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楊帆拍了拍我的肩膀:「含玉,辛苦你了,項目報告你比我寫得好。」
我冷哼一聲:「你的項目跟我的不一樣。」
他臉色一沉:「我……我們就是發小,她是我妹妹……」
「哦,是麼,挺好。」
這一下午,杜若不停地換衣服。
楊帆一臉痴迷地給她拍視頻。
天色將晚,杜若又開始作妖了。
「帆帆哥哥,你不會是想讓我一個人睡那個小帳篷吧?」
楊帆很為難地看向我。
「帆帆哥哥,我從小就怕黑,你知道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灰,看也不想看他們。
「我住小帳篷,昨天晚上沒怎麼睡,
我想早點休息。」
杜若的身影上下彈動,她一定高興極了。
楊帆也很高興吧?
這一天了,杜若把他撩得欲火焚身。
即便十分克制,但我也早看出來他十分凸出了。
我關掉帳篷裡的燈,和衣躺下。
但我哪裡睡得著?
旁邊的大帳篷也關了燈。
半小時後,隔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含玉……含玉?」楊帆小聲地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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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做聲。
他又喊了一聲,然後憋不住笑了出來。
「睡了,她睡著了。她這個人睡覺特別S,敲鑼都不醒。」
「哈哈,太好了。跟她在一起好別扭啊,帆帆哥。」
「那怎麼辦,
該演還是要演的。畢竟你家我家條件都不好。現在找工作又難。」
「可是你看她家,根本不像有錢的樣子嘛!」
我輕輕起身,看到隔壁亮了燈,兩個人坐在帳篷口。
楊帆伸手摟住杜若,上下遊離。
杜若一邊跟他聊天,一邊輕哼。
「若若,你好香啊。」
「哎呦,帆帆哥,跟你說正經事呢,說好的你跟她結婚,騙點錢就離婚的。可你看現在,她家簡直比我家還窮啊!」
「嗨,等我騙她寫完項目報告,然後把這個項目當成我的畢業作品交上去,我就跟她分手。」
「真的嗎?」
「真的!我騙過你嗎?走,進去吧,別在帳篷口了,我忍不住了。」
「啊,帆帆哥,你真討厭!」
兩個人你儂我儂準備進去雲雨一番。
我惡心的直想吐,扭過臉不想看他們蛆蟲一般蠕動的身影。
可我看到湖面出現一個巨大的人影,足有兩米高。
我嚇得一下子躺了回去,可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盯著那個身影。
我想起了陳姥姥的話:「不要多管闲事。」
於是我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那個人影慢慢地、靜悄悄地來到楊帆和杜若的帳篷邊。
他蹲下身體,伸長脖子,將嘴巴靠近帳篷,然後伸出一條長長的舌頭。
一個紅呼呼的東西,從楊帆的帳篷下,像被那個人影吸走了一般,朝他滑去。
滋溜!
那人影將那個紅色的東西吞了下去。
然後又靜悄悄地站起身,重新朝湖面走去。
彼時,杜若驚呼一聲:「啊!
疼!」
楊帆立馬捂住她的嘴:「小點聲,我的寶貝,可別把含玉吵醒了!」
「啊,啊,帆帆哥,好痛!我好痛啊!!」
「傻瓜,又不是第一次,痛什麼?」
「不是,不是……我真的好痛!」
兩個人的身體分開了。
幾分鍾之後,我聽見帳篷外再次響起了楊帆的呼喊聲。
「含玉……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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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睡眼朦朧:「喊什麼啊,大晚上的。」
「那個,你帶衛生巾了嗎?若若生理期忽然到了,疼得厲害。」
我起身,從背包中翻出一包衛生巾,扔給他。
「給,別打擾我睡覺了!」
「好,好,你睡吧。」
兩個人在隔壁又折騰了半天,
才關了燈安穩睡下。
可我卻壓根睡不著。
那個巨大的人影是什麼東西?
他又吞掉了什麼東西?
