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服務員突然笑著遞給我一張問卷：
請問你最喜歡的菜是？
A 可樂雞翅
B 蛋黃雞翅
C 參雞湯
我剛要在可樂雞翅上打勾，眼前突然劃過幾行彈幕：
【愛吃可樂雞翅的人哭了，正確答案是 C 參雞湯】
【選可樂雞翅和蛋黃雞翅的全都成了血水了。】
01
我嚇得一哆嗦。
抬頭看見媽媽正盯著我看。
「怎麼了？選不出來嗎？」
媽媽聲音很輕，卻讓我背後發涼。
鄰座小男孩不滿地嘀咕道：
「怎麼吃個飯還要考試啊。」
奇怪。
真的很奇怪。
我的手不自主地將筆從 A 選項劃到了 C 選項。
媽媽陰沉著的臉，瞬間舒張開來。
聲音拔高道：
「可樂雞翅裡面全是糖！是垃圾食品！現在糖尿病都年輕化了。」
「蛋黃雞翅都是油炸的，吃多了容易脂肪肝，還記得你那個遠房表哥嘛，就是吃蛋黃雞翅吃多了，結果S了，多可惜啊。」
可我分明記得我沒有表哥。
媽媽猛地轉向我，面容慈愛道：
「還是參雞湯最好了，滋補健康，寶貝真懂事。」
媽媽卻在慢條斯理地給我盛湯，乳白湯水，糯米紅棗，香氣撲鼻。
不知為何，這香氣讓我莫名地覺得惡心……
服務員忽然開口道：
「時間到。」
餐廳內瞬間響起了尖叫聲。
「啊！怎麼回事？
」
「救命啊！」
我扭頭一看，如同人間煉獄。
鄰座的男孩身體像氣球一樣爆開！血霧，碎肉噴泉般噴濺開來。
還有遠處的幾桌，有人身體像被潑了硫酸一樣，飛速溶解剝脫。
尖叫聲，哭喊聲，嘔吐聲……混合著餐廳裡的交響曲。
我媽面色淡定，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趁熱喝。」
她將滿滿一碗湯推到我面前。
02
滿地血汙中，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服務員站在餐廳中心，微笑道：
「完成問卷的家庭可以獲得本餐廳準備的精美禮物哦！」
「每道題限時五分鍾。」
我這才注意到桌上放著個沙漏。
環視一圈，餐廳裡坐著的客人都是家長帶著小孩。
我繼續往下看第二題。
請問你最喜歡喝的奶茶是：
A 霸王茶姬
B 一點點
C 蜜雪冰城
我平時最喜歡喝的就是奶茶了。
三個品牌的奶茶我總是會換著喝。
如果非要說喜歡，我最近最喜歡的是霸王茶姬的一款新品。
可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口味測試題。
剛剛目睹了上一道題目選錯的人，直接就變成血水。
我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湿。
左邊桌的女孩臉色慘白，聲音發抖道：
「你選什麼啊？」
我搖了搖頭。
我也還不知道，如果剛剛不是有彈幕的提示，現在的我已經……
她低聲說道：
「我們的選擇似乎是要順著家長們的意思……」
的確。
剛才那道題目做完後，媽媽就說了一堆可樂雞翅和蛋黃雞翅的缺點。
她更希望我可以選擇相對健康的參雞湯。
旁邊的女孩繼續說道：
「我覺得應該是雪王，價格實惠。」
「我爸媽平時就會說我買東西浪費錢。」
我腦中十分混亂。
媽媽雖然平時陪我時間很少，但在用錢上很大方。
她會希望我選雪王嗎？
彈幕再次出現：
【這道題就是個陷阱題啊！】
【這是要全軍覆沒啊，出題人太狠了啊。】
【看桌上的礦泉水啊，有給提示。】
礦泉水？
我掃視一圈，每張桌上果然都放著一瓶礦泉水！
沙漏已經馬上就要見底了。
我「騰」地站起站了起來，
大喊道。
「這些我都不喜歡，我隻想喝水。」
全場S寂，視線都聚焦在我身上。
媽媽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對了？
我趕緊給了隔壁桌女孩一個眼神。
她瞬間也懂了，站起來說道：
「我也要喝水！」
服務員全程都面無表情道：
「剩下三十秒。」
