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著手機陷入沉思……
怎麼堅持下來的？
當然是因為我窩囊。
但你都這麼問了，那我隻能說。
抱歉。
【有手就行（叼玫瑰）。】
溫知寧好像被逗笑了：「我也要向姐姐學習，我會堅持的！」
然後發來一張【一起加油。jpg】的表情包。
我回了個【摸頭.jpg】，順口問：「過兩天我新店開業，你要不要來玩？
「小蛋糕管夠，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麼口味就吃什麼口味～」
沒人能拒絕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溫知寧明顯被感動了：「姐，我大學學的廣告學，我要專門寫一篇推文給你的店做推廣，
報答你……和你的小蛋糕！」
她興奮得像個孩子。
我笑著搖搖頭，沒太當真。
直到開業當天，我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個妹妹的影響力。
10
早晨的陽光剛灑進櫥窗，店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年輕女孩們舉著手機，對著櫥窗裡的蛋糕瘋狂拍照。
「真的是『甜心偵探』推薦的那家店！」
「我也是某書過來的，這個提拉米蘇絕了！我也要發筆記推薦給我的粉絲！」
「嗚嗚嗚，這個小蛋糕簡直好吃到哭，再說一萬遍，人類不能沒有小蛋糕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
【支付寶到賬——520 元~】
【微信支付到賬——888 元~】
收銀提示音此起彼伏，
宛如天籟，我的嘴角逐漸與太陽肩並肩。
沒想到，大佬竟在我身邊。
溫知寧在社交平臺有一個二十萬粉的美食賬號。
這一點，連爸媽都不知道。
我邊數錢邊懺悔：
溫知遙啊溫知遙！
這麼好的妹妹你還惦記人家未婚夫？
你還是個人嗎！
到了中午，人越來越多。
我打包小蛋糕的手已經快到隻剩一道殘影。
雖然忙到腳不沾地，雖然累到手抖，但——
這感覺，爽翻了！
這種自食其力的快樂，靠雙手賺錢的踏實，是從前在溫家從未有過的。
11
傍晚六點，人流終於散去。
我正在清點當日營收，店內風鈴聲響起。
「今天的蛋糕已經賣完……」
我抬頭，瞬間卡殼。
傅砚禮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站在門口，身後那輛邁巴赫在夕陽下閃著罪惡的金錢光芒。
他站在那兒，我就仿佛能聽見金錢在低語。
嘖，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這氣質，就是不一樣。
他走上前，目光定定地看著我，似乎有些詫異：
「以前在溫家，我從沒見你像今天這樣開心，我原以為你是走投無路才來開小蛋糕店。」
我樂呵呵數錢：
「傅總，您這就不懂了吧？要是人人都去當千金、做老板，那誰來做這些香香軟軟的小蛋糕呢？」
「更何況，這個世界上總得要有人來扮演普通人。」
「沒有大起大落的人生，沒有驚險刺激的體驗，
就不爭不搶地充當這個世界上幸福的小角色。」
傅砚禮聽完，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展示櫃，嗓音微澀：
「來的路上，我看見有人拎著你的蛋糕，笑得特別開心。
「我想……那一定很好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可惜我來晚了。
「抱歉，我似乎……永遠都沒辦法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你身邊。」
12
「不晚。」
我打斷他，從冰櫃裡拿出一份巧克力熔巖蛋糕。
「當當當當！本小姐給你留了一份，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傅砚禮怔住了。
夕陽餘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
我看見他深邃的眼眸裡一點點亮起星光，
像是夜空中突然綻放的煙火。
「你，你一直在等我？」
「當然啦，畢竟你可是我的……」我咬唇，把快要脫口而出的真心話咽了回去，「好朋友。」
放在從前，我一定會理直氣壯地說「你是我看上的男人」。
有的時候，我還會霸道地勾起他鋒利的下颌線，嗓音低啞地再來一句：
「男人，你這是玩火。」
直到看見他耳尖緋紅才肯收手。
可現在不行了，我不再是豪門千金。
門不當戶不對。
意味著我和他之間，再無可能。
我第一萬次陰暗地爬行。
天S的，老天爺能不能再賠我一個八塊腹肌的老公！
13
傅砚禮接過蛋糕，吃得特別慢。
等我忙完一圈回來時，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離開了。
隻有那個被刮得幹幹淨淨的蛋糕盒，和殘留的一絲巧克力醬，證明他確實來過。
我滿意地點點頭，珍惜糧食的好寶寶，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跳出一條轉賬通知。
