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作弊！」
我緊握雙拳，盡量穩住聲線道：
「那條規則有說我不能把禮物送人？」
「你別廢話了！接下來要幹嘛？」
服務員嘴唇哆嗦道：
「今天是母親節，手上沒有康乃馨者，S。」
眼鏡男崩潰大喊道：
「這不可能！彈幕明明說......」
眼前的彈幕再次出現：
【嘻嘻。我騙一下他，他還當真了......】
【已經多活了一輪，知足吧。】
【連母親節都能忘記，說明沒有孝心，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啊！】
【洗碗機肯定是不能選的，這不是鼓勵媽媽做家庭婦女嗎？有沒有腦子！】
魁梧大漢已經站在他身側。
手起刀落，眼鏡男的身體已經四分五裂。
服務員尖叫著轉身就想逃走，一道黑影堵住了他。
他哀嚎道：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黑影五指並攏，如刀一般貫穿了他的胸膛，內髒掉落一地。
我盯著那張扭曲非人的臉，腦袋如同被雷劈中。
他似乎是我們隔壁班，失蹤的學習委員？
為什麼我會失去這段記憶……
06
我眼前一黑。
再次睜眼，窗外是熟悉的景象，發現自己竟然趴在房間的書桌上。
我回來了？
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夢嗎？
「研研，累了就休息會兒。」
媽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身體猛地一抖，
扭頭一看。
她端來了一杯牛奶放在我面前，神色溫柔道：
「媽媽很尊重你的愛好，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你要是把看闲書的時間都放在學習上，你早就是年級第一了。」
媽媽的視線落在了我桌上的《傲慢與偏見》。
我喉嚨發緊道：
「這些書都是世界名著。也不耽誤我學習啊。」
媽媽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放松？這種情情愛愛的書能讓你放松嗎？」
「我起早貪黑地賺錢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你學習怎麼談戀愛的嗎？」
「媽媽都是為了你好！你看隔壁班的體育委員就是心思太雜，天天就知道打籃球，還吃炸雞，喝奶茶，現在人正在醫院搶救呢！」
媽媽的聲音突然壓低：
「研研，
你是好孩子。」
「好孩子就該把心思花在正事上。」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恐懼瞬間從腳底漫上來，扼住了我的喉嚨。
07
媽媽盯著我，微笑著問道：
「研研，考試之前，這些書都先交由媽媽保管可以嗎？」
我看著書桌上那些我的精神食糧。
沉默住了。
彈幕又一次出現在我們眼前：
【她還天真地以為自己解脫了呢？其實考驗還在繼續。】
【這個是是非題，答錯的話，會被當作垃圾處理掉。】
鄰座爆開的血霧，分成好幾塊的身體。
剛才餐廳裡的血腥畫面再次在我腦海裡浮現……
冷汗瞬間浸湿了我的後背。
我立刻點了點頭，
乖巧地回答道：
「好！」
「媽媽說的對！我會好好學習的！」
媽媽露出欣慰的笑容道：
「好孩子。」
「考完試，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她利落地把書掃進懷裡，抱走，關門。
我癱坐在椅子上，手還在顫抖。
手機在此刻響起，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許研，你好。我是陳默。」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
「明天，學校體育館見。」
08
體育館裡站著的竟然是餐廳裡那個寸頭男！
寸頭男徑直朝我走來，向我伸出手道：
「我叫陳默。」
「謝謝你的康乃馨。」
那個餐廳，果然是真的！
陳默遞給我一份文件，
上面印著幾個黑色大字：人類花園改造計劃。
他告訴我，他一共經歷了 786 次S亡，隻要答題錯誤。
就會有各種千奇百怪的殘忍S法。
最近幾次S亡中，他突然覺醒了記憶，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陰謀。
這是一個名為人類花園公司發明的系統。
系統會用腦電波控制我們的大腦，對我們進行服從性測試，不斷地答題、懲罰，直到將我們改造成父母眼中的完美小孩。
他盯住我，聲音忽地沉重起來：
「這些系統，都是我們父母主動購買的……植入進我們的腦子。」
這怎麼可能？
可是記憶裡媽媽卻讓我不寒而慄。
奇怪的事情似乎都是發生在我和媽媽的一次爭執過後。
我不過是新買了一個發夾，
班裡女生當時都流行那種款式。
媽媽卻突然質問我是不是最近有喜歡的人了。
怎麼突然開始變得愛打扮。
爭執到最後她嘆氣道：