越想越害怕,此刻的我,隻想快速離開這裡!
第二天微光漸露,我就爬了起來。
我要盯緊湖面,太陽光剛出現的那一秒,我就立馬將第三道紅紙燒掉。
然後背起包頭也不回地下山!
我出帳篷的那一刻,剛好趕上杜若也走出帳篷。
她整個人虛弱無比,好像老了十歲一般。
臉皮若隱若現地出現一種松弛感。
她看到我,招呼也不打一聲,望向湖邊的楊帆。
「帆帆哥,你幹什麼去?」
楊帆模糊的面龐仿佛在微笑,他衝我們揮揮手:「我洗把臉,看能不能再逮住一條大魚!
」
說著,他慢慢地往湖裡走。
這時,一束金光灑向湖面。
太陽升起來了。
我立馬掏出第三道紅紙,將紙點燃。
剎那間,楊帆消失在湖面上。
杜若嚇得站起來驚呼:「帆帆哥!你去哪了!你別嚇我啊帆帆哥!」
幾十秒後,楊帆出現在了湖水的另一處。
他陰冷著臉,慢慢向我們靠近。
杜若長嘆一口氣,哭著說:「嚇S我了!帆帆哥,你嚇S我了。」
楊帆緩緩開口,一開始隻是小聲嘟囔:「說啊!你倒是說啊。」
見我們沒人應答,他忽然憤怒地怒吼:「說啊!你倒是說啊!」
然後,他飛快地朝我們奔跑過來,像一個怪物!
我和杜若嚇得連連後退。
「帆帆哥,
你這是怎麼了,啊?你怎麼了?你別嚇唬若若啊!」
楊帆跑出水面的那一刻,我們看到他身後跟著五條巨大無比的蟒蛇!
扭曲著身體衝我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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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若顧不得一切,拔腿就跑!
她虛弱得很,跑的沒有我快。
「含玉!你等等我!扶著我一起,我好累啊!」
我站住腳,下意識地衝她伸出手。
可剎那間,我身後有一隻枯槁的手勒住了我的脖頸。
然後低沉地對我耳語:「我說過什麼?不要多管闲事!你怎麼就是不聽啊?」
我猛地回頭,陳姥姥那張滿是皺紋的臉,SS地盯著我。
而她的臉,仿佛比我出發前,年輕了好幾歲。
「說啊!你倒是說啊!我怎麼交代你的?跟你小叔說,
說!」
我扭過臉看向杜若,她被一條大蟒蛇SS地纏住了。
另外四隻張開血盆大口,眼看著就要將她一口吞掉了。
我衝冷著臉的楊帆大喊了一聲:「小叔,跟我回家!」
世界一瞬間安靜了。
楊帆露出詭異的笑容。
那隻枯槁的手,從我脖頸間消失。
我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帳篷中。
我站起身,往外走。
杜若疲倦地坐在她的帳篷口,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又轉過臉去看向湖水處。
楊帆站在那裡衝我們揮手,說要下去再抓一條大魚。
我立馬將手伸進口袋,那道紅紙還在!
