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對秦厭沒什麼好態度。
「你走開。」
秦厭站起來,說:「等我一下,不許亂跑。」
他說完,跑著離開。
我坐輪椅,在教學樓也亂跑不了。
我不住校,每次上下學秦厭都會從教室背著我出學校,然後再把我放到車裡。
十分鍾後,他提著黑色塑料袋塞到我懷裡。
「給。」
我打開一看,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抿了抿唇,推著輪椅去了廁所。
從輪椅上站起來再坐上馬桶,足足用了一分鍾時間,幾乎用了我全身的力氣。
加上小腹疼痛。
我還沒坐穩,就從馬桶上摔了下來。
秦厭不顧是不是女廁所,推門進來。
我狼狽不堪的模樣,
一覽無餘全都撞入秦厭的眼中。
他想將我從地上扶起來,我狠狠甩開他。
淚水不受控制地流出,聲音也跟著抽噎。
「秦厭,你……你好討厭……」
「你已經留在我家三年了,我爸每個月給你兩萬塊錢,你現在也不窮了吧,為什麼還要留在我家?」
秦厭沒說話,起身將染上血跡的輪椅用水擦幹淨。
做好之後,他將我從地上背起來,深吸一口氣,輕輕開口:「不換了。」
我肚子疼得沒力氣跟他爭辯。
出了教學樓,夜幕低垂,校園的燈光亮起,投下溫柔的光芒。
我趴在他背上,問他:「你什麼時候離開我家?」
半晌沒聽到秦厭的聲音,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啞著聲音,輕聲開口:「不窮的時候。」
我眼底浮現一抹欣喜:「我有攢的二十萬塊錢,等回家我拿給你。」
我沒看見秦厭嘴角蔓延苦澀的弧度。
回到秦家,我將自己弄幹淨後,秦厭給我送來止痛藥。
他身上的衣服沒有換,藍白的校服染上紅色的汙穢。
我把他的衣服都給弄髒了。
我想起,即便我對秦厭態度惡劣,他也一直對我很好。
後來我把卡裡的錢給他,他也不要。
我罵他「騙子」,他也充耳不聞。
直到大二那年,他悄無聲息地離開。
15
秦厭回來後,將我從馬桶上抱到臥室。
他端來一杯熱水,掌心放著幾粒止痛藥。
「把藥吃了。
」
我捏起他掌心的止痛藥吃了。
秦厭脫下外套,重新換上睡衣躺在我身旁。
我鼻子發酸,翻身滾到他身邊,窩在他懷裡,輕聲向他道歉。
「秦厭,對不起。」
我始終欠他一個道歉。
彈幕:
【叫什麼秦厭啊,叫老公啊。】
【女主你真笨,撩人都不會。】
【服了,男主也不帶長嘴的。】
秦厭側頭,諱莫如深地看向我。
我聽從彈幕的話,乖乖改口:「老公,對不起。」
秦厭挑眉:「對不起什麼?」
我愧疚道:「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你的。」
秦厭淡淡應一聲。
「嗯。」
這一次,沒有彈幕提醒,我親眼看到秦厭微揚的嘴角。
哦。
他是真的裝!
我身子往秦厭身邊挪了挪,仰起腦袋,用水霧般的眼眸盯著秦厭。
「老公,冷。」
「抱著我睡好嗎?」
秦厭伸手將我攬入懷裡,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彈幕:
【女主也沒怎麼撩啊,男主這就忍不住了?】
【高冷人設崩塌啊。】
【高冷是真高冷,隻有在女主面前是假高冷對吧?!沒出息的東西!】
【媽媽粉一位,養了一位沒出息的兒子,讓大家見笑了。】
16
秦厭每天都會幫我按摩腿,以及幫我做拉伸運動,定時去醫院復檢。
偶爾他回來得太晚,也會發消息讓我早點睡。
隻不過言語實在過於簡潔。
驚:【早點睡。】
我問他:【你今晚不回來了嗎?】
驚:【回。】
海盜骨:【幾點啊?(賣萌)】
驚:【不一定。】
我收起手機,鼻子微酸。
忍不住在想,他真的喜歡我嗎?
喜歡一個人,語氣會真的這麼高冷嗎?