「研研，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你小時候很乖的。」
我不明白媽媽為何會如此失望。
我隻是長大了而已。
我疑惑道：
「那體育委員是怎麼回事？」
陳默解釋道：
「應該是被系統升級為出題者，結果任務失敗直接被抹S導致了腦S亡。」
我腦子一團漿糊。
陳默繼續冷笑道：
「不信？」
「你可以出去逛逛，就會明白了。」
09
出校門時，我突然撞見了語文老師，她突然開口問道：
「許研，
剛好碰見你。你還記得飄裡面斯佳麗說過一段非常有力的臺詞是什麼嗎？」
我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一段話。
即使讓我撒謊，去偷，去騙……
可語文老師眼神裡閃爍著的期待卻讓我遲疑。
這個問題太過主觀，我怎麼能知道在語文老師心裡最有力量的臺詞是什麼呢？
彈幕再次浮現：
【又是一道陷阱題啊！】
【說什麼都會S的……】
我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媽媽。
猶豫再三，然後回答道：
「老師，我現在每天都在學習。根本沒有時間看課外書，你說的我根本就不懂。」
語文老師微笑著，點了點頭。
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
語文老師那裡剛驚險過關。
數學老師又幽靈般地從拐角出現。
鏡片寒光一閃道：
「許研啊，你一共有 1000 塊，遊戲公司做活動充值 500 送 100，請問最後你遊戲賬戶裡剩下多少呢？」
我冷汗直冒。
又來了，這次不需要彈幕的提醒，我直接回答道：
「老師，我平時都不玩遊戲。這 1000 塊我會拿來買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隨後一路像排雷一樣。
校門口的大叔問我：「同學，香腸要辣還是不辣的？」
我連忙搖手道：「這是科技與狠活，我不吃。」
家門口的小朋友晃著腦袋問我：「灰太狼吃了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羊村還剩下幾隻羊？」
我裝作疑惑模樣：「什麼羊，
不認識。我要學習。」
彈幕贊嘆連連：
【不愧是學霸！一下子就掌握了精髓。】
【不然人家怎麼可以考清華呢？】
回到家，我已經精疲力盡了。
這鬼系統，真是無孔不入啊！
10
怪不得，最近同學們也變得很奇怪。
午休時間，我在教室大喊道：
「影帝有婚外私生子！對象竟然是他經紀人！」
教室裡一片S寂，隻有沙沙沙的寫字聲，沒有人抬頭。
我捅捅同桌說道：
「你偶像今天空降銀泰啦！」
她頭也不回地說道：
「別吵，我要學習。」
這不科學！她平時可是粉圈一姐啊！
陳默說得多，大多數人已經被系統格式化了……
假如我們不想變得和他們一樣，
隻能想辦法掙脫系統的控制。
可是假若不小心答錯題，就會被系統強制洗去記憶重新開始。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在保全性命的同時，又解決掉這個系統呢？
怎麼破局啊！
我腦子都大了。
門外，突然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這衣服顏色不對啊，我要退貨。」
似乎是和快遞在說話。
退貨？
對了，退貨！
我腦子靈光一閃！
既然系統是媽媽給我安裝上的，是不是隻要媽媽退貨就可以？
我就可以重獲自由！
可是媽媽到底要怎麼才可以退貨系統呢？
假如媽媽對這個系統開始感到不滿呢？
媽媽怎麼才可以感到不滿呢？
媽媽的初衷就是希望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習上……
我想到了。
那我就如她所願，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
11
我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陳默，他瞪大眼睛道：
「這可以嗎？」
我點了點頭：
「橫豎都會S，不如試一試！」
彈幕開始議論：
【他們在密謀什麼？】
【為什麼我們聽不見？VIP 有什麼是不可以知道的嗎？】
【有點意思……」
往後的日子裡，還是時不時會冒出S亡選擇題。
比如，美術老師畫著畫，突然發問道：
「你們覺得古天樂和吳彥祖到底哪個帥？」
我堅定道：
「我要學習！」
音樂老師鋼琴彈著彈著，唱了出來：
「你就是我的小星星，
掛在那天上放光明——」
我立刻捂住耳朵道：
「什麼大猩猩小星星，我要學習！」
晚飯時，媽媽詢問道：
「晚上想吃肯德基還是麥當勞。」
我埋頭學習道：
「我要學習！」
媽媽欲言又止，微笑著退出了我的房間。
終於，在我奮筆疾書，每日每夜的學習中。
迎來了第一次模擬考試。
我會給媽媽一份「滿意」的答卷！
12
模擬考成績出來了。
媽媽激動地搶過我的試卷，臉上寫滿了期待，正準備籤名時。
筆「啪嗒」掉落在地上，驚呼道：
「這不可能啊！」
英語試卷上印著紅色的 69，
