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件事就是被送到草原替假千金和親。
可當我九S一生回來時。
仍然沒有人歡迎我,反而都是嫌惡。
爹娘說:「倒不如S在草原上,也能落得個忠烈名聲。」
兄長說:「我這輩子隻有安安一個妹妹!」
弟弟說:「你太髒了,不配做我的姐姐。」
我與他們糾纏,耗盡了一條命。
再次睜眼,我回到剛和親歸來的時候。
我面色平靜地隻說了句:「我想回江南了。」
他們卻全都瘋了。
1
「她S了也挺好,我們相府和這個孩子,始終有緣無分。」
「一個隻會讓家族蒙羞的東西,不提也罷。從今日起,我們家就隻有一個安安一個女兒。
」
「安安姐姐,我隻認你一人,那滿身髒病的女人才不是我姐姐。」
……
「哕……」
我頭昏腦漲,也來不及看清自己到底身處何處,直接掀開簾子對著外面吐了個昏天黑地。
「姜歲吟你是不是瘋了!這可是臨行前娘才給我做的新衣服!」
我耳畔的轟鳴聲還未停息,隻隱約似乎聽見了姜彥辰的聲音。
可是怎麼可能呢,我明明已經S了才是。
當真是黃泉路上都不得安寧。
「姜歲吟,我在和你說話呢,你別裝啞巴!」
這句我倒是聽清了。
我捏了捏眉心,努力睜開眼,在看清眼前的少年後,我愣怔了下,眨了眨眼:
「姜彥辰?
你返老還童了?」
他氣得要S:「我已經十六了,姜歲吟,你別把我當成小孩!」
剛才吐了一早,我腦子清醒了不少,聽了他的話更是門臺瞬間清明過來。
我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然後嘆氣。
老天爺慣會做怪人的,不讓不甘心的人重來,偏偏選了我這麼個一心求S的人重活一遭。
還偏偏選了這麼個不上不下的時間點。
「姜歲吟,我在和你說話呢,你聽沒聽到?!」
十六歲的姜彥辰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光鄙夷:
「縱使你此次和親歸來算有功之臣,勉強能配得上相府之女的身份,可若是回去後還去找安安姐姐的麻煩,我仍然不會認你!」
我沒忍住,嗤笑了下,出了聲。
認不認的,誰在乎?
S了的姜歲吟在乎。
S過一次的姜歲吟不在乎。
2
他惱怒地瞪了我一眼:「你笑什麼!」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喉嚨湧上一股甜腥的痒意。
我猛烈地咳嗽起來,一口血吐在帕子上。
姜彥辰也看見了,卻冷嘲熱諷了句:
「姜歲吟,你這般裝柔弱給誰看?
「你是以大渝公主的身份和親的,難不成他們還會N待你不成?」
這話,這情景,一如上一世。
上一世我是如何做的來著?
好像哭了。
說我沒有。
說我在那裡過得如何不好。
說我難受想讓他給我找個郎中來。
但他一概不信,認定了我是裝的。
我本來就虛弱,
再加上被他揣測得傷了心,更是因此落了病根。
不然也不至於隻是跌了一跤,就把自己給摔S了。
我嘆了一口氣。
好歹是重新活了一次,還是得好好愛惜下自己的身體,總不能兩世都是那麼不體面的S法。
我將唇邊的血漬用帕子擦幹淨,淡聲道:
「等到了官驛,麻煩差人給我尋個郎中來看看。」
姜彥辰嗤了一聲:「姜歲吟,你差不多可以了,做戲還要人配合著做全套嗎?」
我點了下頭:「如此,那我也不介意在面聖的時候參你一本。」
「你敢?!」
因為舊傷和舟車勞頓帶來的水土不服,我的太陽穴還針扎般地難受。
但仍然揚起下巴,迎著他的目光露出一個挑釁的笑來:
「我好歹是陛下親封過的公主,
你看我敢不敢。」
姜彥辰哽住,氣得撂下一句「知道了」,便踢馬跑到最前面。
我樂得個清靜,毫不猶豫地放下簾子繼續閉眼假寐。
縱使姜彥辰再如何不情願,可忌憚著我說的話,還是給我尋了個人過來幫我把脈。
他笑得幸災樂禍:
「姜歲吟,你定是想不到我能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遇見神遊在外的神醫吧?
「隻要讓神醫給你診了脈,證明你身體沒事,也不知道到時候裝病耽擱時日的罪名,你擔不擔得起。」
我饒有興致地看向坐下來準備替我把脈的潦草老者,迫不及待地將袖子挽上去:
「神醫啊,那我可真是撿到大便宜了,我在這裡先謝過神醫了。」
神醫不語,隻是一味替我把脈。
他的臉色愈發凝重,看得我心驚。
趕忙思考自己有沒有被下過什麼無解的慢性毒藥。
嘶,好像也沒有。
那就是得了什麼藥石無效的不治之症?
