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括一腳踹開桌子。
她嚇得手一抖,青蛙掉在了地上。
發出「呱」的一聲叫。
「餘曼。你找S?」
餘曼瑟縮了下肩膀,渾身發抖。
沈括盯著她,眼神冰冷。
「你這麼喜歡往別人桌子裡塞東西?」
他轉頭對郭強抬了抬下巴。
「去,找點回禮過來,禮尚往來。」
郭強秒懂,轉身就往外跑。
餘曼驚恐的抬起頭。
劉海散開後,那雙平日唯諾的眼睛裡,竟全是痴迷。
「沈括,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她輕聲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病態的執念,
我:「你們認識?
」
沈括眉頭緊鎖,斬釘截鐵。
「不認識。」
餘曼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你怎麼能不認識我?」
「三年前,在城郊的河邊,我掉進水裡差點淹S,是你把我拉上來的!」
沈括一怔,似乎努力在回想。
她繼續道:「你當時對我說,人生有那麼多失意,一兩次而已,美好的那麼多,怎麼舍得輕易放棄。」
「我爸媽生了弟弟後,什麼都讓我做,還打我,我活得像條狗。」
「是你救了我,還對我說那樣的話,你是唯一給過我光的人。」
沈括的表情松動了一瞬,但很快又冷了下來。
「我救你,不是讓你來報復我喜歡的人的。」
餘曼咧嘴一笑,眼神近乎癲狂。
「可姜念什麼都有了!
」
「她成績好、長得漂亮、家裡有錢。什麼都不缺,為什麼還要搶走你?!」
她指著我的手指在發抖,聲音尖利。
「我隻有你了啊!」
沈括沉默,半晌。
「餘曼。我救你,是因ţù⁻為換作任何人落水,我都會救。」
「但姜念,是我這輩子唯一想拼命抓住的人。」
餘曼臉色煞白,踉跄著後退了一步。
郭強這時跑了回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裡面窸窸窣窣地蠕動著什麼。
沈括接過袋子,直接丟在餘曼腳邊。
袋口散開,幾隻活蹦亂跳的牛蛙爬了出來。
9
餘曼嚇的連連尖叫。
沈括冷眼看著她。
「你也會怕?那你知不知道,
你編造焦微微這個不存在的人,四處散播謠言,對姜念的名聲有多大影響?」
「同為女生,你怎麼可以這麼惡毒?」
我讓郭強把牛蛙撿回袋子裡。
教室裡,餘曼的抽泣聲漸漸響了起來。
所以,上輩子,她知道沈括對我的暗戀後,才對我進行報復的嗎?
那後來呢?
是被沈括知道後逼走的嗎?
我不認為她在高考前退學能得到一個好結果。
沒有學歷,未來隻會更難。
於她那對本來就重男輕女的父母而言,她的價值可能隻剩下嫁人換取彩禮了。
「餘曼。其實,我並沒有比你幸運多少。」
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
「我爸媽離婚了,他們都不要我。」
「我爸留著我,
隻是因為我暫時是他唯一的女兒,一旦他有了兒子,我的處境不會比你好。」
餘曼微滯。
「可是,人生再難,也不是傷害別人的理由。」
「絕路之上,何不自求生路?」
她呆呆地看著我,眼淚洶湧。
良久,低下頭。
「對不起。」
沈括還想說什麼,被我拉住了手腕。
「那些口香糖、課桌裡的垃圾,不是她做的,她隻敢放假青蛙一類的嚇我。」
餘曼有錯。
更大的錯,是那些不知情的跟隨者。
俗稱鍵盤俠。
沈括不甘心。
「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
「不會了。」
餘曼打斷他,眼神裡平靜了許多。
「我會退學。
」
在她轉身要離開時,我終究不忍。
「餘曼,離高考還隻有半個月,你為何不試一把,賭一下自己的未來呢?」
「總不會比現在更差。」
餘曼的背影在門口頓了頓。
「謝謝。」
她的聲音幾不可聞。
我看著她快步離開了。
郭強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笑嘻嘻地問。
「今晚吃不吃烤牛蛙?幸好一隻都沒跑掉。」
沈括瞪了他一眼。
郭強立刻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不吃就不吃嘛。」
「不吃那我放生了?」
我:「吃吧,別浪費。」
他和周大志找了家燒烤店做了加工。
晚上,我們一群人坐在燒烤攤前。
沈括突然問我。
「姜念,你為什麼要放過她?」
我咬了一口牛蛙腿。
爆香!
