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依然不能夠打消別人對我的懷疑,但至少有人願意聽我說自己是清白的。
可是我媽不依不饒。
她甚至一口咬S了,我就是和這位青年才俊不幹不淨,不清不楚,所以對方就一定要付錢。
我媽心裡想著她來了一趟,不能空手而歸。
最後合作方為了收場,真的賠了我媽一萬塊錢。
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還是付了錢。
從這個時候開始,我有了一個別的名字。
別人叫我,嚴一萬。
意思是隻要有 1 萬塊錢,我就可以讓人隨便玩。
17
這些事情的發生,極大地損害了學校的形象,
畢竟流言蜚語滿天,最後學校發布的澄清公示閱讀量為 55。
這個緋聞早就不僅僅在學校裡面了,甚至在社會上引起了非常大的反響。
有一些情感號更是趁機出了專輯,以我為例子,論述現在的女大學生都怎麼了?
都不知道廉恥嗎?
讀了那麼多書還用身體去換取金錢?
一時之間,我成了學校的笑柄,也成了損害學校形象的罪魁禍首。
本人的名聲更是蕩然無存。
不管我走到哪裡,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甚至會公開地叫我嚴一萬。
有下流的男生更是直接拿著錢,在食堂堵我。
他們輕蔑地把錢拍在我的桌上,惡意地扒我的衣服。
我拼盡全力反抗,
可他們更是哄笑。
「現在跟我們裝什麼清高?」
「是我們不如人家企業高管有錢嗎?」
這些事情,毫無疑問涉及了霸凌。
但是這一次,學校裡面的默認了這個行為。
沒有人出面。
在大家的眼裡面,沒有一個人會站出來為我說話,或者阻止這樣的行為。
因為在他們眼裡,我確實給學校抹黑了。
隻有一個實習老師不同意。
他當時也在學校食堂裡面吃飯,看見了這一幕,勃然大怒,上前就拉著這幾個學生去教務處記了過。
當初,就是這個老師介紹我去學生會拉贊助來掙提成。
他姓蘇。
而在這個時候,也隻有他一個人願意相信我的清白,
竭盡全力地維護我。
但是這份行為,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善果。
我的名聲,已經徹底的臭了、爛了。
而他此時此刻出來維護我的行為,落在別人的眼裡面——
毫無疑問。
蘇老師,又是一個被我用身體和皮相迷惑住得可憐的獵物。
學校裡面,一時之間又開始傳得沸沸揚揚。
滿城風雨。
上一次,他們說我用身體和企業高管交換好處,人家給我買水果電腦。
這一次,他們說我為了報復那些背後議論編排我的同學,搭上了學校老師,玩師生戀。
論壇又沸騰了。
但是這一次大家學聰明了,
再也沒有人指名道姓,隻是含糊隱晦的議論。
每個網絡 ID 下,都有一張興奮而扭曲的快意的臉。
他們就像吸血鬼一樣,肆意地犧牲著我所有的名譽,供他們獲得片刻的精神高潮。
當初那個事情出了之後,宏大企業迅速地解除了和我們學校的贊助合作。
趙主管再也沒有露過面。
我不知道他恨不恨我。
我不敢去想。
而這一次來勢洶洶,師生戀這一頂巨大的帽子扣下來,沒有一個老師擔當得起。
就算年紀相仿。
但是一方是教師,一方是學生,就是不行。
這是道德的淪喪,這是人性的扭曲。
在申訴了數次無果後,實習老師收拾好了東西。
為了最後的體面,
他自己離職,離開了學校。
18
被人叫嚴一萬,受盡凌辱與折磨。
全部師生,全網狂歡,無數雙眼睛盯著我,無數嘴巴竊竊私語。
有人惡意捉弄,有人偽善開解。
反正我是魚肉,任人宰割。
可是蘇老師離開了學校。
因為莫須有的師生戀,他也不體面,甚至狼狽。
那一刻,我的胸腔空空如也,心如S灰。
說出來很可笑,經歷了這麼多,我早該心如S灰。
可其實不是,我曾經歷盡絕境,受過太多人的恩惠與幫助。
所以我總是心裡面有著一些渺茫的希望。
直到我害了別人。
我不S伯仁,伯仁因我而S。
蘇老師那麼好,趙主管也那麼好,他們做的唯一一件錯事——竟然是對我好。
自那一刻起,我悲哀地發現。
我這個人,命不好。
從前是,以後也是。
但是我還是活著,如野草,如豬狗,如文明世界早不該有的苦難奴隸。
我就是這樣低賤苟活著,不肯去S。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
總之,我忍著,沒有S。
19
可能因為不用再在乎什麼,因為自己已經不是老師了。
蘇老師直接在校外的咖啡廳裡面約見了我。
「我知道你是無辜的,」我剛坐下,他就開門見山地說,
「我爸姓趙,我媽姓蘇。」
「趙毅是我親哥。」
「我當然知道你倆之間沒啥事兒。」
這個消息來的猝不及防,讓我當時就坐在那說不出話來。