此時，餐廳裡陸續有好幾桌開始學我們的回答。
「喝水！我要喝水！」
「奶茶有害！」
……
還有一些觀望者，在服務員臉上找不出任何提示。
最後仍選擇在答題卷上選出答案。
最後一粒沙子落下。
服務員嘴角向耳根撕裂道：
「時間到。
」
「遺憾通知大家，本餐廳——」
他拖長尾音，聲音扭曲道：
「暫不提供奶茶，選奶茶的同學們……」
「都帶到後廚。」
「榨、成、汁！」
哭喊哀求聲瞬間炸響。
幾個魁梧的大漢從門後走出來，將他們一一拖走。動作粗暴，如同拎雞仔。
03
有人開始哭喊道：
「我要回家，帶我回家。」
「爸爸！媽媽！」
他的爸爸媽媽卻如同木偶人一般，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的回應。
服務員的假笑消失，露出狠厲的表情道：
「公共場合，撒潑耍賴。」
「壞孩子。」
話音剛落。
一聲悶響。
那個小孩像個西瓜一樣，當場炸開。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我看著問卷上還剩下最後一道題：
你還想繼續在本餐廳就餐嗎？
A 想
B 不想
C 詢問爸爸媽媽的意見
我心猛地一緊。
正常人都會選擇不想吧？
誰想留在這個人間地獄啊！
但是，有前兩次的經驗。
這顯然不是真的在咨詢我們的意見，而是要猜出題人的意圖。
我內心更傾向於選 C。
旁邊的女生探過腦袋，小聲道：
「我叫悠悠，剛才謝謝你。」
「這道題是不是應該選 C？」
彈幕又出現了：
【果然如此！
經過前兩輪，肯定很多人都會選 C。】
【剛才那輪竟然還能活下這麼多人，也是很厲害了。】
【天真的小孩們！選 C 會被歸類為意志不堅、沒有主見的廢物。】
原來如此。
我立刻低聲和悠悠說道：
「選 A。」
「這道題的答案是 A！」
悠悠不解地望著我：
「為什麼？」
我也解釋不清楚，直接和她說道：
「沒時間和你解釋了！」
「我能看見提示……信我……」
悠悠瞪大了眼睛，最後在還是小心翼翼的在問卷上，勾選了 A。
我果斷地做完選擇後。
抬頭，媽媽正SS盯著我。
眼神裡是……欣慰？
04
沙漏走完了。
餐廳空了大半，僅剩下七桌家庭了。
服務員嘴咧到耳根，聲音尖銳道：
「恭喜！」
「完成了本餐廳小測試的家庭，可以上來領取禮物啦！」
隻見他推了一個巨大的箱子出來。
終於可以走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服務員笑容一收，手中拿著一個沙漏，突然停頓道：
「但是，我發現你們當中有，作弊者。」
「為了公平，舉報作弊成功者可以額外獲得我們的小禮物。」
「作弊者S。」
空氣瞬間凝固。
我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說的作弊者難道是可以看見彈幕的，我？
彈幕再次刷屏：
【果然！活這麼多桌不正常啊！有掛！】
【彈幕狗要暴露了，嘻嘻。】
【舉報有獎？這下看他們怎麼抉擇。】
「我…舉報…」
角落裡一個女孩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道：
「36 號桌他可以看見彈幕，他作弊。」
服務員微微一笑道：
「好孩子。獎勵你一張優先選擇卡。」
被指認的男生跌坐在地上，聲音顫抖道：
「你忘恩負義！」
他話還沒有說完。
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身側，手中握著一把菜刀。
刀光閃過，男孩被切成了兩半。
女孩失聲尖叫，崩潰大哭道：
「對不起，對不起！」
她身旁的爸爸緩緩拍著她的背，安慰道：
「好孩子。」
「你做的是正確的事，他作弊，他是壞孩子。」
我手腳愈發冰涼。
果然。
作弊者說的就是能看見彈幕的人！
而這個餐廳裡不止我可以看見彈幕。
隨後，一個戴著眼鏡男生又站了，聲音洪亮道：
「我同桌作弊！她也可以看見彈幕！」