【支付寶到賬 100000 元。】
緊接著是一條簡訊：
「小蛋糕，很好吃。這些算充值的，明天公司團建，我想預定兩百個小蛋糕，口味你來定。」
「啊啊啊啊啊啊！」我抱著手機在店裡轉圈圈，「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我了！」
這單要是做好了，不僅能狠狠賺一筆，還能借著傅氏集團的東風打響知名度！
等等……我突然僵住。
200 個小蛋糕？
就我一個人？這得從早到晚吧？！
「傅總，200 個是不是有點多啊，生產隊的驢也……」
做人要有骨氣，勇於對不合理說不！
「叮——」
又是一聲天籟。
【支付寶到賬 20000 元。】
轉賬備注：加班辛苦費。
我立刻刪掉對話框裡的字，飛快地打字：
「小飛驢來咯~保證完成任務！」
這不怪我，隻能怪傅砚禮給得太多了。
14
夕陽像一塊烤過頭的蛋黃酥，倔強地掛在天邊，散發著最後的餘溫。
我把最後一批小蛋糕塞給騎手時，整個人已經被掏空，靈魂飄在半空。
癱在操作臺上，
我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十二個小時，兩百個蛋糕。
生產隊的驢看了都搖頭。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點開，發現是我之前加入的一個「塑料姐妹群」。
這個群裡的千金，都是京市的老牌千金。
當初拉我進群，純粹是為了看樂子，結果發現我性格像包子。
捏一下？沒反應。
咬一口？硌牙。
索然無味。
存在感太低，以至於她們都忘了把我踢出去。
「姐妹們笑S我了！溫家那個剛認回來的真千金，剛才她母親領著來打招呼。我不過抬了抬眼皮，輕哼兩聲，她就僵得像根木頭，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這種土包子也配進溫家？」
「雖說溫知遙也不咋滴，
但好歹她會點巴西柔術，還算有點意思。」
「那我這種暴躁老姐過去，她不得當場嚇哭？」
我曬幹了沉默。
好家伙，這群人是不是忘了我還在群裡？
我按住語音鍵，陰森森地開口：
「提醒各位，我還在群裡。」
說完覺得威懾力不夠，又補了一句：
「你們誰敢欺負我妹，我就讓誰躺著出去。」
15
發完這條消息，群裡瞬間安靜如雞。
「臥槽！溫知遙怎麼在群裡？」
「誰拉進來的，怎麼沒踢出去啊！」
「徐雲，是不是你幹的？」
「臣妾百口莫辯，請蒼天，辨忠奸！」
「那就是王巧！」
「也不是我！求清湯大老爺明鑑！」
片刻後，
徐雲和張巧突然福至心靈，同時發了一句話：@沈清音。
「是你！！！沈清音！！！」
我看著群裡亂成一鍋粥，剛想趁熱喝了。
下一秒，我被踢出了群。
沈清音：「沒事沒事，大家都別慌！我現在馬上把她踢出去！」
退群前，我盯著手機屏幕裡她們嘲笑溫知寧的消息，突然覺得好心疼。
如果我在，她本可以不用獨自面對這些。
爸媽固執地帶她參加宴會，卻沒想過她能不能承受那些輕蔑的目光、嘲笑的言語。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這個我曾經拼命逃離的家，現在依然在SS困著另一個女孩。
16
十五分鍾後，出租車停在堪堪停在酒店門口。
旋轉門的玻璃映出我倉促的身影。
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目光搜尋。
我很快找到了溫知寧。
可下一秒，我的腳步生生頓住。
站在她對面的，是傅砚禮。
他微微低頭聽人說話時，那雙眼睛更顯深邃。
嘖嘖嘖。
秀色可餐。
我一眼就認出這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公。
啊不對，想起來了，他以後會成為我的妹夫。
我和他之間，頂多算兄弟。
兄弟就是兄弟呀……兄弟是不可以變成妻子的。
變成妻子了你就再也不能坦率地拍拍兄弟的肩膀再和他一起仗劍走天涯了……
如果變成妻子了你們就隻能在夜晚一起縮在被子裡再鑽進欲望與愛的溫床了……
所以兄弟隻能是妻子……
哦不……我是說……所以妻子隻能是兄弟……
抱歉……我是說……兄弟……
蒜鳥，
現在這種場合。
我身為前未婚妻，過去隻會讓氣氛更尷尬。
17
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甜品區。
借著隔斷的遮掩，正好能聽見對話又不會被發現。
我悄無聲息地挪過去，順手從服務生盤子裡順了塊水果，心中默念：
「隻要我足夠安靜，我就是一株綠植。」
傅砚禮的聲音突然清晰地傳來：「伯父，不是說遙遙今天會來嗎？」
我爸的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尷尬：「那丫頭，跑沒影了，這麼多天也沒給家裡發條信息，實在是讓人操心。
「我說我女兒會來，是說的知寧。」
傅砚禮有些失落：「好吧，那沒什麼事的話，我等會還有事，就先走了。」
「哎等等！」我爸似乎拉住了傅砚禮，「我們家的事情，
你也知道了，知遙不是我們家的親生孩子，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換……」
