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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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世界末日,魏總。」我苦笑著說。


12


 


接下來的 24 小時裡,我們四人像被困在潛水艇裡的船員,聽著外界崩潰的報告。


 


在網絡癱瘓前,我們不停地刷手機看外界的消息。


 


無數的人在呼救,然而無濟於事。


 


人們在高溫中昏倒,得了熱射病失去生命。


 


馬路上,許多人被曬成人幹。


 


城市、農村,到處是車輛、樹木自燃,到處有火災。


 


江河湖海的水迅速蒸發。


 


24 小時後,收音機裡斷斷續續傳來災難性的消息——電網全面癱瘓,城市陷入混亂,S亡人數無法統計……


 


但在地下五米的酒窖裡,我們卻奇跡般地安全。


 


酒窖本身的氣溫就低,

即使外面再熱,影響也不是很大。


 


備用的太陽能系統足夠維持基本電力,確保溫度適宜。


 


發酵罐裡的水足夠使用數年,食物儲備井井有條。


 


魏以軒像變了個ţü₊人。


 


最初的震驚過後,他鎮定下來,每天跟我一起收拾整理物資,改善我們的居住環境。


 


雖然他沒有直接誇我,但是已經用眼神贊揚我做得很好,物資準備齊全又充分。


 


「這個淨水系統可以更高效,」他指著一處管道說,「把兩個過濾器串聯,能延長使用壽命。」我驚訝地看著他熟練地調整設備。「你懂這個?」


 


「我大學輔修環境工程。」他頭也不抬地回答,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湿,「父母希望我繼承家業,但我一直對實用技術更感興趣。」


 


這是魏以軒第一次提到他的家人。


 


我想起父親說過他父母車禍去世的事,但沒敢多問。


 


母親成了實際上的「生活部長」,安排我們的作息和飲食。


 


父親負責設備維護和安全。


 


我負責信息收集和記錄,每天通過無線電和幸存的網絡節點獲取外界消息。


 


然而,平靜不過三天。


 


13


 


第三天,居然有人硬闖酒莊。


 


鳳凰酒莊在賀蘭山腳下,遠離市區,人跡罕至。


 


酒莊的工人,在幾天前就被父親假借魏以軒的名義,讓他們放假回家了。


 


酒莊的大鐵門被撞得哐哐作響,金屬撞擊聲在S寂的高溫世界裡格外刺耳。


 


父親和魏以軒靠近監控屏,兩個人異口同聲道:「老趙,是老趙。」


 


老趙是酒莊的臨時工,也是附近的農民。


 


監控屏幕上,

一個幹瘦黝黑的中年男人——老趙正拼命搖晃著鐵門,身後跟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還有兩個半大少年。


 


他們渾身通紅,嘴唇幹裂,顯然已經在 70 度的地獄裡掙扎了很久。


 


魏以軒的眉頭緊鎖,SS盯著屏幕。


 


老趙是酒莊的臨時工,平時負責葡萄園的雜活,家在附近村子。


 


他顯然知道酒窖的作用,想帶家人來住在酒窖,謀求生存機會。


 


「開門!魏總!江師傅!救救我們!」老趙嘶啞的吼聲穿透鐵門,女人懷裡的孩子已經開始抽搐,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母親抓住我的手臂,聲音緊張:「他們好像撐不了多久了……」


 


父親轉頭看向魏以軒,眼神復雜:「要不要……讓他們進來?


 


魏以軒是酒莊的主人,是否收納旁人,當然是他說了算。


 


魏以軒的聲音冷得像冰:「不行。」


 


我心頭一震,魏以軒夠果敢,也夠冷酷。


 


「放他們進來,我們就會S。」


 


魏以軒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雖然我們囤了很多物資,但是誰也不知道高溫末世會持續多久。


 


酒窖的物資是按照我們四個人長期生存來準備的,多了他們一家,我們的生存機率就會減半。


 


而且,老趙的人品如何,我不敢保證,所以不能冒險。」


 


老趙見無人回應,突然發了狠,抄起一塊石頭砸向鐵門的鎖。「砰!」金屬扭曲的刺耳聲讓所有人一顫。


 


「他們在破壞大門!」父親急了。


 


魏以軒猛地抓起牆上的獵槍——那是酒莊用來防野豬的。


 


他大步走向樓梯,我一把拽住他:「你要幹什麼?!」


 


「解決問題。」他甩開我的手,眼神冷厲。


 


我緊張地問:「你要S人?!」


 


「不。」他冷笑,「但他們會自己找S。」


 


他猛地推開酒窖的鋼制門,熱浪瞬間灌入,像一堵火牆撲面而來。


 