本來不想多解釋,但想起閻王派給我的任務,我還是開口了。
「餘曼原本不是這樣的。」
「高一的時候,我們班和他們班一起上體育課,跑步時,我看到一個女生的褲子破了個洞,餘曼二話不說脫下外套替她擋住了。」
「她曾經也很善良。」
「人在深淵裡待久了,心理就會出問題。」
「餘曼隻是太苦了,所以想拼命抓住你這個曾經給過她光的人。」
10
上輩子,我家破產後,我爸帶著我四處推銷。
說是推銷,不如說是明碼標價地賣女兒。
我見過挺著啤酒肚,年紀能當我爹的老男人,笑眯眯地捏著我的下巴說小姑娘真水靈。
也見過衣冠楚楚的上位者,私下卻是喜歡用煙頭燙人皮膚的變態。
那時候的我,像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被迫擺在不同的飯局上,任由那些惡心的目光打量。
直到沈家提出聯姻。
我爸把我送到沈家時,諂媚地介紹說我女兒很乖的時。
沈括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盯著我,像是在心疼。
「姜先生。我不是在買貨,是在談婚事。」
我爸的臉色很難堪,賠笑著點頭。
樣子極醜。
可我覺得很痛快。
沈括朝我伸出手。
「姜念,你願意嗎?」
那是破產後,第一次有人問我願不願意。
我伸出手,與他交疊。
「我願意。」
後來我才知道,
這場聯姻是沈括主動提出的。
他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給我尊重,給我庇護。
甚至在我S後,瘋得比餘曼還厲害。
就連我們的兒子,沈樾,他都放棄了。
不然他怎麼可能變成大反派?
趁著郭強他們去加菜了,我開始教育沈括。
告訴他,以後無論我在不在他身邊,都要對生活充滿希望,不要輕易變態。
話音剛落,他害怕的攥住我的手腕,眼底翻湧著某種近乎偏執的暗色。
「姜念。你要去哪裡?」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道。
「我是說萬一。」
「那個,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沒有萬一!」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呼吸急促。
「不許說那個字。
」
「姜念,你聽好了,沒我的允許,你不準消失不見。」
「你要是敢,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一定會找到你!」
我的心髒緊縮。
上輩子我S後,他到底做了什麼?
我拉下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
「沈括。我答應你,會好好陪著你。」
在有限的生命裡。
每個人的命數都在閻王的生S簿上寫好了。
誰也改不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你活著,我才能好好活。」
氣氛有些沉重。
郭強傻乎乎的舉著烤雞翅湊過來。
「沈哥!這雞翅烤得賊香,給姜姐整一串不?」
沈括抬頭,S亡凝視。
郭強:「不整?那我、我自己吃?
大志,你要不?」
......
第二天,學校的表白牆突然被一條長文刷屏。
是餘曼的道歉信。
她詳細承認了自己造謠、汙蔑我的全過程。
評論區瞬間炸了。
【惡心!心理扭曲吧?】
【差點毀了姜念的名聲,道歉有用?】
【這種人不配參加高考!】
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時,推門就聽見尖銳的咒罵聲。
「賤骨頭!老子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中年男人一巴掌把餘曼扇倒在地。
她瘦弱的背脊撞在辦公桌角上。
班主任驚呼著去攔,卻被餘曼的母親推開。
「老師你別管!這S丫頭就該打!」
11
餘曼蜷縮在地上,
校服領口在被毆打中,扯開一大片。
密密麻麻的淤青和煙疤從脖子蔓延到鎖骨。
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滲著血。
辦公室瞬間S寂。
班主任倒吸一口涼氣。
「住手!這是N待!」
餘曼條件反射般抱住頭,不停的重復。
「是我活該!爸你別生氣。」
她抬頭看見我,眼神閃躲,手忙腳亂去拉領子。
我心裡說不出的百般滋味。
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跪下!給姜同學道歉!」
餘曼父親揪著她的頭發往我面前拖。
我一把攔住。
「不必。」
她屈辱的癱倒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砸落。
「老師。能借下手機嗎?