秦厭最近太忙,我一個人去醫院復檢,在醫院遇見熟悉的身影。
我呼吸一窒。
高中時我暗戀的對象。
周予南。
他是這個醫院的骨科醫生。
他見到我,神色怔了怔,衝我笑了笑。
「好久不見,秦驚凝。」
17
喜歡周予南這件事,被我爸得知後,依舊沒法阻止我對周予南的愛意。
他除了學習好之外,鋼琴彈也好。
當年我恨秦厭不僅沒有把情書送給周予南,還把我的事告訴了我爸。
當我第二次準備向周予南告白時,秦厭搶走我手裡的情書。
他慵懶地倚在書桌上,掃了眼卡片裡面的內容,輕蔑地笑出聲。
「他不喜歡你。」
「他也不會喜歡你。」
我怒火中燒,瞪著秦厭那張討人厭的臉,卻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我雙腿殘疾,周予南又那麼優秀。
或許,這卡片送到周予南手裡,是自取其辱。
秦厭當著我的面,笑得有幾分殘忍,將這份卡片在我面前撕得粉碎。
秦厭來到秦家,一直對我唯命是從,我沒想到他敢在我面前撕碎我寫的卡片情書。
「秦厭!」
我急得差點站起來。
剛要站起來,因為雙腿支撐不住,摔倒在地。
秦厭忙蹲下來將我抱起來。
我甩開他的手,憤怒地甩了他一耳光。
秦厭淡定地掀了掀眼皮。
「還打嗎?」
看著秦厭淡定從容的表情,我宛如拳頭打在棉花上,眼底的怒火像是隨時迸發。
「秦厭,你不過就是我家養的一隻狗,你憑什麼?」
我這樣侮辱秦厭,我本以為他會生氣。
可是他卻從地上抱起我,重新將我放到輪椅上,慢悠悠開口:「是啊,我就是你秦大小姐的狗。」
秦厭彎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耳畔。
聲音慵懶又低緩。
「我這隻狗,見不得主人喜歡旁人。」
18
我盯著周予南如春風般溫雅高華的臉龐,
壓抑心底的情愫,平靜道:「好久不見。」
周予南替我檢查我那醜陋萎縮的小腿,他按了按。
「你的腿最近有好轉,是不是經常有人幫你按摩和做拉伸運動?」
我輕輕點頭:「對,每天都有做。」
周予南狐疑道:「你的腿並沒有骨折,按道理不應該這麼多年一直坐在輪椅上。」
五歲那年,大雨滂沱,城市被籠罩在氤氲的水汽之下,貨車直衝而來。
我的大腦定格在那一霎。
我的腿受到嚴重的撞擊和擠壓。
後來我隻記得,多少個日夜我經常在醫院大哭。
我媽架著我的胳膊,鍛煉著我讓我在地上走,累到腰都直不起來。
我哭喊著:「疼……」
我媽眼中氤氲著霧氣,
心疼道:「醫生,這孩子的腿完全使不上力氣。」
醫生說:「如果使不上力氣的話,那隻能坐輪椅了。」
我媽經常鼓勵我,讓我從輪椅上站起來。
我嘗試著站起來。
可雙腿很疼,也支撐不了我站多久。
後來在我七歲那年,我媽離世。
她是在給我買藥的路上,再一次出了車禍離世的。
如果早知道母親會離世,我寧願一輩子坐在輪椅上。
周予南說:「其實在之前,你若勤加鍛煉的話,說不定早就已經站起來了。」
我擦去臉上的淚水,衝周予南點了點頭。
「謝謝。」
19
我從骨科室出來,來到醫院大堂,撞見迎面而來的秦厭。
他冷睨一眼周予南,面無表情朝我走來。
然後將我從輪椅上抱起來,離開。
秦厭把我塞到車裡,一路上也沒張嘴跟我說句話。
彈幕告訴我,秦厭生氣了。
其實這次不用彈幕告訴我,我也能察覺他生氣。
我看向秦厭,輕聲開口:「秦厭,你生氣是因為我在醫院撞見周予南嗎?」
秦厭深邃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道:「誰告訴你我生氣了?」
我:「……」
好好好。
口是心非的狗男人!
我扭頭看向車外,不想再哄秦厭。
他自己不長嘴。
我長嘴了,他又口是心非。
簡直比難哄還難哄。
城市街道兩旁的店鋪透著橘黃色的燈光,車流穿梭在其間。
我看向一家蛋糕店,
眼眸微微一亮,扭頭看向秦厭。
「想吃蛋糕。」
秦厭神色怔了一下,冷睨一眼車外。
「停車。」
司機:「時總,我開過了,得等下一個路口繞過去。」
秦厭:「在邊上停,我下去買。」
彈幕:
【哦莫,男主啊,有點出息行不,你現在在生氣啊。】
【這從小欺負你的S丫頭有什麼好的?】
【就是就是,她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讓你這麼愛?】
看著這些彈幕,我臉色黑了黑。
S彈幕!
又罵我!
20
回到家,我就把秦厭給我買的小蛋糕給吃了。
彈幕看不慣我,罵我不給秦厭留一口。
可秦厭從小到大也沒吃過甜食啊。
晚上,秦厭將我從浴缸撈起,給我拿了件睡衣,然後自己去書房工作去了。
家裡是有佣人的,但一般這種事,他在家的時候都會親力親為。
晚上十一點,他回到臥室,見我還沒睡,神色微微愣了一下。
然後似乎是想到什麼,臉色轉黑。
彈幕:
【都怪女主不給我們家秦厭吃小蛋糕。】
【男主是不喜歡吃甜食,可是他是個戀愛腦,女主給的他就會吃。】
【男主以為女主今天遇見了她的初戀,今晚激動得睡不著覺,其實女主是在等他啊。】
彈幕好吵,能不能屏蔽掉啊。
秦厭靠在床頭,我扭動著身子朝他挪了挪,挪到他懷裡,仰起腦袋。
用一雙水霧霧的眼眸看著他,無辜又充滿了引誘。
他最近跟戒欲似的,
我大姨媽走了之後,他也沒怎麼碰過我。
秦厭低頭看我,無動於衷。
我覺得應該是火候不夠。
我抱住他的腰肢,趴在他懷裡,去輕咬他的鎖骨。
「秦厭……」
秦厭深沉的眼眸宛如漩渦帶著奇特的吸引力。
「想要?」
我臉色一紅。
可以不用這麼直白。
我被吻到窒息,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包 001 遞給他。
「這個。」
哼,在我挪到他懷裡的時候,他就已經有反應了,還偏偏一副面不改色的樣子。
假正經!
秦厭瞥了一眼,沒去接。
「小了。」
他扶著我的腰肢。
我頭一暈,手一顫。
東西掉在了地上。
21
最近這段時間,我經常在家用拐杖練習走路。
走得比較僵硬,走幾步就要休息。
林暮桃來時家,全身上下穿著價格不菲的名牌衣服和珠寶。
她見到我站起來練習走路,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弟妹,你現在能站起來了嗎?」
我禮貌地喊了聲。
「大嫂。」
我讓人扶著坐在沙發上,收起拐杖。
林暮桃坐在我側方的沙發上,她目光流轉一抹精光,對我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驚凝,你跟時宴兩個人相處得怎麼樣?」
我抿了口茶,神色冷淡微微點頭。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