魏以軒站在門口,獵槍斜指地面,衝外面厲喝:「滾!」


 


老趙一家愣住了,但下一秒,他們像瘋了一樣衝過來。


 


女人哭嚎著:「魏總!求求你!孩子要S了!」


 


魏以軒一動不動,槍口緩緩抬起。


 


老趙的眼神從哀求變成猙獰,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砍刀,嘶吼著撲上來:「你們想讓我們S?!那一起S!」


 


「砰!」


 


槍聲炸響,子彈打在老趙腳前的地面上,

火星四濺。


 


老趙嚇得踉跄後退,但高溫已經燒毀了他的理智。


 


他發狂般翻過酒莊大Ṫũₘ門,打開門把家人放進來,然後不顧一切地衝向酒莊側面的供電房——那裡有太陽能電池和淨水系統的控制箱。


 


「他要毀掉供電系統!」父親臉色變了。


 


魏以軒咒罵一聲,衝了出去,但剛踏出兩步就被熱浪逼退——地表溫度接近 75 度,暴露在外的皮膚瞬間灼傷。


 


老趙抡起砍刀,狠狠劈向供電箱的外殼。


 


火花迸濺的瞬間,他的動作卻突然僵Ṱŭₗ住——高溫下,他的身體終於到了極限。


 


他晃了晃,像一截燒焦的木頭,直挺挺栽倒在地。


 


女人尖叫著撲過去,但她的手剛碰到丈夫,

自己也開始劇烈抽搐。


 


兩個孩子跪在旁邊,哭都哭不出聲,隻是張著嘴,像離水的魚一樣痙攣。


 


十秒鍾後,一家四口全部倒在地上,不動了。


 


熱浪扭曲了空氣,他們的屍體像被烤幹的樹皮,迅速蜷縮。


 


魏以軒緩緩關上酒窖的門,將地獄般的景象隔絕在外。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握槍的手微微發抖。


 


酒窖裡S一般寂靜。


 


良久,母親顫抖著開口:「他們……真的S了?」


 


魏以軒的聲音發澀:「70 度的高溫,他們活不下去……」


 


我胃裡翻湧,突然衝進衛生間幹嘔起來。


 


這不是喪屍末日,不是核戰爭——這隻是高溫。


 


但它S人,

比任何災難都快。


 


曾有一剎那,我有些心軟,想懇求魏以軒收留老趙一家。


 


但是,這個念頭僅僅一閃即逝。


 


因為,我不能保證,收留老趙,會不會留下隱患。


 


畢竟,末世之下,人心難測。


 


如今,酒莊的大鐵門敞開著,讓人備感擔心。


 


魏以軒臉色鐵青,一直站在監控屏前觀測著動靜。


 


幸好,再沒旁人過來。


 


幸好,這裡地處偏遠。


 


半夜,趁氣溫稍降,父親和魏以軒拿著大鐵鏈鎖,將大門從裡面鎖好,又搬了幾塊大石頭堵住大門。


 


14


 


我們終於過上了平靜的日子。


 


隨後幾個月,氣溫持續在 60-70℃左右徘徊。


 


高溫造成更多的人S亡,也變相保護了我們。


 


再沒人趁著高溫來酒莊了。


 


鳳凰酒莊儼然成為高溫末世下的世外桃源。


 


早晨,我們圍坐在臨時餐桌旁吃完早餐。


 


我給魏以軒衝了一杯速溶咖啡,「將就喝吧,能力有限,末世之前,我隻囤了速溶咖啡。」


 


魏以軒笑了,雖然很淺,「這已經是莫大的享受了。如果沒有你,我是否能活下來都要打個問號,更別提喝速溶咖啡了。」


 


我臉上一紅,轉開話題,「如果沒有這個酒莊,我們都沒辦法活下來。」


 


他攪動著咖啡,「我買這個酒莊是為了逃離商業世界的虛偽,結果它成了末日避難所。」


 


「為什麼選擇酒莊?」母親好奇地問,「以你的資產,可以做任何投資。」


 


魏以軒的表情柔和了些,「我母親喜歡葡萄酒。小時候,她常說要是有個自己的酒莊多好。


 


他頓了頓,「他們去世後,我想完成她這個心願。」


 


餐桌上一陣沉默。


 


我忽然意識到,在這場災難前,魏以軒也是個剛剛失去父母的普通人,和我一樣試圖在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敬你的母親。」父親突然舉起咖啡杯,「沒有她的提議,沒有這個酒莊,也沒有今天還能活下來的我們。等高溫過去,我們一起釀一桶她喜歡的酒。」