我掏出紙,在楊帆消失的那一刻,陽光刺痛我的雙眼,按下了打火機。
哗——
紅紙灰飛煙滅。
另一個楊帆從另一處,冷著臉出現。
我走向他,衝他大喊:「小叔,跟我回家!」
他露出詭異的笑臉,默默地朝岸邊走來。
杜若有氣無力地對我說:「你腦子壞掉了嗎?那是帆帆哥,你小叔早S了。」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看向楊帆的身後。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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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上來後,杜若又撲到他懷裡。
他一把將杜若推了個跟頭:「滾!」
杜若委屈巴巴地坐在地上哭,連勝抱怨。
但楊帆始終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垂頭看著我:「長這麼大了……」
我感覺身後一陣陰冷,連忙收帳篷,準備回家。
「回家?」他又問我。
我點了點頭:「嗯,
回家。」
「你爸爸?」
「在家等你呢。」
楊帆,哦,不,小叔隻是淺淺地笑了笑。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低聲問他:「昨天晚上,有一個很高的人,從湖裡……」
小叔立馬堵住我的嘴:「噓,那是食生娘娘。」
食生娘娘……
食生……
我看著杜若,拖著兩條腿,仿佛剛做完手術的病人一般。
我們三個人整理好一切,就下山了。
下山異常順利。
我爸一把抱住楊帆,哀嚎著捶打著他的後背:「回來了,回來就好!」
小叔沒哭,也沒笑。
怕是這些年過得不好,
也無法向常人解釋吧。
杜若不高興地把他們兩個人拉開。
「叔叔,您在這演什麼苦情戲呢?再說了,真要抱,抱你自己女兒去,別把一身灰蹭到帆帆哥身上。」
楊帆低頭看著杜若,一臉狠厲。
杜若卻毫不自知。
她拉起楊帆的手,跟他要手機,想要看看昨天拍的內容。
可她打開手機一看,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哎呀,帆帆哥,你真討厭!怎麼什麼都沒有?」
楊帆緩慢地呼吸著,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憤怒。
「啊,我懂了。」杜若紅了臉,低頭小聲嘟囔,「你是怕別的男人看吧?好大的醋意……」
她扭過臉來偷瞄著我。
我走到她面前:「你不用跟我裝了,昨天我已經和楊帆分手了。
」
「什麼?」她也確實感到驚訝,「那……課題……」
「我會讓他順利畢業的。」
「呵呵,你還真愛裝大度呢。」
「杜若,你不知道這毛土房其實不是我真正的家吧?」
「什麼?」她又一驚。
我指了指山下一個大別墅:「那裡才是我真正家,我平時住的地方。」
「騙誰呢,真惡心。」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泥團子,遞給她。
「你不認識吧?這是黑松露,我家就是做這個生意的。這東西有多貴重,你自己查查吧,這個,送你了,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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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程的一路,杜若都在用手機查資料。
她起初很不屑,
幾分鍾後,開始面露尷尬。
她想對我笑,但又覺得不合時宜。
於是伏在楊帆耳邊說:「能不能跟她和好,然後按老計劃進行啊?」
楊帆一把抓住她的頭發,惡狠狠地對她說:「你怎麼這麼賤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他可以收斂一些。
畢竟日後,他要頂著楊帆的身份生活,而不是我小叔。
杜若又是委屈巴巴一頓哭。
她搞不懂楊帆怎麼了,她更搞不懂自己怎麼了。
她的肚子一直很痛很痛,回到學校後,就去醫院掛了號。
她把我們都喊去了,說自己害怕。
還說自己做了個恐怖的夢,她夢到楊帆從湖裡出來之後,身後跟著五條大蟒蛇,要吃掉她!
楊帆氣得呼了她一耳光。
「蠢貨!
媽的有眼不識泰山!蟒蛇?你管蛟叫蟒蛇?老子真想現在就打S你!」
杜若嚇得捂住臉,哭都不敢哭。
這時候,醫生喊了她的名字。
她忙跑過去問結果。
醫生滿臉疑惑,打量了她良久。
然後遞出報告和片子。
「姑娘,嗯……你的病,恐怕我看不了……」
杜若嚇哭了:「醫生,我怎麼了?您直接告訴我吧!我這是怎麼了?」
醫生看了看我們,仿佛是在求助。
萬般無奈下,他隻能對杜若開口:「姑娘,你說你生理期肚子痛,可是,你怎麼會有生理期呢?」
「什麼意思?」杜若臉色慘白。
「你根本就沒有子宮啊。」
我的腦袋嗡一聲響!
