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院長奶奶把我推薦給首富一家人。
「這孩子除了眼睛看不見，其他都挺好的，懂事又聽話。」
首富夫婦還是拒絕。
「算了，我們不要有殘疾的孩子。」
院長奶奶摸著我的腦袋，「沒事啊，楠楠，你在這裡，奶奶養你一輩子。」
我抓著她的衣角，咬著唇沒說話。
就在這時，一枚硬糖被塞進了我手心。
然後我聽到有人結結巴巴地說話。
「給，給你吃，糖。」
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我沒看錯吧，男主居然開口說話了！】
【自從五歲那年發生意外後，他再也沒有說過話了，現在居然因為女主說話了！】
然後，
有人緊緊地拉住我的手。
「我，我要她，做我的妹妹。」
1
作天晚上，院長奶奶挨個摸我們的頭。
「明天就有新爸爸新媽媽來看大家了。」
我躺在小床上，心髒咚咚跳得像要撞出來。
新家。
會有人疼我、抱我，會有一扇屬於我的窗子嗎？
黑暗裡，我偷偷彎起了嘴角
奶奶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隔壁床的小胖就翻了個身。
「喂，瞎子，高興啥呢？有人要你才怪！人家來挑娃娃，誰要個睜眼瞎？略略略！」
我用力咬住嘴唇內側的軟肉。
不能哭。
哭了更沒用。
我把臉SS埋進薄薄的枕頭裡，硬生生把那點湿意憋了回去。
第二天。
小禮堂裡擠滿了人，陌生的香水味、皮鞋聲，還有孩子們被挑中時壓抑的歡呼。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聽著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叫走，腳步聲歡快地跑開。
聲音漸漸小了。
最後一點雜音也消失了。
隻剩下院長奶奶和我。
都走了？真的……一個都沒剩？
奶奶摸上我的頭發，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對著另一個方向說：「顧先生，顧太太，這孩子叫蘇楠，特別懂事，也安靜，學東西也快……就是……眼睛看不見……」
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屏住呼吸。
那位顧太太開口了，
聲音很好聽。
「院長，不是我們嫌棄，我們自己的孩子也生了很重的病。帶個健康的孩子回去，還能給家裡添點生氣，互相有個伴兒。眼睛看不見的孩子我們照顧不好，也怕委屈了她……」
「沒事啊，楠楠，」
奶奶更緊地摟了摟我的肩膀，「咱們楠楠這麼好，奶奶養你一輩子！不怕！」
我SS揪著奶奶衣角，指甲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一顆硬邦邦的東西，突然被塞進了我的手心。
涼涼的。
緊接著，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來，磕磕絆絆：
「給……給……給你吃。糖。」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眼前那片永恆的黑暗裡，突然跳出來幾行閃著微光的字：
【臥槽？
！男主說話了？！】
【天！顧言開口了！五歲後第一次！】
【原著裡他自閉十年沒開過口啊！就為了這盲女？！】
然後，一隻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我……我要她。」
「做……做我的妹妹。」
就在他指尖碰到我皮膚的那一剎那——
一道強光在眼前閃過。
黑暗中的事物竟然開始慢慢有了顏色和形狀。
2
富豪夫婦很高興地辦理了領養手續。
臨走時，奶奶小聲跟我說。
「要是他們對你不好，你就回來。」
「你記得回來的路嗎？
」