可我上一世好歹後面還多活了五年才摔S的。
姜彥辰見神醫遲遲沒有說話,在一旁拱火:
「神醫,我是不是說得沒錯,她果然是在裝病吧。」
神醫氣得山羊胡子都炸開,指著他的鼻子罵:
「這姑娘除了內症,還有不少沒好利索的皮外傷。這樣一身的病,到現在都還高熱不退,但凡眼睛不瞎的都能看見她面色蒼白一片。
「饒是這樣你居然說還說她的病她是裝出來的?
「你到底是有多恨她!」
3
不僅姜彥辰愣住,連我也不禁怔了幾秒。
我都不記得上一次被人如此關心是在什麼時候了。
神醫轉過頭,重新看向我,問道:
「你體內的寒證不像是一日形成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抿了下唇,盡量雲淡風輕地說出那段上一世我連回憶都覺得殘忍的經歷。
「有人想送我到軍營充當軍妓,我不肯,以S搏命,不過沒S成,代價是每日都要在雪地裡穿著單衣跪三個時辰。」
「不可能!」
姜彥辰瞪著眼睛看我。
「軍營的漢子都不一定能穿著裡衣堅持在雪地裡跪三個時辰一點事沒有,你一個女子怎麼可能堅持得住?!」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吐出一句:
「是啊,所以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往我身上澆一盆熱水,說是讓我取暖。」
姜彥辰的臉色陡然變白,但仍然不願意承認地喃喃道:
「不,
不可能,你可是大渝的和親公主,他們怎麼會這麼待你,我不信!」
我唇邊的笑意逐漸譏諷:
你以為為什麼陛下明明在有嫡親公主的情況下仍然選擇宗室女親封公主?
「還有你們,你們不也是心疼姜安安,所以讓我去和親的嗎?」
他嗫嚅著唇,說不出反駁的話來,隻能倉皇逃走。
我不再去管他,收回自己的視線,笑著對神醫說道:
「麻煩神醫看著給我開些藥吧。」
他搖搖頭:「你體內可不止寒證這一種,具體怎麼用藥調理我還得好好琢磨一下。」
「不過眼下你還在發熱,我先給你開一副退熱的藥吧。」
我點點頭:「那就麻煩神醫了。」
他擺擺手,轉身出去。
許是喝了藥的緣故,這一晚我睡得格外好,
早上起來感覺精氣神都養足了幾分。
但和我的精神相比,姜彥辰倒是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沒搭對,他竟然主動湊了過來:
「你今天,氣色倒是不錯。」
我挑了下眉:
「怎麼,看我還沒S覺得很可惜?」
他瞬間變了臉色,連聲調都揚高了幾分:
「姜歲吟,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出口的?!」
他的情緒起伏很大,讓我有點不解:
「怎麼,你不是從我剛回姜家的時候,就希望我S在外面,沒認回來就好了。
「我要是S了,不正合你意嗎?」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隻憋得眼眶通紅地跑了。
4
後半程的路走得很順利。
隻是姜彥辰怪怪的。
包括但不限於不但不繼續對我冷嘲熱諷,反而總是用復雜的眼神看我。
時間長了還會眼眶通紅,甚至掉眼淚。
我面色古怪地收回視線,問一旁的姑娘:
「時姑娘,精神方面你能開藥治嗎?我總覺得姜彥辰好像不太正常。」
我的身體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調養,但神醫不想進京,於是派了個徒弟給我,自己先一步離開了。
姑娘姓時,瞧著和我年紀相仿,但談吐舉止說不出的成熟,比多活一世的我還成熟。
聽見我這麼說,隻是笑了下:
「許是他想起來什麼,覺得虧欠姜姑娘了吧。」
我不明所以,隻覺得他抽風。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驛館,明日就能進京了。
這幾日我身子有所好轉,就也沒再一日三餐都窩在房間裡,
而是出去在堂廳吃。
時檸洄和我一起,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姜姑娘,你這身子寒證難愈,恐怕以後再難有孩子,再加上在草原背了個……
「之後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抿了一口濃醇的雞湯,眉眼舒展開來。
「本來也沒想再嫁人了。我和親過草原,又被草原巫師說是不祥之人,和親兩年被退回來,現在又診脈發現很難生孩子。
「林林總總加在一起,估計也不會有什麼人家想要我嫁進去。」
「至於以後的打算,唔……」
我難得露出一點笑意來。
「許久沒見過江南風景了,我打算之後面聖的時候,求他允我去江南靜養……」
啪。
身後傳來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我和時檸洄不約而同地轉過身看去。
隻見姜彥辰面色慘白,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你要走?你要離開姜家嗎?你怎麼能離開?」
我不太理解他這副樣子:
「姜彥辰,你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我離開,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這樣就沒有人給你那個好安安姐姐使絆子了,也不會打擾你們一家人的生活。
「不好嗎?」
「不,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