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非得讓我說狠話，你才能意識到問題有多嚴重嗎？」
他一邊說，一邊作勢要走。
我懶得再理他，轉身就要回屋。
周冬燃還想再來糾纏，屍王卻忽然從不遠處的拐角跑來，橫在了我們中間。
周冬燃被這個龐大的身影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等看清屍王的臉後，他的臉色忽然變了變。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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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王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大批人的注意，頓時，十幾把槍轉移了目標，槍口對準了他。
屍王卻看都不看，隻盯著周冬燃。
我感受到他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我還在想，當年你逃出實驗室去了哪兒，原來一直在外面流浪。」
周冬燃說完，掃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原來那個奸夫，
是他啊。」
從周冬燃口中，我知道了屍王的身份。
他叫陳之聿。
我大學時隔壁班的同學。
那時，我怕惹周冬燃不高興，幾乎屏蔽了所有男性。
唯獨陳之聿，我每次見到他，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是校草，長得過於惹眼，正常人都把持不住。
但也僅限於此。
其實，我也知道陳之聿對我有意思，卻不知道他還送過告白信。
周冬燃把所有信件全部截留，然後找了祝營一群人，把陳之聿打了個半S。
他們往陳之聿臉上掐煙頭，撒尿，極盡羞辱地嘲弄。
「這次是警告，下次再騷擾我的女人，你就S定了。」
早在那時候，陳之聿就覺得周冬燃人品低劣，他試圖提醒我，卻又被周冬燃發現。
這一次，周冬燃沒給他退路。
周冬燃家，跟城中某處實驗室關聯密切，他們那裡在做秘密研究，材料是人。
傳言，末世危機的爆發，源頭就在這個實驗室。
陳之聿是孤兒，社會關系也很簡單，周冬燃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把他送進去了。
我不知道陳之聿在那裡受了怎樣的折磨。
隻知道他逃出來後，已經發生了變異，連容貌都大變樣。
唯一不變的，是最後的一點人性。
對我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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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聿面無表情，牢牢地把我護在身後。
周冬燃的目光越過他，看向我：
「許柔，你怎麼連這種惡心的東西都要？」
「他活著的時候，就被我當狗一樣玩，現在S了，也隻能做條野狗。
」
陳之聿龐大的身形微微有些發顫。
似乎在恐懼。
我回想著他平時對我的種種，鼓足勇氣走到前面：
「周冬燃，嘴巴放幹淨點。」
「以前的我，被你騙得團團轉，現在我清楚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需要的，是一個真正對我，不會三心二意的人，哪怕他現在變成別的，在我眼中，他也比你，更像一個人。」
屍王怔怔地看著我，眼睛裡露出一些別樣的情緒。
周冬燃像被戳到了痛處，整張臉徹底陰沉下來。
「許柔，你是我的人，沒我的允許，你哪都去不了。」
他的手下不耐煩了，說：「冬燃哥，跟畜生廢話什麼，你讓開，看我們把它打成篩子。」
周冬燃卻搖搖頭：「他是一號實驗體，跟普通喪屍不一樣，
子彈沒用的。」
他眼底閃爍著幽深的光澤：「他的弱點，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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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惡臭男我靠，臭味都飄到我這裡來了！」
「女配還愣著幹啥，趕緊帶上你的大塊頭跑啊！」
我如夢初醒，連忙拽住陳之聿的手就要跑。
不料那些人的動作更快，紛紛從車裡取出水壺，啪啪啪扔到陳之聿的四面八方。
果然，水是他的弱點。
陳之聿看著水漬將自己包圍，身體頓時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做實驗體那會，天天被泡在水裡，所以對水有很深的陰影。」
周冬燃站在外頭，好整以暇地看著陳之聿。
「陳之聿，我說過，騷擾我的女人，你就S定了。」
我眼睜睜看著陳之聿痛苦地抱住頭，急得都快哭了。
彈幕一個勁滾動，卻照樣無計可施。
「重金徵集解決男主的方法！」
「女配改變了劇情走向，我們也無能為力。」
一群人嬉笑著給陳之聿扔水壺，像是在挑逗一個動物。
明明是賴以維系生命的源泉，此刻卻猶如一顆顆炸彈，在陳之聿身上碎裂，仿佛能將他的皮膚灼傷。
他還是一聲不吭，但狀態卻越來越糟糕。
我看著幾乎已成定局的局勢，沉默了下。
再開口時，已經換上了以前跟周冬燃撒嬌的哭腔：
「冬燃，我剛剛都是胡言亂語的。」
「天天跟在這種喪屍旁邊，我哭也不敢哭，真的好怕，我現在就跟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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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冬燃微怔，轉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這才對嘛。
」
「這末世中，隻有我才是真心對你好，等回去了，你隻要別總朝歡歡學姐耍小性子，我就不會再把你撵走。」
眼前的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不要啊女配，你回去了等於就跳進火坑！」
「這個狗男主就是個混球，你不能拿自己的幸福開玩笑啊。」