我拉著她的手，點點頭。
奶奶把我交給了富豪夫婦。
「這孩子眼睛看不見，諸多不便，煩請你們善待她。」
車子開了兩個小時後，終於停下來了。
我卻始終被那隻冰涼的手緊緊牽著。
我跟著他們走進了一個大的像宮殿的地方。
心懸在半空，咚咚直跳。
他們會後悔嗎？
像以前那些人一樣，覺得我是個麻煩？
我努力挺直背，每一步都邁得小心，耳朵豎起來聽每一個細微的動靜，生怕碰倒什麼，惹人厭煩。
乖，一定要乖。
「別怕，楠楠。」
顧太太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到了這裡，就是家了。我們選了你，就會好好待你，愛你一輩子。」
一股熱氣猛地衝上眼眶，
我用力點頭。
那隻一直攥著我的手，冰涼、骨節分明。
從孤兒院到現在，無論他父母說什麼，無論走到哪裡，他都沒松開過一絲一毫。
「瞧瞧我們言言，」
顧先生的聲音帶著點笑意，「這麼喜歡妹妹啊？手都舍不得放？」
更神奇的是，隻要他接觸我，我的眼睛就能看見了。
但是我不敢說，要是說出去了，他們肯定以為我是怪物。
3
晚餐我們在一張巨大的桌子坐下。
我的右手被顧言牢牢按在桌下，掌心相對。
他用左手笨拙地握著勺子，吃得無聲無息。
「楠楠，嘗嘗這個蝦仁。」顧太太筷子夾著東西輕輕放進我面前的碗裡。
「還有這個排骨，燉得很軟。」顧先生的聲音在另一邊。
碗裡的菜堆得冒尖。
我很餓，也很感激，隻能用被禁錮的左手，摸索著勺子，小口小口地吃。
吃了一半，我有點口渴，水杯就在左手邊不遠，可我根本夠不著。
我舔了舔嘴唇，猶豫著要不要開口麻煩別人。
突然，旁邊的椅子動了。
顧言短暫地抽離了一下。
下一秒，一個冰涼的玻璃杯沿，帶著微酸的橙汁香氣，輕輕碰上了我的嘴唇。
「喝，喝水。」
生澀沙啞的聲音在耳邊低低地響起。
我下意識地微微張開嘴，溫涼的橙汁小心地流進來一點。
他動作很笨拙，幾滴果汁順著我的下巴滑落。
就在他指尖無意識地擦過我下巴的瞬間——
眼前的彈幕又開始浮現。
【！！！顧言喂她？？？】
【見鬼了！他成年後遇到白月光才變的！現在才幾歲？】
【這盲女 NPC 什麼來頭？劇情崩壞警告！】
【男主 OOC 了啊！原著裡他對誰都冷得掉渣！】
【救命！我的高冷自閉崽呢？！】
我呆呆地含著杯沿，忘了吞咽。
4
顧太太的笑聲打破了片刻的凝滯。
「言言，你這樣會嚇到妹妹的。松開點，讓楠楠自己喝。」
顧言沒動。
但他似乎聽懂了一點，攥著我的手松開了幾分力道。
緊接著，他抽出一張紙巾，笨拙地蹭上我的下巴，擦掉剛才滴落的橙汁。
「哎呀，我們言言今天真是……」
顧太太笑著說，
「好乖呢。知道照顧妹妹了。」
顧先生也帶著笑意補充：「嗯，妹妹年紀小，眼睛又看不見，你是哥哥，以後要好好護著妹妹，知道嗎？」
旁邊一直沉默的保姆張姨突然插話：「哎喲，早知道少爺喜歡跟同齡小姑娘玩，我就把我家那小孫女帶來陪他了！可活潑了！」
顧太太似乎心情不錯，隨口應道：「以前還以為他不喜歡跟人接觸呢，原來……是喜歡跟漂亮小姑娘一起玩？行啊，等放暑假了，就帶過來一起玩玩吧。」
晚上，是顧太太親自幫我洗的澡，她動作很輕，很溫柔。
和我幻想中的媽媽一模一樣。
換上柔軟的新睡衣，被送回到為我準備的房間門口。
該分開了。
顧太太想牽顧言回他自己的房間。
可他的手依舊像鐵鉗一樣，
SS箍著我的手腕，紋絲不動。
「言言，松手。妹妹要睡覺了。」
顧言沉默地抵抗著。
顧先生也上前，試圖掰開他的手指。
我聽到輕微的摩擦聲，顧言的手腕肯定紅了。
他還是不松手。
我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然後，一點溫熱的、湿漉漉的東西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他哭了。
「言言乖，」
顧太太的聲音也慌了，「妹妹眼睛看不見，晚上睡在一起很不方便的，萬一……」
「叔叔阿姨。」
