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隻能戀戀不舍地掛了視頻通話。
見我仍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孟婆主動岔開話題。
「話說你對象對你可真好，連你去點男模鬼欠的錢都是他給你燒的。
「還有你身上穿的這些漂亮裙子，戴的珠寶首飾，嘖嘖嘖，沒有一套重復過，真是羨慕S鬼了。
「都不用我說，鹿小圓，你生前一定過得很幸福吧？」
7
聽到這話。
我短暫地陷入沉默。
孟婆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有些手足無措。
「哎呀，你看我這嘴……」
我朝她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其實你說的也沒錯啦，隻不過，
我是在遇到顧淮之後才開始幸福的。
「是他給了我兩次生命。」
爸媽去世的時候。
我才三歲。
為了得到他們留給我的那套房子。
小舅主動提出要收養我。
剛開始其實小舅和小舅媽對我挺好的。
可時間一長。
他們的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我被要求學著做家務。
如果不聽話，就會受到他們的打罵。
小小的我還沒灶臺高就要為他們一家人生火做飯。
每次我都要搬個凳子，才能站上去炒菜。
小舅的兒子很喜歡欺負我。
他常常趁我幹活時掀起我的裙擺。
有時候故意使壞踢我站著的那個凳子。
害我連帶著鍋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明明做錯事的是他。
可最後挨罵的是我。
我在大冬天被趕出家門。
屋外零下五度。
我身上隻穿著一件薄薄的外套。
無論我怎麼拍打門，抑或是哭著求饒。
屋內的人跟沒聽見似的。
我隻好蜷縮在樓梯口。
不停地搓著自己的手臂。
我又冷又餓。
迷迷糊糊之中。
我感覺自己快要S了。
不然為什麼能看見爸爸媽媽？
等我再次睜開眼時。
是在顧淮的房間裡。
他是住在我們樓上的鄰居。
我偶爾會在小區樓下見到他。
畢竟，他可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小孩。
「你醒了？
」
顧淮端著飯走了進來。
我正想說什麼，卻被他捂住嘴。
「噓，我爸媽不知道你在我家。」
我點點頭，示意我會把嘴閉上。
他將飯遞給我。
我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光了。
這一晚，我住在了顧淮的房間裡。
等到隔天早上。
他輕輕將我喊醒。
帶我出了門。
他將自己的棉袄披在我身上。
讓我不至於那麼冷。
過了一夜，小舅他們似乎才想起我還在外面。
罵罵咧咧地開了門。
等到顧淮親眼看見我進了家門。
他才放心回到了自己家。
可以說，那一晚。
如果沒有顧淮。
我可能真的會凍S在外面。
這是他救我的第一次。
8
往後的日子。
隻要我再被趕出來，他就會收留我。
我可以說是被他一口飯一口飯喂大的。
直到這件事被顧淮父母發現後。
我才知道。
原來我每天吃的飯。
其實是他把自己的飯分了三分之二給我吃。
要不是他在學校因為低血糖暈倒了。
恐怕沒人發現他還養了個小姑娘。
後來。
我的存在對顧家人來說已經不是秘密了。
我也在顧淮家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飯碗。
顧爸爸和顧媽媽對我很好。
他們心疼我的遭遇。
所以想方設法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我。
我十七歲那年，
差點因為煤氣中毒而S掉。
小舅一家出門旅遊時忘記關煤氣。
而我那時正生著病，躺在房間睡覺。
渾然不知S亡已悄悄來臨。
直到我被搶救回來時。
我才從別人的口中得知。
是顧淮救了我。
那天路過我們家，他隱約聞到了煤氣泄漏的味道。
可無論怎麼喊，屋內都沒人回應。
他打完 120 後。
用力踹開了緊閉的大門。
昏迷的我就這麼被他抱了出來。
那天，聽說他哭得很慘。
整棟小區的人都聽見他哭著對醫生說：
「求求你們，救救她吧嗚嗚嗚……」
這是他救我的第二次。
也許是受這件事的影響。
顧淮高考後選擇了首都醫科大學。
在畢業後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
而我在成年後，通過法律手段拿回了爸媽留給我的房子。
也遠離了小舅一家人。
從此，戶口本上，隻剩下了我的名字。
9
我考上大學的時候。
顧淮已經大四了。
在某個平靜的午後。
他抱著一束花，向我表白了。
於是，我和顧淮在一起了。
這麼多年的相互陪伴，使我們的感情更加深厚。
我們和這世上每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談著甜蜜的戀愛。
顧爸顧媽非常贊成我們在一起。
甚至還商量著，等我大學畢業就讓我們結婚。
「那後來呢？你們結婚了嗎？
」
鬼差忍不住出聲詢問。
我搖搖頭。
「沒有，還沒來得及結婚，我就S了。」
聞言。
孟婆她們頗為惋惜地嘆了口氣。
「唉，太遺憾了，你明明也才二十出頭，正是人生開始精彩的時候。
「所以，你是因為什麼原因來到地府的？」
我想了想。
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我是怎麼S的了。
「不知道，我好像記不起來了。」
見我皺著眉努力回想。
孟婆拍了拍我的肩。
「不記得也好，S亡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段痛苦的回憶。