 


魏以軒的眼睛亮了一下,舉起杯子與我們相碰。


 


在那一刻,酒窖昏暗的燈光下,我們不再是綁架者與人質,不再是僱主與員工,隻是四個在末日中相依為命的普通人。


 


15


 


收音機裡傳來最新的溫度報告:室外 72 度,預計將持續一月,之後氣溫會逐漸回落。


 


但在這個地下庇護所裡,雖然受到外界高溫的影響,

但是酒窖的溫度穩穩保持在 25 度,物資充足,甚至還有書籍和棋牌娛樂。


 


每次飯後,我們都會沿著酒窖的通道散步。


 


「你知道嗎,」魏以軒突然對我說,「如果你直接告訴我真相,我可能會相信你。」


 


我搖搖頭:「我不敢冒這個險。上一世……太多人因為猶豫不決而喪生。」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下次重生記得來找我,我名下的其他房產可能也適合避難。」


 


我們都笑了,笑聲在酒窖的穹頂下回蕩,暫時驅散了末日的陰霾。


 


高溫或許會持續很久,但在這個地下小世界裡,我們找到了意想不到的和諧。


 


清晨七點,酒窖的 LED 燈自動調亮,模擬日出效果。


 


這是我設計的——在不見天日的地下,

保持生理節律至關重要。


 


我掀開隔間的布簾,看見魏以軒已經坐在監控臺前,晨光模式的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陰影。


 


自從高溫末日爆發兩周以來,他養成了第一個起床檢查設備的習慣。


 


「溫度多少?」我輕聲問。


 


「地表 74 度,酒窖 25.3 度。」他頭也不回地回答。


 


「今天有好消息,」父親調著無線電說,「南部有幸存者基地建立了,距離我們 300 公裡。」


 


我們圍攏過去,像聆聽神諭一般聽著那斷斷續續的廣播。


 


外界已經變成地獄——城市成了廢墟,鄉村燃燒殆盡,S亡人數無法統計。


 


而我們這個小小的酒窖,成了汪洋中的諾亞方舟。


 


下午是「學習時間」,魏以軒堅持我們每天學習新技能。


 


今天他教我們基礎急救,用那本被我翻爛的《軍醫野外手冊》。


 


「假設江晨腿部動脈出血,」他拿著繃帶示範,「壓力點在這裡……」


 


他的手指溫暖而堅定地按在我的大腿內側,我突然感到一陣不自在的燥熱,趕緊接過繃帶自己練習。


 


魏以軒似乎沒注意到我的異常,轉身去指導母親包扎技巧。


 


傍晚,我們有個小小儀式——「品酒時光」。


 


這是魏以軒的主意,說是在末日中也要保持生活情趣。


 


而且,酒窖的一面牆上,存放著無數的葡萄酒。


 


今天他選了一支白葡萄酒,小心翼翼地倒了四小杯。


 


「看,這是阿爾薩斯的雷司令,」他舉起酒杯對著燈光,「酸度明亮,有青蘋果和礦物的香氣。

在這種溫度下……」他頓了頓,苦笑,「好吧,恆溫 25 度對酒的口味也許影響不大。」


 


我們碰杯,假裝這是一場普通的酒會,而非世界末日中的喘息。


 


酒精讓臉頰微微發熱,話題也從生存技巧轉向了往事。


 


「晨晨小時候,」母親突然說,「把鄰居家的葡萄藤全剪了,說要給爸爸做釀酒原料。」


 


「媽!」我羞得想鑽到桌子底下。


 


魏以軒卻笑了,真正的開懷大笑:「所以你注定要和酒莊扯上關系。」


 


父親拿出他偷偷藏著的巧克力——這簡直是末日中的黃金。


 


「今天是我女兒生日,雖然日期可能不對了,在地下誰還分得清。」


 


我愣住了。


 


在高溫末日的混亂中,我完全忘了自己的生日。


 


更讓我驚訝的是魏以軒的反應——他起身走到他的儲物箱,拿出一瓶造型獨特的酒。


 


「瑪歌酒莊 1982,」他輕輕放在我面前,「我原本打算在某個重要日子開的。」


 


燭光下,我看見他眼中閃爍的情緒。


 


我們四人的杯子再次相碰。


 


深夜,我值最後一班監控。


 


魏以軒悄悄走過來,遞給我一個自制的小東西——用酒瓶塞和鐵絲做成的相框,裡面是我們四人上周的合影,用拍立得打印出來的。


 


「生日快樂,重生女孩。」他輕聲說,「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我摩挲著粗糙的相框,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這場災難以最殘酷的方式,給了我們一個意想不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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