紅得格外刺眼。
還有語文的 79 分，數學的 58 分。
沒有一門及格。
媽媽剛要開口質問。
我搶先一步，眼淚「唰」地下來道：
「媽媽，我明明已經拼了命地學習了。」
「可是每次看著題目，腦子就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
「對不起……媽媽……」
媽媽臉色蒼白，嘴唇顫抖道：
「研研，你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我哽咽道：
「應該不會啊。」
「我最近每天早上都吃兩個雞蛋，一杯牛奶，一根油條。」
「還堅持運動，拒絕科技零食。」
「每天都早睡，再早起背單詞。
」
「媽媽，會不會是我最近變笨了。」
媽媽後退一步,嘴裡重復道：
「變笨了！不可能！」
她拿走了我的試卷。
讓我在房間裡好好休息，自己溜到隔壁房間偷偷打電話道：
「怎麼回事！我女兒用了你們的破產品,從年級前十變成了年級倒數！」
「你們這個產品是不是次品？有什麼副作用啊！」
「不行！我現在立刻馬上就要退款退貨。」
「我女兒的未來你們怎麼賠啊！她可是要考清華的啊！」
「別廢話了，趕緊給我上門退貨。」
「否則我直接投訴你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門後，我嘴角微微上揚。
賭對了。
這個時候,媽媽自然是什麼解釋都聽不進去的。
高考倒計時下,她輸不起。
她傾注所有心血在我身上，就是希望我可以一鳴驚人。
我理解她。
但是我不想成為她的傀儡。
半小時後,陳默那裡也傳來了好消息。
13
正刷題時，門鈴聲響起。
媽媽突然領進來兩個白大褂，拎著銀色箱子。
他們叫我躺下。
冰冷的儀器貼在我的太陽穴上。
細微的電流讓我雙手不自覺握拳。
片刻後傳來「咔噠」輕響，像是有一根緊緊繃著的弦。
終於斷了。
白大褂起身出門道：
「女士。系統已經退回成功,我們會繼續優化改進的。」
大門關上，我掌心湿透了。
當天晚上，
我就用小號進行爆料。
【震驚！用了某公司產品後，XX 高中狀元變傻子？誰來賠她未來！】
【離奇！一男生用完某公司產品,突然自稱是哪吒轉世。資本販賣的焦慮,正在毀了我們的孩子！】
帖子瞬間引發熱議。
網友們紛紛留言道：
【難怪孩子最近老是雙眼空洞，說什麼都沒反應！】
【怎麼辦？我家孩子也用了這個,不會高考出問題吧？】
【無良公司，吸血的資本家！退錢退錢！】
【我們要維權！】
#狀元系統成傻子制造機#成為了熱搜第一,恐慌在家長中蔓延。
無數人開始爆料,湧向「人類花園公司」官網申請退款。
畢竟馬上就要高考了，誰也不想這個時候出差錯。
人類花園改造公司總裁連夜全網道歉,
並承諾回收所有的產品。
隨後，各大博主下場質疑：
「這不是失誤！公司行為是在變相謀S！」
人類花園公司股價大跌,宣布破產。
塵埃落定。
初夏的空氣中彌漫著清香。
我走在小路上,深吸一口氣。
終於沒有那些無處不在的選擇題了！沒有嘰嘰喳喳看熱鬧的彈幕了！
和閨蜜兩個人手挽著手吃著烤腸。
閨蜜突然扭頭問道：
「許研,你覺得辣的好吃還是不辣的好吃？」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顫。
選擇題？
又來了？
閨蜜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拍了我肩膀道：
「你咋不說話？傻了？我還是喜歡微辣，這個中辣也太辣了啊！」
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14
後來,我以優異的成績考進了清華大學。
然後考研、讀博,畢業後一家名為「新世界」的公司 CEO 向我拋來了橄欖枝。
他年紀輕輕就成為十大傑出企業家，野心勃勃,入職第一年就將我升為首席科研人員。
一年後，我帶隊攻克算法，他單獨召見了我。
大廈頂樓 99 層，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
他微笑著遞給我一個巴掌大,黑色設備，開口道：
「許博士,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是個人才！」
「希望你可以幫我們優化一下這個系統,提高目標群體的服從性,耐受度和生產力穩定性。」
「系統的名字就命名為人類農村牛馬優化計劃。」
這名字，讓我背後一冷。
小時候的噩夢浮現在腦海裡。
我尖叫著逃出辦公室,眼前突然出現一道刺眼的光。
再次睜眼。
我突然發現自己正穿著服務員的衣服，端著盤子，站在一個昏黃的餐廳中央。
餐廳坐滿了各色各樣疲憊的成年人。
我看著眼前浮現的字幕：
【開始了！這一輪必須要S一半以上的人，NPC 才可以活下來。】
【她會出什麼樣的題目呢！】
【期待住。】
【讓我來猜一下誰可以活到最後,嘿嘿。】
【我想看血流成河啊......】
【那個一看就是大學生，傻傻的，活不過一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