杜若在我耳邊痛苦地哀嚎:「怎麼會!怎麼可能!我,我之前還懷著,懷著帆帆哥的孩子呢!怎麼可能!」
醫生連連搖頭:「沒錯的,不然,你轉院看看吧。」
可我卻一切都想明白了。
食生娘娘,那天晚上吃了什麼。
食生娘娘,為什麼叫食生。
那個紅呼呼的肉團子……
以及陳姥姥說的話:「女孩好啊,吃的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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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瘋了一般跑了七八家醫院,檢查結果都一樣。
她根本就沒有子宮。
她要楊帆娶她,她說她生是楊帆的人,S是楊帆的鬼!
楊帆笑得詭異,他捏著她的下巴說:「是麼?你真願意當我的鬼?」
杜若滿臉淚痕地笑著點頭:「帆帆哥,
隻要你娶我,我就願意!」
楊帆跟杜若領了結婚證。
幾個月後,我們順利畢業了。
楊帆帶著杜若,跟著我又回到了哀牢山。
「老公,我們為什麼要回這裡啊?」
楊帆,不,小叔拉著她的手,不肯撒開。
她的手被小叔捏到失去血色。
小叔扭過臉看著她笑:「你還不懂嗎?呵,我不是楊帆。」
杜若忽然站住腳,極力讓自己笑出來:「你不是……你不是誰是……帆帆哥,別逗我了。」
「我真的不是。」
小叔用另一種手扒開自己的衣服,脖頸下一個紅色的胎記顯露無疑。
「喏,還記得我嗎?用樹枝從嘴巴插進去,鮮活的烤魚最香了!」
杜若剎那間明白了一切!
她的哀嚎聲震天響,可是在這荒郊野外,根本無人應答。
我站在山腳下:「小叔,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但是這次我就不上去了。」
小叔笑著衝我擺擺手:「回吧,你去看看陳姥姥,她想見你。」
我咬著下嘴唇,又看了一眼杜若。
杜若淚流滿面地衝我求救:「含玉!不,姐姐!姐姐你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
這時,我耳邊又傳來了陳姥姥的低語:「不要多管闲事哦。」
小叔一把扛起杜若,他們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了叢林中。
陳姥姥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
雙目緊閉,隻是看起來年輕了許多歲。
她微微晃動腦袋,勾起唇角:「回來啦。」
我輕聲應答:「哎,回來了。」
「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
我心髒驟停。
「姥姥……」
「嗯?」
「你是誰?」
她忽然睜開雙眼,漆黑的雙目緊盯住我。
「我是誰?你不是已經看見了嗎?我滑溜溜的,我身高兩米,我走到那個帳篷外,享受著你給我帶來的美食!」
我慢慢地後退,渾身顫抖。
她又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衝我擺擺手。
「回吧,以後有事,再來求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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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帶著杜若回來了。
杜若像變了一個人似得,喜氣洋洋地衝我笑。
「你就是含玉啊?十幾年前就聽你小叔提到你了,他說你皮得很!」
我一頭霧水地看向小叔。
「叫嬸嬸,
有人的時候叫她若若,沒人的時候,就喊嬸嬸。」
我慢慢地喊了一聲:「嬸嬸。」
她高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哎!好含玉。」
「那個……杜若呢……」
小叔凌厲的眼神看向我:「她說她要做楊帆的鬼,我就成全她了。」
嬸嬸拍著手說:「當年都怪我,不信邪,非要上山看看。」
小叔拉起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我還是有些擔憂:「那,他們以後……」
小叔笑了:「看他們造化吧。」
兩個人手拉著手,消失在了遠方。
後來,我在城裡找了工作。
便很少回鄉下了。
爸爸給了我很多錢很多錢,我的日子過得非常舒適。
偶爾我會夢到兩條偌大的鯉魚,噘著嘴在湖裡翻騰。
它們仿佛在求救,希望有人帶它們離開那裡。
可哀牢山被鄉親們看護了起來,外人一概不許進入。
外面隻有傳說不停地在人間流轉。
他們說啊,哀牢山有個湖。
湖裡面的大鯉魚會跳龍門。
兩米長的魚,跳起來別提多好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