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成了賴成駿的私人物品,並且,好像是他最心愛的一個。齊叔說沒人能在賴成駿的身邊呆夠三個月,而我呆了一年半。
我曾跟齊叔透露過,自己想離開。
齊叔立即給了我一巴掌,很重,半張臉都麻了。然後他讓我自己補妝,遮了掌印。
「賴總喜歡你的時候,你好好珍惜吧。」他這樣說。
我知道自己沒法逃走。曾經有情婦這樣做過,齊叔給我展示過那個姑娘的手,被剁下來裝在玻璃罐子裡的手。
我想自S。
那天,我被賴成駿帶到一家新的酒吧,可賴成駿很快找到了新的獵物,於是讓我先回到那鳥籠子裡。
我離開了他,心想趁今天,好好喝頓酒,然後第二天S去,也不錯。
可是那天,我見到了楊林。
我蹭了很多酒,
開心了一整夜,還調了一個和奶奶去世時間一樣的鬧鍾。我聽說這樣S後會被分到同一片地方,能再見到奶奶。
第二天早上,我想要離開時被楊林叫住了,吃了一頓早餐。
那煎蛋和奶奶做得味道一樣。
胃裡很暖。
那是奶奶去世之後,我第一次真心地笑起來。
出門的時候,我說我自己打車,你別送了。然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裡,穿質地很好的白色 T 恤,頭發有點亂,整張臉被陽光籠罩,面容和陽光一樣溫和,很像我特別特別小的時候,日劇裡和松隆子談戀愛的那個男主角。
我覺得,S的事,或許可以放一放。
「我叫周小沫,」他問的時候,我把真名告訴他了。
「嗯……真名?」
「當然是真名。
」
「哦,那我叫楊林」
回想起來,他好有趣,竟然會為我這樣的姑娘做早餐,還想著要開車送我走,會每時每刻都注意我的感受。他大概是再平凡不過的男人了吧。會付出,會被騙,會愛惜伴侶,隻是他這樣的,我還沒遇到過。
我不想S了,我想趁著賴成駿忙的時候,接近楊林。和他在一起,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像是在完成一場角色扮演。
我喜歡自己飾演的那個普通的 19 歲戀愛姑娘。
以至於演著演著,我愛上他了。
03-周小沫
賴成駿穿起襯衫,很熟練地打了個領帶,而下身還隻有一條短褲。
我用手撐著,將自己的上身從床上支起來,脖子之前被他勒得太緊,還有些痛。
「我不想這樣下去了。」
賴成駿打領帶的手停了下來。
「放我走吧。」我說。
然後是一陣沉默。我很怕他,這沉默讓我心裡慌亂急了。
「過來幫我打個領帶?」
他的聲音很溫柔,這很難得,他是那種拿起電話就要罵人的老總,還曾當著我的面把幾個公司的高管打得嘴角流血。與我見面的時間裡,有八成,他都在憤怒著,聽S亡重金屬,喝烈酒,高聲說話,泄憤似地攻向我。
他此時如此溫柔,我仿佛看到了一道光亮。
我起身,點著腳走到他身前,試圖讓自己展現出漂亮的微笑,然後麻利地幫他打好了領帶。
賴成駿低頭看了下自己的領帶,突然抬手將它拆了。
「換一隻。」
我趕忙回身,在衣櫃裡又拿起一條展示給他。他點了頭,我便又開打領帶。
「不好看,換一隻。
」賴成駿又將那領帶拆掉了。
之後,我打好一條,他便要拆一條,拆到第五條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第七條打好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已經惹怒他了。我偷偷瞄著賴成駿的眼睛,聽見他嘆了口氣,突然頭上劇痛襲來,他抓住了我的頭發。我尖叫著,感覺自己的身子被扯著轉了半個圈,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領帶,我想換幾條就換幾條,女人也是!」賴成駿吼著,「但我沒換你,一年半了!」
我沒時間顧及自己頭上的劇痛了,隻能重新跪在賴成駿面前。
「我求求您了賴總,求求您……」
「周小沫,你是不是忘了?是我供你上大學,是我讓你奶奶能好好去S……」
「我沒忘……」
我哭了起來,
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我知道自己隻是他的私人物品。
「你這條命都是我的,你忘了麼?」
我不敢回答,眼淚持續地湧出來。
他從酒櫃裡拿了一瓶紅酒,倒了兩杯,然後在我身前蹲下來,將一杯遞給了我。
「喝了這杯,我當這些沒發生過。」
我不想接,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想功虧一簣。跟這個暴君一樣的賴成駿說「我要離開你」,需要太大的勇氣,如果我此時不堅持,我不確定下一次提出來是什麼時候。
「喝了這杯。」
賴成駿催促著,聲音沉了下去。可我的眼淚卻停了,雖然仍不敢看他,但我不再害怕了。
賴成駿點了點頭,將兩杯酒全都澆在了我的身上。
他起身,走向衣櫃,拿了一條昂貴的皮帶。而後將我踹到在地,瘋狂地抽打起來。
起初,每一下都讓我渾身抽搐一次,那皮帶像錘子一樣鈍重,又像烙鐵一樣帶來持久而鑽心的痛。
大概有五分鍾,我下意識地不斷在地上翻滾著。
每挨一下,身上便會腫起一道血痕。
但我一聲都沒吭。
我要一直忍著,不讓他從我的尖叫聲裡感受到一絲屈服,他喜歡凌虐,但我要讓他從這場凌虐中一無所獲。
後來,我甚至覺得每一次抽打都不那麼疼了。
大概又過了幾分鍾,賴成駿喘著粗氣,停了下來。我側躺在地上,蜷縮著,呼吸似乎有些困難,但腦袋還算清醒,嘴裡有鹹湿的碎發,有一滴血從左鬢流到了右眼裡,這隻眼睛的世界變紅了,很好玩。
現在,楊林在幹什麼呀?
