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段時間,侯府還大擺宴席,讓眾學子向會元請教學問呢。」
我聽到消息立即傾力阻止。
可本就處於殿試敏感時期,這樣的消息傳播飛快,再加上陸權光明正大地推波助瀾。
宮中不可避免地也聽聞了消息,據說很多後宮娘娘都拿此事出來逗趣。
陸侯爺回府後,沉著臉將陸堯喚去了書房。
我悄悄派人將陸堯的會元乃是抄襲得來的謠言散布出去,又吩咐小廝檢查好陸堯明日要用的筆墨。
陸堯回房時,我還坐在桌邊出神。
「檸兒放心,為夫明日定當盡力而為,就算不能高中,無愧這些年所學就好。」
我笑著點頭,卻不知如何寬慰他。
陸堯這麼聰明,自然早就猜到了此次殿試的結果。
就算他明日的文章寫得再好,
因今日謠言,也會讓皇上不喜。
此次殿試,別說是狀元了,前三甲恐怕都難。
陸堯神色如常地陪我用完晚膳,然後依舊開始看書。
寒窗十幾載,又怎能真的無所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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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陸堯出發後,我令人備好馬車出了府。
我記得上一世的最近幾天,太後是在回雲寺禮佛。
太後此次出宮本是秘密出行,可她不小心在寺的後山傷到了腿。
大量的太醫前往回雲寺醫治,才將太後在回雲寺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如今,我總得去試試。
見到太後,才有希望讓一些話傳到皇上耳中。
屬於陸堯的狀元才能不被奪走。
到了山腳下,卻見幾百名難民正在往山上爬去。
我驚訝地下車,
心剎那冰涼一片。
陸權正站在前方不遠處,滿臉譏笑。
「牧西檸,你果然也重生了,想找太後求情?可惜啊,我告訴這些難民,山上有人施粥,他們就不管Ŧũⁿ不顧地來了。如今那麼多難民上了山,太後恐怕不會輕易出門,你見不到了!哈哈哈……」
陸堯洋洋得意地笑著走遠了。
我看著衣衫褴褸的難民,再也挪不動步。
難道這就是嶺州大涝流離到京的難民?
親眼所見的災難遠比道聽途說要來得震撼。
前世,我是十幾天後才得到的消息。
那時候難民集中在皇城西郊,多人飢寒交迫離世,此事才被奏給皇上。
陸侯爺回府無意提起此事,我心生憐憫,拿出自己的一部分嫁妝,交給陸權,讓他捐給難民。
萬沒想到,陸權收下銀兩,轉頭就以顧心蓮的名義送給了三皇子,借此向三皇子投誠,以求事後能將顧心蓮抬為平妻,而我緊接著慘遭設計而S……
這一刻,我對陸權的怨恨達到了頂峰。
到底是怎樣的惡毒心腸?上一世能將救濟難民的銀子私用,如今又殘忍無情地戲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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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忍再看堅持著最後一口氣往山上挪步的難民,嚴肅地轉身吩咐了幾句。
兩個時辰後,回雲山下支起了幾十口大鍋,米香彌漫……
還在山腳下奄奄一息的難民,眼中重新亮起了希望。
我帶著府中的人開始施粥……
還派人將京中的郎中請了幾個過來。
煮粥的間隙,
又將成衣鋪運來的成衣,先分發給了衣不蔽體的難民。
上山的難民也聽說了山腳施粥,開始往山下趕來。
有些身體康健的難民有了力氣,開始主動幫忙……
我看著他們努力生活的模樣,不自覺紅了眼眶。
休息時,我坐在一石墩上,正在思索接下來怎麼解決難民問題,不料有雙精致的繡鞋停在眼前。
「這位夫人,我家主子要見你。」
我詫異地抬頭。
宮宴時,曾遠遠見過太後幾次。
我認出,眼前這位是太後身邊的徐嬤嬤。
心有剎那狂喜,我急忙想起身見禮,沒想到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暈過去的剎那,我隻有一個念頭:完了。我也太不爭氣了,這身子突然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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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
沒想到我是在回雲寺。
徐嬤嬤笑著站在一側,「恭喜夫人,有喜了。」
我愣在了那裡,有喜了?
有喜了?!