後半句話，我爸沒說出來，傅砚禮很聰明，他不用明說。
空氣驟然凝固。
我心口悶悶的，像堵了團棉花。
明明已經反復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
可真到了這一步，怎麼還是會覺得難過。
我惡狠狠咬了口甜品。
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了。
半分鍾後，傅砚禮往後退了兩步，語氣肅穆：
「伯父，我當初拿繼承權做賭注說服老爺子聯姻，不是看上溫氏的市值。」
「隻是因為，聯姻對象是溫知遙而已。」
我的呼吸停滯了。
「我希望您清楚，我不是非得和溫氏聯姻的，除了遙遙，我誰也不要。
」
我扶著隔斷緩緩蹲下，小心髒怦怦直跳。
笑得像個二傻子。
腦海裡反復播放。
「除了遙遙，我誰也不要。」
18
聽到傅砚禮這話，我爸媽的表情變成了三分欣慰，三分自豪，四分尷尬。
「這樣也、也挺好的哈！是叔叔阿姨多想了。」
說著我媽一把拽過溫知寧的手，「那我帶知寧去認識認識新朋友，就不打擾你了。」
我看得目瞪狗呆。
這變臉速度，劉謙看了都要遞名片拜師！
眼瞅著傅砚禮就要轉身，我趕緊縮回頭。
再次探出頭時，遠遠看見爸媽正帶著溫知寧進了一間套房。
剛想悄咪咪摸過去和溫知寧匯合。
沒想到有個男人比我更早一步進去，
還順帶把門關上了。
我眼睛一眯。
周家大兒子周燁。
周家雖不及傅家根基深厚，但近年勢頭正猛。
這是給我妹相親？
我貓貓祟祟地跟過去，耳朵貼在門上。
「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告訴你！你們溫家在我們圈子裡就算個屁，我們這個圈子裡的至少從爸爸的爸爸的爸爸輩開始就是有錢人。」
「誰不知道你們家踩到風口靠運氣暴富後，一直試圖靠聯姻跨越階層。」
「你們自認為很聰明，可實際上，在我們這些 oldmoney 眼裡不過是跳梁小醜，和乞丐沒什麼區別。」
我心中怒火焚燒，用力把門扒開一條縫。
透過門縫，我看見周燁捏著溫知寧的下巴，語氣輕蔑：
「不過嘛，
你這張臉倒是挺對我胃口。伺候得我舒服了，或許我可以考慮拉溫家一把？」
溫知寧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羞辱，面色漲紅。
「周少，請你自重！」
「裝什麼清高？」周燁冷笑，一把扯住她的手腕，「一個剛認回來的野丫頭，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砰！」
溫知寧被推倒在沙發上。
接著是布料摩擦聲和溫知寧的尖叫：「你幹什麼！放開我，我有男朋友的——」
周燁：「還在裝清高，真有男朋友分了不就得了，伺候好我，說不定心情好了就賞你家口飯吃！」
19
我拳頭硬了！！！
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左右看了看。
我抄起走廊上的滅火器，深吸一口氣，抡圓了胳膊，
默念拆遷隊口訣：「八十！八十！」
「砰——！」
門鎖飛出去的瞬間，周燁正壓在溫知寧身上撕扯她的衣領。
我衝上去，一把拽開他，將溫知寧護在身後。
「周燁！你丫的給爺爬——！」
我SS盯著他，聲音冷得像冰。
周燁愣了一秒，隨即笑得惡劣：「喲，溫家大小姐也來了？姐妹花一起伺候我，我倒是不介意。」
我差點把昨天的下午茶 yue 出來。這什麼品種的普信男？
他說著，伸手就來勾我的下巴。
我猛地拍開他的手，反手一記耳光甩過去！
「啪！」
周燁偏過頭，舌尖抵了抵發麻的嘴角，眼神陰鸷：「敢打我？你們溫家是不想活了？
」
「打的就是你這種人渣！」
我攥緊發抖的手，寸步不讓。
身後，溫知寧突然抓住我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姐……我們走吧……」
周燁獰笑：「走？今天你們倆誰也別想——」
「周燁。」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突然從門口傳來。
20
所有人僵住。
我轉頭一看。
傅砚禮單手插兜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墨。
「你動她們一下試試。」
周燁瞬間慫了：「傅、傅少……」
「道歉。」
「我、我憑什麼道歉？
她們溫家算個屁……」
傅砚禮再次強調：
「要麼道歉，要麼明天你家股票跌停，選一個。」
周燁額頭落下冷汗，傅家在京圈勢力很大。
如果說周家是老錢，傅家就是貴族。
傅砚禮說能讓股票跌停，就一定可以。
是道歉，還是強撐？
毫無疑問。
「對不起！今天是我周燁色迷心竅，是我不對，我給你們道歉。」
周燁九十度鞠躬。
此時，因為砸門動靜太大，外面已經圍了一圈吃瓜群眾，甚至有人舉著手機錄像。
「豪門姐妹花大戰油膩男！這趟沒白來，精彩！」
「傅少：天涼周破~」
「早就看周燁不順眼了，奈何他家勢大，幹得漂亮！」
周少的爸媽也在人群中，當場臉色鐵青，一把拽住兒子：
「丟人現眼的東西！明天就給我滾出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