯時，我哥坐我對面。
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
探究。
審視。
搞得我惴惴不安。
我夾著我哥做得最好的可樂雞翅說：「哥你做的可樂雞翅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我是我們家唯一不會做飯的。
理由是：「我才不想以後給別人做飯吃，女生又不是天生就要做飯的。」
以前我哥對我說：「那你偷偷學做給自己吃，別餓著自己了。不讓別人知道你會做飯就行。」
「或者以後找個會做飯的對象。」
我哥做飯是因為他嘴挑。
外面的飯很多他吃不慣，就自己動手了。
而且他也有天賦。
廚藝賊好。
我哥輕哼：「就你會拍馬屁。」
「一會洗碗。
」
「好的，哥哥。」
快吃飽時，我哥突然提起：「我們來聊聊你昨晚喝得醉醺醺，被沈家銘背回來的事吧。」
我正喝著湯，直接被燙到嘴。
「我不太記得了。」
我哥盯著我，語氣嚴肅：「唐月瑜，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沈家銘。」
「男女之情的喜歡，別給我打馬虎。」
在我哥的壓力下，我思考了好久。
最後還是選擇誠實。
我點了點頭。
空氣瞬間寂靜。
我甚至不敢抬頭看我哥的表情。
轉念又想，我隻是喜歡一個人，又沒有犯什麼錯。
我也不是早戀了。
應該抬頭挺胸才對。
「怎麼啦，我二十了,我喜歡異性有什麼不對嗎？
」
「喜歡沈家銘怎麼了,我從小就喜歡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你和爸媽調侃得最多！」
「我今天不喜歡沈家銘，明天也會喜歡其他男生的。」
「我有喜歡一個人的權力！」
我氣勢洶洶，與我哥對視。
他好笑道：「我又沒說你不能喜歡，你應激什麼？」
「我就你一個妹妹，關心關心你怎麼了？」
我小心翼翼地問：「你不生氣？」
「你不是不同意嗎？」
「高考那個暑假，你可是暗中警告我的。」
我哥給了我一個眼神：「昨晚就已經氣過了。」
「你行啊,喝醉了當著我的面喊沈家銘老公。」
「我也不是不同意，隻是你在我心裡一直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小不點。」
「那時候你也才剛成年，
我怎麼可能會允許你喜歡一個大你五歲的男人。」
我哥起身，繞到我身邊坐下。
他摸著我的頭發，說：「我希望你好好的享受大學生活，好好學習，專注自己，而不是掉進戀愛裡。」
「你不懂,男人要比女人理性殘酷得多，你這個年紀的女孩最容易戀愛腦了。」
「沈家銘是很好，但愛情很復雜，你一定要更愛自己知道嗎？」
「你是這世界上最珍貴的存在,你要謹記這一點。」
我眼眶酸酸的。
沒想到我哥會說出這番話。
轉過身抱住我哥。
「哥你也要記住你對我說的話哦,不能讓其他女孩傷心。」
「例如，林芙蕖。」
我哥被我氣笑了。
將我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差點我們就打起來了。
19
回學校時，我越想越不對勁。
我哥說的話,細細推敲起來怎麼好像我和沈家銘好上了一樣？
上了一天課，我就心不在焉了一天。
直到傍晚,沈家銘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剛接起,我先開口打招呼：「家銘哥。」
電話那頭的人安靜了好一會才出聲：「不是不想叫我哥嗎？」
沈家銘話落,我本就心跳加快的心髒更是差點跳出胸腔。
直接啞然了。
慌亂到不知所措。
沈家銘的聲音繼續傳來：「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嗎？」
我剛想撒謊說不記得。
就聽見他說：「我和你哥說了，我想和你交往。」
那一瞬間，我仿佛失聰了。
被巨大的喜悅砸中,
那種不敢置信的心情令我的大腦陷入漫長的空白。
直到沈家銘叫了好幾聲我的名字,才勉強回神。
恍惚道：「我不是在做夢吧。」
沈家銘笑了一下。
很蘇。
我耳根子很熱。
他揶揄：「怎麼，昨晚和我告白後現在不認了嗎？」
我連忙回答：「當然不是！」
「我隻是後面記得不太清楚……」
沈家銘沉默了幾秒說：「我在你學校的圖書館附近，你下來吧。」
我立即轉身跑出宿舍。
一路狂奔。
電話沒斷。
我奔跑的氣息伴隨著風聲,在話筒裡無限放大。
見到沈家銘身影時,我的心瘋狂悸動。
他站在夕陽下,
朝我敞開了雙手。
我直直地撲進他的懷裡。
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環抱著我，拍了拍我的背。
我抬頭看他。
「我,我想起來了。」
昨夜,沈家銘問我老公叫什麼名字後。
我回答完,還說了一句話：「你答應過要給我當老公的,作數嗎？」
沈家銘落在我臉上的手移到我的唇角。
他抬起我的下巴,俯身封住我的嘴。
沒有深入。
卻溫柔得令心間顫動。
我聽見他說：「作數。」
20
沈家銘低頭看我,落日的光落在他眼睛裡。
盛滿了溫暖的笑意。
昨夜的吻反反復復在我的腦海裡重現。
卻因為酒精不太能記得當時的感受。
現在我合理合法，可以隨時親沈家銘了。
心動伴隨著行動，我拽住沈家銘的領子，令他低下頭。
踮起腳尖,親吻他。
他怔了一秒，隨即攬住我的腰加深這個吻。
夕陽下，兩道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