我卻一言不發，堅定地邁開步子，朝周冬燃走去。
經過陳之聿時，他忽然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偏過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眼神一如既往地兇，還泛著濃鬱的猩紅，能看出來忍得很辛苦。
我讀出了他眼底的哀求。
不要走。
我深深吸了口氣，強硬地甩掉他的手：
「臭喪屍，放開我！」
「你知道這段時間我多辛苦嗎？
睡都睡不好，都快要嚇S了。」
陳之聿的眼睛裡，仿佛有什麼東西一寸一寸碎掉了。
周冬燃看到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燦爛：
「一條狗，也想得到我的女人？」
「你趁早……」
他狠話才撩了一半，剩下的就全部卡在嗓子眼裡。
我趁他不備，走到他身邊抽出腰間的手槍，對準了他的太陽穴。
隨後朝其他人喊：
「我就留他一個人，你們回去後，可以重新選一個安全區首領，另外還可以得到這個小區的所有物資。」
「這個交易，合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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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頭一次拿武器威脅人。
心裡本能地緊張，手心都有些微微滲汗。
「我靠，女配帥飛了！
」
「我還以為是真妥協，沒想到憋了一個大的。」
「開槍，打S這狗男主！」
聽到我這些話，周冬燃瞬間慌了，當即朝我吼叫：
「你瘋了！」
他試圖安撫那些人的情緒：「你們別聽她的，安全區全靠我才能撐到現在，沒了我，喪屍早攻進來了！」
然而，他的吶喊在此刻是那樣的虛弱無力。
末世之中，人性的醜惡會被無限放大，尤其安全區首領這個位置，再加上這片人人垂涎的社區，誘惑太大，我相信這些人會做出聰明的抉擇。
果然，他們隻默默地看了周冬燃一眼，隨後便招呼人上車，揚長而去。
周冬燃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灰白下去。
「柔柔，你非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服軟：
「不管怎麼說，
我們才是青梅竹馬，之前我確實有錯，我不懂得珍惜，你給我一次機會吧。」
周冬燃說著眼圈就開始泛紅，右手也跟著慢慢抬起：
「我對歡歡學姐，隻是一時新鮮，我跟你，才是要結婚的。」
我握槍的手抖動更劇烈了，無論如何也扣不下扳機。
不是因為周冬燃這些甜言蜜語，而是S人這件事，我始終下不了決心。
周冬燃的手一點點上移。
就在他即將從我手裡奪走槍時，陳之聿氣勢洶洶地撲了上來，一把將他摁在地上，狠狠地揍。
一拳，兩拳，三拳……
為了我，也為了他。
直到周冬燃鼻青臉腫地陷入昏迷，他才停下。
我看著近乎癲狂的陳之聿，彎下腰，想把他攙起來。
卻不料他先我一步扭回身，
緊緊將我摟在懷裡。
我沒有掙脫，頓了頓，也反手抱住了他。
很奇怪，陳之聿身上明明沒有任何溫度，我卻感覺熾熱到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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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過去幾日，安全區的人就分了一撥出來，過來佔領了小區。
有人注意到了混在幾隻喪屍裡面的周冬燃，輕嗤了一聲，抬槍對準了他。
砰。
周冬燃腦袋開花，無頭的屍身軟軟地癱倒在地。
那人收起槍，朝身後吹了個口哨，一個漂亮的女孩頓時從車上爬出來，諂媚地依偎到他懷裡。
「歡歡學姐，最後看一眼你男人吧。」
歡歡學姐掃了一眼，臉上頓時露出嫌棄：「真惡心。」
她笑得眉眼彎彎，一個勁在男人懷裡撒嬌：「你才是我男人……」
男人朝她咧咧嘴，
下一秒就滿臉兇狠地拽著她的頭發扔下了車。
「還當自己是什麼值錢貨呢？趕緊去幹活兒！」
歡歡學姐臉上的笑一僵，臉上掠過一抹惡毒，卻還是隻能聽令，去完成任務。
我跟陳之聿提前離開了小區。
在他的保護下，我們很快又找到了一塊合適的營地，雖然比不上小區，卻也不錯了。
夜裡，我坐在火堆前，看陳之聿給野兔拔毛，忽然懷念起巧克力的滋味。
下一秒,一隻手伸向我，手心中，躺著一枚巧克力。
我又驚又喜,想要拿過來，卻又想起彈幕的話,忙擺出一副高冷的姿態。
「你可要記得，是我救了你的命，你要是吃我,就是恩將仇報！」
陳之聿默不作聲,隻是一味的指著自己的口袋。
那裡鼓鼓囊囊的。
他出小區前,把所有巧克力都搜刮了個幹淨。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這時,彈幕又開始彈了出來。
「HAPPY END，完結，撒花！」
「終於大結局了,我最愛的女配寶寶終於跟她的男配在一起了。」
「要一直幸福呀嘿嘿嘿。」
我愣了一下。
什麼啊？怎麼就在一起了？
明明還沒開始好嗎？
「女配叫啥來著,高興是吧，男配叫元滿,真好,真配。」
我更懵了。
但下一秒,就反應了過來。
原來，彈幕一直都不是在跟我說話，他們看到的，是另外的劇情。
全程串臺的我,隻是恰巧跟人家撞了一些情節而已。
可他們的話,
卻在我腦海裡，久久揮之不去。
不行，喪屍跟人,完全不是一個物種,兩者怎麼能……
會不會有生殖隔離？
我使勁搖頭，試圖把這一點荒誕的念頭驅出腦海。
誰知道半點用沒有,反而把自己攪得心煩意亂。
正發著呆，手就被一隻大手握住了。
我下意識掙脫，捂住滾燙到不行的臉：「哎呀，不行，我還沒做好準備。」
說完，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完蛋,嬌弱的馬腳露出來了！會不會……
我把眼睛從指縫裡露出來，偷偷瞄了眼陳之聿。
他的唇角,似乎噙著一絲打趣的弧度。
他挪到我身邊,一把將我拽到懷裡,接著撕下一塊兔子肉,撥弄了一下我的唇。
我隻感覺心跳如擂，身上燒得不像話。
原來，我從頭到尾都搞錯了。
彈幕說屍王不喜歡嬌花，是對另外一個劇情女配的指示。
陳之聿從大學就開始喜歡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是什麼性格？
他卻一直看我演戲，從頭到尾，都沒拆穿。
壞東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