賴成駿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仿佛見到了天下最滑稽的事情。
他在嘲笑自己吧。
他想不到,我會為了和別人在一起,而拼命。
「他叫楊林是吧?」
他怎麼知道?
「一個電話,我就能讓他S。」
他說完,拿起手機,我知道,他想要打給齊叔。
他沒說謊,齊叔什麼事都做得了!
我忍著周身的麻木,用盡力氣爬到了他腳邊,拽住了他的衣襟。
「我不走了。」我說,眼淚不爭氣,又流了出來,「我不走了,永遠都不走了,您別動他。」
賴成駿愣住了。
許久,他將我的手扯開,走進了洗手間。
賴成駿點了一根煙,盡情地吸了一口,馬桶裡傳來了水流聲。
「滾吧,」他舒爽地歡呼了一聲,「趁我沒反悔。」
ṱųₚ04-楊林
我有一個多星期沒睡了,
或者睡過,我不知道。
我的屋子裡彌漫著煙草燒出的霧,鵝絨地毯被不小心跌落的煙頭燒了幾個洞。酒瓶、外賣盒子則堆在門外,每天都被樓道清潔的人一邊抱怨一邊帶走。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我剛被自己的下屬威脅了,他說這已經是第三次在老總面前幫我頂雷了。沒聽他說完,我掛斷了電話,對著門口喊,「放門口就行了!」
可門鈴還在響。
我嘆了口氣,想來要籤收的快遞,或是公司的文件,於是緩緩起身,走到門口,Ṭùₗ開了門。
周小沫正站在門口。
她穿著衛衣,短裙,身形消瘦而窄,一副學生的模樣。
笑容清淺,眼神柔和,和我初見她時,一樣。
她走了三個月吧,還是十年啊?
周小沫踮起腳,看了眼屋子,
「我走了之後,一次都沒打掃吧?」
「打掃過……一次。」
「騙人,一次都沒有。」
我點了點頭。
我們都沉默了下來,凝視著彼此,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又都開始流淚。
周小沫失蹤的三個月,我去很多地方找過,去過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還有她的學校,問過她的老師,可是沒人知道她的行蹤。
而此時,看見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傷痕,我什麼都不敢問了。
回來就好呀,回來就好。
我讓她坐進沙發裡,什麼都不要管,然後一邊念叨著這三個月的經歷過,一邊收拾屋子。她很聽話,就那樣坐著,喝氣泡水,笑著看我。
打掃完,已經六點了,便去做飯。
飯做到一半,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最重要最重要的一句話沒問。
「不走了?」
我把火關小了,怕自己聽不見她的回答,卻又怕聽見她的回答。
「嗯,不走啦。」
她的聲音輕快,像南山頂上的那句「喜歡你」一樣。
我又翻了幾下菜,淚水湧了上來,看不清了,但始終SS咬著牙忍著。
別再走了,別再離開我了。
05-周小沫
和楊林在一起,這座城市呈現出了另一番相貌。
我不再宿醉,不再忍著頭痛起床,不再整日行屍走肉。
他會在十二點逼我睡覺,八九點叫我起來,帶我去吃早茶店,去海鮮市場的小池塘裡釣魚和蝦,然後買下,當場吃光。玩僵屍入侵的 VR,他拍下我瘋狂揮刀的滑稽模樣,一邊放給我一邊嘲笑。
他帶著我坐了過山車。
我哭喊著被他拽了上去,玩了一次就上癮了。然後我們發現,那過山車的出口和入口之間隻隔了一米二左右的一條鐵柵欄,為了不排隊,我倆開始翻鐵柵欄插隊。大概到第四次的時候,過山車停在制高點時,我倆已經困了。
後來我們開始出國旅行。
在泰國的一片森林裡,我找到了一個雙人蹦極的項目。
「抱著蹦極?太危險了吧。」
我說「你是不是不敢跳?」
「又是這句話,在南山頂上你就是這句話……」
「是不是不敢跳!?」
「我怎麼不敢?我哪次不敢!」
那還這麼多廢話,「那就趕緊的!」
我們倆的腿被綁在了一起,從 50 米的跳臺上落了下來,期間他一直SS抱著我,眼睛一直沒敢睜開。
「你剛才抱我抱得那麼緊,很害怕吧?」我問。
「我是怕你腿綁得太松。」
「行行行,你說得對!」
「我這是關心你,你不信啊!」
「我信啊!」我都快被他笑S了,我信個屁啊。
楊林不再理會我,向管理員要了自己憋著尿贏回的蹦極證書,欣賞了好一會,「我說,你真不怕啊?」
我看著他說,「怕啥,大不了跟你一起S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