「我讓你去跟他對接,是希望你拿提成緩解經濟壓力。那個公司是我們家的,贊助本來就板上釘釘。」
「但是我沒想到.....」
蘇老師給我點了一份意面和一份甜品,斬釘截鐵:「吃,多吃點!」
「這臺電腦,確實不是我們公司年會抽的,是他買來給你的。」
「但是你心裡不要有任何的負擔,我哥那個人平時被別的女人騙錢騙得多了,能為我們國家未來的棟梁花點錢,是他的福氣。」
「你是個好學生,你比我當年念書的時候還要努力,勤奮刻苦。隻是你的家境拖累了你。」
「我相信你日後一定會過得好,
」他話沒有說直白,「金鱗豈非池中物?」
「你中午肯定沒吃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戰鬥。」
我茫然地看著他,又低頭看著這一份意面。
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
聽見他說這樣的話,這樣信任我,我本來應該笑,可是那天我哭得不成樣子。
甚至顧不上別人的目光。
「對不起蘇老師。」
我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請您轉告您的哥哥,那 1 萬塊錢我一定會想辦法還給他。」
20
蘇羽完全沒打算要我的錢。
他當時就直接拒絕了,這件事也沒往心裡去。
可是就在半年後,我真的給他打了個電話。
確認了這個電話是他本人後,
我摸索著按照這個號碼,通過支 x 寶給他轉了 1 萬塊錢,拜託他把這筆錢給他哥哥。
他哭笑不得,當時就準備把錢給我轉了回來。
「1 萬塊錢給他,夠幹啥的?」
他在家裡面沙發上坐著義正詞嚴地說:「你就當薅狗大戶羊毛!這 1 萬塊錢我估計你可費了不少功夫才攢到吧。」
我沒吭聲,也沒要錢,而是迅速地結束了這段對話。
蘇老師想都沒想,就準備給我把錢轉回來。
結果發現被我的支付寶拉黑無法轉賬。
「怎麼了?」
趙毅聽見聲音,望過來。
「是之前那個女學生。他媽不是訛了你 1 萬塊錢嗎?」
蘇老師也沒想瞞著,就把事兒說了,「把錢給我了,讓我幫忙還給你。
」
趙毅聽見這話,皺起了眉。
「你把電話給我。」趙毅說,「我給她說。」
電話很快接通。
趙毅沉聲:「是你要還錢給我?」
對話那頭,人沒吭聲。
「我不要。」趙毅說,「收回去。」
「這個電話是你的嗎?」
電話那邊的人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這樣的話。
趙毅嗯了一下。
下一秒,他支 X 寶到賬五千元。
趙毅:????
「這是那個電腦的錢。剩下的我過兩個月再還給你。」
我迅速地說完這句話就結束了通話:「謝謝你的幫助。」
電話掛了。
收到女人轉賬一萬的蘇羽和收到五千的趙毅面面相覷。
平時都隻有他們給女人轉錢的份。
這還是頭一遭。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都有點兒尷尬。
「要不然這樣吧,」蘇老師建議,「這姑娘恐怕不肯善罷甘休,我們讓她找個別的辦法還錢吧。」
趙毅:?
「你不是創業去了嗎?」
蘇老師說:「你把人招過來做實習,從她工資裡面扣唄。」
大四是實習期。
在校四年,我的名聲算是一敗塗地,但是我的績點卻是滿的。
找實習的時候,我盡可能地避開了本市的工作企業,而是選擇了外省的工作。
我想離開這裡。
就像逃離一段灰暗的過去。
我不想做嚴一萬,我想重新開始。
而我也順利地拿了一個好 offer。
正準備收拾東西跑路,卻被蘇老師堵住了。
他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我的居住地——
是的,我從學校宿舍搬出來了。
總之,他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了我們家樓下,在這個破舊的居民樓裡面堵住了我。
我剛被他堵住的時候,沒認出來他是誰。
蘇老師在學校裡面的時候,從來都是白襯衣黑襯褲,戴著一副眼鏡,頭發也非常整潔,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
可是他這次出現開著超跑來的。
還是紅色敞篷。
我不敢上前和這位炫酷拉風的闊少相認。
但是他一眼就看見了我,直接下了車,
幾步就衝上來,用一種非常強硬的態度,把一個信封塞進了我的口袋。
「你這孩子!」
他憤憤不平地說:「早跟你說了不用理會,你還非得這樣!」
這錢在我手上就像個秤砣一樣重,一下子從我的皮膚燙進了我的心裡。
幸好他開的是個敞篷。
我迅速地把這個信封像一塊板磚一樣、唰一下就扔進了他的車裡,然後掉頭就跑。
這個操作把蘇老師看得瞠目結舌。