我想報警。」
餘曼父親錯愕。
「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管!她做錯事就得打!」
「N待子女,情節惡劣的,處兩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我問餘曼,要不要報警,選擇權在你。
她猶豫了下,聲音顫抖而堅定。
「報警!」
餘曼母親破口大罵她是白眼狼。
「養你那麼大,不就是不聽話,打了你幾次嗎?」
「居然還想報警抓你爸進去!早知道,還不如直接打S你!」
我把餘曼扶起來,擋到身後。
「生她養她,就是為了當你們的出氣筒?」
「那你們有沒有問過,她願意被你們生出來嗎?」
她抓著我的衣角,流淚滿面。
警察來後,把他們都帶回了警局。
等她再返校的時候,我和她在走廊擦肩而過。
餘曼的表情輕松了很多,她朝我點點頭。
離高考還有最後一周的時候,我爸破天荒地回家了。
他假惺惺地衝我笑。
「念念,晚上陪爸爸參加個宴會,紀老板的兒子也要高考了,你們交流一下,沒準以後還能上同一所大學。」
紀老板?
和沈括在一起的日子太輕松了。
我都忘了上輩子那個差點毀了我人生的畜生,紀來。
上輩子,我也是在這場宴會上被紀來盯上的。
他長得斯文白淨,說話輕聲細語,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可隻有我知道。
他會在無人的地方,把女生逼到牆角,用煙頭燙她們的手背。
會把偷拍的女生照片發到群裡,
配上齷齪的文字。
躲在暗中欣賞自己的傑作。
他甚至在飲料裡下藥,迷暈女孩後鎖進房間,架起手機直播。
而酒宴那天,被鎖在房間裡的人,是我。
要不是我強撐著爬上窗戶,以跳樓威脅他,正好被樓下的人看到了。
我怕早就等不到沈括的拯救,人生已經爛透了。
後來在警局,我爸點頭哈腰地遞上諒解書,笑著說小孩子開玩笑而已。
紀來毫發無傷的走出警局。
沒過多久,我就聽說他們學校的校花,從天臺跳下。
S的時候,身上被美工刀刻滿了侮辱性的字體。
而紀來的結局,隻是在某一天被人打斷了兩條腿,成了殘廢。
生活還是有人伺候,有人兜底。
「我不去。」
我冷著臉拒絕。
我爸不耐。
12
「別任性!紀總最近在和我談一個大項目,對我們家公司很有幫助。」
「而且隻是讓你和紀總的兒子交流下學習心得,這麼簡單的一個忙,你也不願意幫爸爸嗎?」
「要去你自己去。我高考前沒空社交。」
他暴怒。
「姜念!你吃我的,喝我的,全身上下,哪裡不是老子在供你?」
「你要不去,那你高考也別去了!」
我爸還真是知道我的弱點在哪裡。
「我去。」
希望你別後悔。
晚宴當天,我穿了條及踝長裙。
左右腿上,各綁了把折疊刀。
我爸滿意地打量我,虛偽地誇了句我女兒真漂亮。
他迫不及待地把我帶到紀來面前。
紀來目光像蛇信子般黏膩地舔過我的全身。
「姜念同學。聽說你英語很好?我帶了套卷子,正好可以請教你。」
我爸立刻附和。
「對對對,酒店有房間,安靜,你們可以好好交流!」
我垂眼,乖巧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