他臉上全然沒有剛才那個女孩的驚恐，而是興奮。
旁邊的女孩漲紅了臉，難以置信地盯著她身側的男生：
「你胡說！我不是！」
「這是什麼破爛遊戲！破爛規則！獎勵小人！不得好——」
「咯嘣——」
她的頭已經被活生生擰斷。
就像擰瓶蓋一樣。
眼鏡男卻一臉得意地道：
「怪不得每次都比我考得好！說不定一直都有彈幕幫助！活該！」
我的背後已經被汗水浸湿。
S亡的鐮刀此刻正懸在我頭頂。
悠悠，此時正看著我。
她會舉報我嗎？
服務員慢悠悠地開口道：
「還剩十秒鍾。」
悠悠的爸媽正在她耳旁嘀咕著什麼。
悠悠站了起來。
服務員露出標志性的微笑道：
「你要舉報嗎？」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蒼白如紙。
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擠出了兩個字：
「沒有……」
沙漏剛剛好走完了。
服務員面色一沉。
「你撒謊。」
「壞孩子。」
悠悠瞪大了眼睛，眼裡滿是驚恐。
她腦袋瞬間爆開。
她就這麼S了。
05
服務員冷笑道：
「三個作弊者已全部絞S。」
彈幕再次出現：
【剛剛那個女生我看怎麼不像是作弊者？她這是想要舉報別人吧？】
【替S鬼唄！NPC S不夠三個，自己會被抹S的。】
【裁判也要保命……】
原來如此！
所以這個世界裡的裁判並不是無所不能的。
悠悠最後選擇了替我隱瞞，卻替我當了刀。
想到悠悠S去的樣子……
我就鑽心地疼。
服務員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道：
「好了，接下來挑選你們的禮物吧！」
盒子裡一共放著四樣東西。
一本嶄新的習題。
一束康乃馨。
一臺洗碗機。
一臺筆記本電腦。
服務員咧開嘴道：
「擁有優先選擇權的同學們先選！」
他目光落在了角落的女孩身上，還有與我兩桌之隔的那個男生。
女孩的父親眼裡滿是期盼道：
「快選，孩子。選你喜歡的就好了。」
男孩的媽媽也不甘示弱道：
「你先選，要做第一名，沒有人記得第二名。」
隻是選個禮物，都要分個名次？
女孩眼裡布滿血絲，渾身顫抖，捂著頭發道：
「是我S了他，
是我S了他！」
她顯然已經瘋掉了。
她的父親突然暴怒道：
「就這麼點小事，你怎麼這麼脆弱！」
「抗壓能力這麼弱，怎麼在社會上立足！」
眼鏡嗤笑道：
「廢物！」
他的媽媽向他投去了贊許的目光。
他毫不猶豫地拿走了習題本。
「蠢貨們，這個遊戲最終隻有一個人可以走出去。」
「學生的第一要務就是好好學習，肯定選習題本啊！」
彈幕刷屏道：
【這次我們尊重他人命運，不劇透。看他們怎麼選，哈哈。】
【選習題本啊，傻子都知道知道這題是選習題本。】
【他這句話是對的，隻有一個人可以走出去。】
【我看這小子八成可以看見彈幕，
剛才八成是誣陷那個女孩子呢。】
男生的嘴角微微上揚。
顯然一副勝利者模樣。
一個寸頭男生猶豫再三後，最後抱走了洗碗機。
他自言自語道：
「今天是母親節，肯定要給媽媽準備禮物。」
「媽媽平時洗碗很累，就選一個洗碗機。」
我腦子嗡嗡作響。
差點都忘記了今天是母親節。
彈幕還在滾動：
【哦豁，小伙子很聰明，隻可惜......】
【你們都別說話，還有人沒選呢。嘻嘻。】
剩下的兩個禮物就是筆記本和鮮花了。
二選一的概率。
賭一把了！
我拿起了康乃馨，畢竟它和母親節最匹配。
服務員催促道：
「都選好了嗎？
」
隻剩下那個女孩還在崩潰大哭，遲遲未行動。
她爸爸的訓斥聲不斷傳來。
彈幕滑動：
【哎，答案馬上就要揭曉了。】
【替剩下三個人默哀。】
誰說隻能有一個勝利者？
我深呼吸一口氣道：
「等等.....」
在服務員錯愕的目光下，我將一束康乃馨拆開了。
一共三支花。
一支塞給了那個女孩。
一支塞給了剛才那個寸頭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