「人的大腦那麼小，我們隻需要記住那些美好的瞬間就足夠了。」
兜裡的手機震了震。
是顧淮的消息。
「不聊了不聊了，我男朋友找我了。」
「嘖，行了，趕緊回家吧，別讓你對象等急了。」
聽著她們的打趣聲，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為奈何橋離我住的地方比較近。
為了縮短回家的時間。
我選擇渡橋。
平常橋上都是一些被陰差押著準備投胎轉世的鬼魂。
這些鬼魂絕大多數都是在地府考公失敗。
隻能被流放到人間。
畢竟地府也是需要控制鬼魂數量的。
像我這種考公成功留在地府的鬼也不少。
最差也能在地府混個文員當當。
我和幾位陰差大哥打了聲招呼。
在確認完我的身份後。
他們便給我開了員工通道。
而變故就是在這一瞬間發生的。
一個鬼魂突然掙脫開陰差的束縛。
嘴裡高喊著：
「拜託，讓我再考一次吧，別送我去當人！我這次一定能上岸的！」
他瘋瘋癲癲地跑過來。
直接將我撞倒在橋邊。
兜裡的手機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力被甩飛了。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和顧淮唯一能聯系的媒介落入忘川河中。
10
我在家哭了很久。
身邊已經堆砌了一排排手機。
可沒有一部是能夠讓我再次與顧淮交流的。
他可能也發覺不對勁。
這幾天給我燒了很多臺手機。
很多鬼來找我，我都沒開門。
隻是無助地抱著那些手機號啕大哭。
最後還是孟婆找我的房東拿了鑰匙。
這才將門打開。
「小圓，對不起……」
她愧疚地向我道歉。
「是我手下的人看管不當，那個鬼魂我已經替你教訓過了。」
孟婆輕輕撫摸我的背部。
「你別難過了。」
我其實心裡很清楚。
這不是她的錯。
可一想到顧淮會因為聯系不到我而傷心難過。
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
大概過了半個月。
孟婆忽然找上正鬱鬱寡歡的我。
「小圓，我有辦法了！我可以送你去人間，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
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迫切地希望她把話說下去。
「你可能得以狗的身份前往人間。」
孟婆解釋道：
「我這邊恰好接手了一隻馬爾濟斯犬的遺體，我可以將你的靈魂存放進去。
「它才離世不久，現在正處於讓它的肉身與你融合的最好時機。」
我有些驚訝：
「可這樣做，不是違規的嗎？
「你放心，生S簿上每天要核對的名單那麼多，閻王是不會發現少了一條狗的。
「況且也才十年，對我們鬼來說，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就過去了，你不必擔心。」
孟婆催促著我快點跟她走。
不然就要趕不上了。
等我們到達奈何橋時。
發現那裡還站著幾隻鬼。
是女鬼姐姐，還有一起打麻將的鬼差們。
「這裡有我們看著，
小圓，你放心地去找顧淮吧。」
她們摸了摸我的頭，笑著對我說：
「祝你好運，鹿小圓。」
11
再次睜開眼時。
我已經來到了人間。
眼前是熟悉的藍天白雲。
我甚至能聞到青草混著泥土的芳香。
等適應了這具身體後。
我才發現，這裡是 G 市！
而顧淮住在首都。
兩座城市之間大約隔著 2500 公裡。
我並沒有因為要走這麼遠的路而感到氣餒。
畢竟，愛能克服遠距離。
去見喜歡的人，哪怕再辛苦一點也沒關系。
於是。
我靠著賣萌吃飽喝足後，開始朝著顧淮的方向奔去。
「媽媽，
快看，是小狗唉！」
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坐在車裡對著我喊。
我朝她叫了叫。
算是和她打了個招呼。
去首都的路上並不是一帆風順的。
在沒有好心人投喂的時候。
我渴了就喝點雨水，餓了就去翻垃圾桶。
長時間的奔跑將我的狗爪子磨破了。
我幾乎是忍著疼痛在趕路。
終於，在歷時半個多月後。
我來到了首都。
12
我順著記憶。
朝著家的方向奔去。
天色逐漸昏暗。
路上的行人也減少了。
顧淮似乎不在家。
我隻好乖乖蹲坐在門口等他。
我等啊等。
從天黑等到天亮。
顧淮都沒有回來。
我有些著急。
怕他出了什麼意外。
於是，靠著我靈敏的嗅覺。
順著氣味，我來到了他工作的醫院。
因為體型小，加上來來往往的人特別多。
沒人注意到我。
我很容易就混進去了。
路過其中一間病房時。
氣味忽然變得濃烈。
我用頭輕輕頂開門。
一眼便看到一臉虛弱躺在病床上的顧淮。
他穿著病號服，打著吊針。
那雙平日裡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卻黯淡無神。
我走過去，抬起頭，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似乎察覺到病房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他眨眨眼，偏頭看向我。
「汪汪汪！
」
顧淮，是我啊！
我興奮地咬著自己的尾巴原地轉圈。
很想告訴他我回來了。
可嘴巴裡隻能發出哼哼唧唧的叫聲。
見此情景。
他那張蒼白的臉浮現出一抹笑。
「哪來的小狗，怎麼這麼可愛。」
顧淮拍了拍床上的空位，示意我上來。
跳到床上後，我乖乖地趴在他身旁。
他摸了摸我的腦袋。
不知為何，他的眼睛漸漸湿潤，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
「我大概是瘋了，竟然覺得你好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