我憑著感覺，朝著顧言氣息的方向，主動伸出另一隻沒被禁錮的手，摸索著，環抱住了他的腰。
「我……我想跟哥哥一起睡。
」
顧太太嘆了口氣。
「唉……這孩子……好吧好吧。張姨，去把言言的枕頭被子拿過來吧。」
眼前的彈幕又開始滾動：
【我的天！原著裡顧言這輩子隻會主動接近他老婆一個人啊！這位置被個 NPC 盲女佔了？！】
【？？？劇情徹底崩壞！我的高嶺之花呢！】
【等等……為什麼我覺得……有點好磕？兩小隻互相取暖？】
【+1！畫面太治愈了好嗎！盲女小天使×自閉小少爺！鎖S！】
顧言爸媽的腳步聲遠了。
張姨把被褥抱來，鋪好，也離開了。
門關上。
5
他牽著我，
走到床邊坐下。
然後，他牽著我走到抽屜前，拉開抽屜，將一個娃娃塞到我手上。
「給……我？」
我小心地問，手指撫摸著娃娃冰涼的臉頰，卷曲的頭發。
「嗯。」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手指又摸索著，重新攥住了我的幾根手指，像怕我跑了。
這娃娃好漂亮。
我把它抱緊了點。
眼前彈幕再次滾動起來：
【等等！沒人覺得這娃娃……跟這盲女長得有點像嗎？】
【臥槽！樓上真相了！發型臉型！顧言該不會……】
【破案了！我就說！他根本不是真喜歡這 NPC！他是有收集癖吧！】
【就說她怎麼比得上原著女主！
】
【……可我覺得他們這樣互相取暖也很好啊，很溫暖的兩小隻。】
原來是這樣嗎？
因為他覺得我像這個娃娃？
那等他找到更像的，顧先生顧太太，是不是也會像以前那些人一樣，覺得我這個瞎子礙事，把我送回來？
我抱緊了懷裡的娃娃，它光滑的臉頰貼著我的下巴。
「睡……覺。」
他拉著我躺下，笨拙地扯過被子蓋住我們倆。
黑暗裡，他的氣息包裹過來。
他摸索著，把我們倆的枕頭拉近，直到我的額頭能輕輕碰到他柔軟的發絲。
我悄悄回握了一下他冰涼的手指。
我喜歡這個新家。
喜歡爸爸媽媽，也喜歡哥哥。
哪怕有天我會被送走，我也不會埋怨他們，因為他們是我的家人。
6
早上我被一股強烈的尿意憋醒。
意識剛回籠，就感覺身下一片涼飕飕、湿漉漉的觸感。
我掀開被子一看，果然湿了一大片。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緊接著是滅頂的羞恥和恐慌。
我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掉。
旁邊的被子動了動。
顧言醒了。
他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我的異常。
一隻手臂伸過來，摸索著，然後把我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他抱得很緊，下巴抵著我的頭頂。
「嗚……」
我再也忍不住，
抽噎起來，「我……我尿床了……對不起……」
「沒事。我……處理。」
就在這時——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顧太太溫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言言，楠楠？起床了嗎？下來吃早飯了哦。」
我身體猛地一僵。
顧言松開我，下了床。
我聽到他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媽媽。」
「怎麼了言言？」
顧太太的聲音帶著笑意，隨即似乎頓了一下，應該是看到了房間裡的情形。
「我……」
「尿床了。
」
我緊張得心髒都快跳出來。
幾秒後，顧太太的聲音響起，沒有一絲責備。
「哎呀，就這事啊？沒事的寶寶，湿了就湿了，讓張姨換掉就好。快帶妹妹下來吃飯吧。」
顧言又折返了回來，抓住了的手，把我從床上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