因自幼習武,我身體一向康健,怪不得會突然暈倒。
我驚訝地扶上自己的小腹,腦中混亂一片,可最多的是喜悅。
這一刻,我迫不及待地想見到陸堯,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可是驚到了?哀家當年有喜的時候,也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一道慈祥的聲音響起。
我循聲看去,太後正坐在一側,笑著看著我。
我慌張起身行禮。
「臣婦見過太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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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太後知道了我救濟難民的事,所以想見我一面。
我思緒百轉,跪了下去。
「太後娘娘,臣婦本是來回雲寺上香祈福的。隻因我的夫君,他本是前幾日科考的榜首會元,這些時日日夜在家苦讀,大門都沒出幾次。」
「可昨日坊間突然傳出了他會是狀元的傳聞,還有人說他的會元是抄襲得來的。」
「臣婦無能,不知為何出了這種言論,就想著前來回雲寺上香,保佑夫君今日科考順利,沒想到遇見這麼多難民,臣婦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袖手旁觀,隻是沒想到驚擾了您。」
太後神色微變:「荒唐,考場層層監管,會元怎可能抄襲而來?如今,殿考還未進行,又拿狀元來捧高妄言,分明是有些人故意搗亂,想陷害你夫君,居心不正啊!」
話音未落,有人匆忙來報。
「回稟太後,外面有位公子,好像是來找這位夫人的。」
是陸堯科考結束,有人告訴他,
我在回雲山下暈了過去,所以匆忙趕了過來。
我笑著寬慰他:「不要緊,是懷了身子。」
陸堯是我從未見過的緊張。
「怎麼能不要緊,身子是最重要的,懷了身子就……」
陸堯突然定住了,半響後,目光從我臉上緩慢地朝小腹看去,神情狂喜。
「有喜了?有喜了!我要當爹了!」
被他感染,我也是止不住地笑意,有些羞赧地朝太後看去。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帶著人出了門。
她威嚴的聲音由近而遠。
「來人,去將難民之事,詳細地稟告皇上。」
我從心底松了口氣。
接下來,就隻能看皇上如何決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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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一事,皇上非常重視。
當天夜裡,太子就帶人來安頓難民。
我和陸堯在回雲寺留宿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本想告別太後回府,沒想到太後也準備啟程回宮了。
我們的馬車一前一後往山下走去。
到了半路,突然出來十幾個黑衣刺客,兇狠地朝馬車刺來。
太後的馬車在前,更加危險。
我和陸堯不管不顧地急忙上前救駕。
幸虧太後身邊有暗衛保護,加上我最近給陸堯安排的護衛夠多。
不消片刻,刺客S傷大半。
這時,太子帶人匆忙趕來護駕。
刺客被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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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放榜之日。
在鑼鼓喧天的賀喜聲中。
我看見陸堯身著紅色披風,騎在高頭大馬上,
朝我策馬而來。
這一次,哪怕陸權機關算盡,還設計換了考題,可笑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陸堯依舊高中狀元!
陸侯爺高興地奔走相告,恨不得路邊的野狗都得打聲招呼:「我兒是狀元!」
陸權徹底紅了眼,無可奈何地看著陸堯在侯府威望越來越高,看陸侯爺將所有的心思都轉移到了陸堯身上。
而此時的陸權比上一世還慘,不僅沒了世子之位,還成了京城的笑話。
更解氣的是,太子查出了那日回雲山的刺客是陸權指使。
侍衛受令前來侯府抓人,拖著陸權到前院時,他可能意識到自己有去無回了,突然發狂,說要見顧心蓮最後一面。
陸侯爺於心不忍,派人將顧心蓮帶了過來。
顧心蓮一出現就哭著撲了上去。
「權哥哥,
怎麼會這樣,以後我怎麼辦啊?」
陸權神色是難見的溫柔,他細心地擦拭顧心蓮眼角的淚跡。
「蓮兒,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愧對你的救命之恩。」
顧心蓮陡然變了臉色。
陸權卻渾然不覺,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
「這玉佩我珍藏多年,現在也該物歸原……」
陸權的話還沒說完,我一把奪過了玉佩。
「我丟失的玉佩怎麼在你身上?」
陸權掙扎著就要上前搶奪:「牧西檸,將玉佩還給蓮兒。」
顧心蓮慌張地阻攔陸權:「權哥哥,沒關系,她喜歡就給她吧。」
我摩挲著玉佩,看向陸權的目光凌厲:「我母親留給我的玉佩,什麼時候變成顧心蓮的了?」
陸權目光一下子有些茫然:「你的?
」
我義正言辭:「當然是我的,這玉佩有兩塊,另一塊在我哥哥身上。這塊我貼身戴了多年,於三年前秋獵時意外不見了,原來是到了你手裡。」
「ŧŭ¹怎麼會這樣?」
陸權神情疑惑:「三年前的秋獵上,難道是你射S了黑熊,救了我的命?」
我眉頭微皺,語氣不耐:「那日我是SS了一頭黑熊,但是怕黑熊傷及無辜之人。至於你,我沒看見!但這玉佩是我的,誰都不能拿走!」
顧心蓮欲小心翼翼地遠離此地,被回神的陸權一把抓了回去。
「那是你騙我?黑熊根本不是你S的,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不是?」
顧心蓮一改平日柔弱神色,看起來尖酸刻薄:「是你自己醒後就追著我叫救命恩人,關我什麼事?」
陸權攥緊了拳頭,惡狠狠地盯著顧心蓮:「不是你說自己胳膊的傷是被黑熊抓的,
但依舊怕我有危險,才守在我身邊等我醒來的嗎?」
顧心蓮強詞奪理:「是我說的,我看見被黑熊打暈的你,好心等你醒來,還有錯不成?」
「你!」陸權怒火攻心,突然瘋狂地朝顧心蓮打去。
我沒心情看他倆狗咬狗,拿著失而復得的玉佩,心情不錯地往後院走去。
身後猛然傳來一聲尖叫,我回身看去,原來是陸權奪了侍衛的劍,一劍穿透了顧心蓮。
顧心蓮現在就算不S,後面我也不會放過她,隻是沒想到竟然S在了陸權手裡。
身後傳來陸權痛苦的懺悔聲:「西檸,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認錯了人。」
我腳步未停,不做任何回應。
兩世仇恨糾纏,他的這句對不起,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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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世一般,陸堯得到聖上重用,
春風得意!
而我也接到了太後懿旨。
她老人家親自向皇上給我討了恩賞。
我因救濟難民有功,還對太後有相救之恩,被封為了诰命夫人。
侯府可謂是雙喜臨門,喜氣洋洋!
在眾人恭賀聲中,我和陸堯攜手領旨謝恩。
相望間,未語春山笑,低眉秋水盈。
自此,前塵往事皆如煙。
餘生,笑滿清風月滿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